第一百五十二章 這世界,我来啦!
小老四进门就嚷:
“娘,大姐要生小宝宝啦!”
噗通!
林芝手裡的水舀子掉在地上,還好是半個葫芦瓢做的,她也顾不得了,急火火地往外跑。
這时候,山杏已经跑进屋,向坐在书桌那看书的高文学报告:
“大姐夫,大姐要生啦!”
高文学刚才沉浸在小說之中,沒大听清,抬头问了一句:
“山杏,你說生啥?是生蛋了嗎,那俺去捡鸡蛋。”
這些日子,养鸡场的工作,主要是他和林芝承担着,喂鸡归林芝,收拾鸡粪和鸡蛋之类的事情,就全都归他。
看到高文学拎起篮子,山杏直跺脚:“是大姐要生小宝宝了!”
啊?
高文学把篮子一甩,撒腿就往外跑,篮子裡還有几個鸡蛋呢,也全都打了。
等林芝和高文学跑出大门外,就看到好几個人用门板抬着刘金凤,一溜小跑過来。
后边跟着几個婶子大娘,看到林芝,嘴裡就张罗着:“东西都预备了沒有?”
“准备好啦!”
林芝嘴裡应着,俯身去查看刘金凤。
“娘,我沒事,就是刚才疼了一下。”
刘金凤刚才有点慌,看到母亲,心裡就安稳多了。
大伙七手八脚地把她搀扶着进了屋,放到炕上,林芝就把准备好的草纸和红布之类的东西都拿出来。
因为刘金凤的预产期就在這几天,所以该准备的东西都预备好了。
“金凤,你感觉咋样?”
高文学還冒冒失失地往屋裡闯呢,结果被一位婶子给推出去:
“男人不能进来,上外屋地烧水去!”
高文学感觉脑袋裡面都是晕的,赶紧抱了一捆柴火,就蹲在灶坑那烧火。
還是山杏扒开木头锅盖瞧了一眼:“大姐夫,锅裡還沒添水呢!”
他们這边忙乱的时候,刘青山已经把村裡的三奶奶给請了過来。
三奶奶除了是媒婆之外,還兼职村裡的接生婆。
刘青山心裡也不大安稳,這個时代,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在鬼门关前溜达一圈,還是非常危险的。
一边扶着三奶奶急匆匆回家,嘴裡還一边问:“三奶奶,要不要去卫生院?”
“沒事,村裡這些小崽子,哪個不是俺给掏出来的。”
三奶奶夹着小包儿,嘴裡不慌不忙地說着。
掏出来?
刘青山眨巴两下眼睛,很是无语。
說话间,就进了外屋地,看到跟着忙活的老四老五,三奶奶就用手一指她们:
“放心吧,你家老四,還有山杏,都是俺给接生的。”
老四還朝她咧嘴笑笑:“我娘說,我是从阳沟裡捡回来的。”
三奶奶大乐:“不是阳沟,是……”
后来她觉得跟一個小娃子說這個好像有点不妥,于是拉开屋门,走了进去。
剩下的人,就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屋子裡开始還是很安静的,后来隔三差五的,就响起刘金凤的呻吟声。
“大姐夫,咳咳,别抽烟啦!”
小老四被呛得直咳嗽,高文学一根接一根的,抽得還是旱烟,厨房裡狼烟地洞的。
刘青山倒是能理解高文学的心情,故意找一些话题,跟他聊天。
不大一会,爷爷刘士奎和奶奶也来了,奶奶进屋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
“奶,俺姐咋样?”
刘青山也不由得心裡一沉。
“你三奶奶說胎儿有点大,好像有点费劲。”
奶奶說话的时候,屋子裡,传出刘金凤的叫声,撕心裂肺一般,听得大伙全都变颜变色。
“不行,俺进屋瞧瞧。”
高文学实在忍不住了,就要往屋裡冲,结果被刘青山给拉住:
“大姐夫,镇定点,不行咱们马上用车拉着去卫生院!”
吉普车就在大门外停着呢,刘青山为了以防万一,早就做好准备。
记忆中,大姐這次生产還是很顺利的,時間比现在要晚了几天,他已经新学期开学,沒赶上,都是听母亲后来說的。
现在稍稍出现了一些变故,估计是這一世,大姐身心都调养的比较好,营养充足,胎儿也比原来要大一些。
随着屋裡刘金凤的叫声越来越频繁,刘青山也急了,他敲敲门,把母亲叫出来:
“妈,实在不行就上医院吧?”
外屋地的灯泡只有二十五瓦,昏黄的灯光照在林芝脸上。
她的面色有点急,不過却并沒有慌神:
“不用折腾,能行的!”
這时候,三奶奶从门缝钻出来,脸上也汗津津的:
“青山,给俺舀瓢凉水喝,俺就不信邪了,弄不出来你個小崽子!”
咕嘟嘟灌了两口水,三奶奶又回屋继续奋战,大姐的叫喊声,也忽强忽弱,听着揪心。
刘青山還是觉得有些不妥:经验有时候会害死人的,事情往往都是這样,越到最后,越不好收场,后果也就越严重。
况且裡面生产的是他的大姐,不能有一点闪失。
心中做出决定,刘青山就招呼高文学一声:“大姐夫,准备去医院!”
“啊?好!”
高文学心裡其实更倾向于找医生,毕竟人家是专业的,肯定比村裡的接生婆靠谱。
刘青山便推开屋门,准备张罗着把大姐抬上车。
屋子裡已经换上了二百度的大灯泡,雪亮雪亮的;炉子也烧着,感觉有点闷热。
看到刘青山和高文学进来,屋子裡的那些婶子大娘有点惊讶。
“還是去卫生院吧,拖久了怕有危险。”
刘青山知道這個时候,必须有人站出来拿主意。
三奶奶還有点不甘心:“是顺产,应该不用去医院的,要不再挺半個小时看看?”
刘青山正要說话,就听到窗户外面,传来啪啪的轻响。
“谁家小王八蛋,這时候還敲窗户,這不是添乱嘛!”
三奶奶嘴裡嘟囔一声,向窗户外瞥了一眼,嘴裡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呀!”
大伙也都注意看去,只见窗玻璃上,贴着一個毛茸茸的脑袋,三角形的脸颊,亮晶晶的眼睛,赫然是一只狐狸。
啪啪啪!
狐狸蹲在窗台上,扬起爪子,拍着窗玻璃,這景象,实在有点诡异。
三奶奶身子忽然激灵灵打了几個冷颤,她以前就是跳大神的,這会儿竟然好像有了点感觉。
就在這时候,猛听幔帐裡传来刘金凤一声大叫,重新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三奶奶又哆嗦一下,连忙過去查看,嘴裡忍不住大叫一声:“来了,来了,脑袋露出来啦!”
一般来說,胎儿的脑袋就是身体最大的部分,顺产的话,脑袋只要出来,那么就不用再担心。
這剩下的事儿,三奶奶驾轻就熟,很快,一声略带着沙哑的婴儿啼哭,在屋子裡回响。
哇!
這是婴儿在大声宣布:這世界,我来啦!
所有人都心裡一松,高文学更是靠着墙壁,瘫软下去。
但是他很快就又噌的一下蹦起来,直接向着幔帐围拢的炕上冲去,嘴裡大呼小叫:“金凤,金凤!”
对于這种沒有经验的毛脚女婿,那些婶子大娘也都露出善意的微笑。
然后,她们的目光又向窗外望去,却发现,只有明亮的窗玻璃,以及外面黑黝黝的夜色。
刚才那只狐狸,已经消失不见。
這些妇女同志们相互望望,都觉得這事有点蹊跷:好端端的,狐狸来敲窗户干啥?
以至于后来,夹皮沟就慢慢开始有了一個传說,內容還挺玄乎。
故事很长也很曲折,但是核心內容就四個字:狐仙送子。
等到三奶奶给婴儿剪了脐带,又洗浴完毕,包裹好之后,再给刘金凤处理一番,就宣布母子平安。
沒错,刘金凤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根据三奶奶的经验,小婴儿只怕将近八斤。
大伙纷纷向林芝道喜,然后都乐呵呵地告辞。
走到大门外,三奶奶回头望望,嘴裡嘟囔一声:“這老刘家,不得了啊,有仙家保着呢。”
刘青山倒是见怪不怪,估计是火狐狸又馋酒了,碰巧赶上。
他也過去瞧了一眼,大姐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大姐夫正拿着毛巾,帮她擦拭额头。
嘴裡不时发出轻轻的几声嘿嘿,一個初为人父的家伙,傻点也正常。
大姐身侧,躺着個小家伙,也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新生婴儿,還沒长开,所以看上去有点丑。
脸上一层黑乎乎的胎毛,皮肤也发红,還有不少褶子,看起来像個小老头儿。
刘青山刚要悄然离开,把這個温馨的时刻留给一家三口,却发现身边多出两個小脑瓜。
是老四和老五,蹑手蹑脚地踮着脚尖,抻着脖子,向炕上的婴儿张望。
“這是小宝宝,怎么像個小猴子?”
小老四实在忍不住了,轻声表达自己的看法。
山杏眨眨大眼睛,眼睛裡也带着笑意,估计她也是這么想的。
刘青山拍拍她们俩的小脑瓜,然后撩开幔帐走出去,
老四嘴裡還问呢:“哥,你让我再看看,看看小宝宝后面有沒有尾巴?”
她心裡肯定是严重怀疑的,刘青山也有点哭笑不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這样!”
啊?
小老四一脸惊讶,然后晃晃小脑瓜:“我才不信呢,我问老姐去。”
杨红缨正在外屋地忙活呢,她不怎么会做饭,但是熬小米粥煮鸡蛋還是会的。
月子饭,也就是這些了,反正家裡就不缺鸡蛋,直接煮了十几個。
刘青山他们出来的时候,杨红缨正用笊篱往外捞鸡蛋呢。
咕噜噜,刘青山的肚皮也很不争气地叫起来,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多,忙得晚饭還沒吃呢。
正好,都跟着蹭一顿月子饭吧。
高文学先给刘金凤盛了一大碗小米粥,又剥了好些個鸡蛋。
剩下的人,也都是一碗粥一枚鸡蛋。
刘青山忽然想起来,从柜子裡取出两包红糖,叫大姐夫先给大姐舀了两勺,然后又习惯性地问别人:“加红糖不?”
偏偏他還是瞧着杨红缨說的,结果被狠狠瞪了一眼。
刘青山這才反应過来,嘿嘿讪笑两声,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那就等以后老姐你坐月子的时候再放。”
“三凤,看我不把你耳朵拧下来!”
杨红缨终于忍无可忍,追着刘青山满地跑,老四老五還分别加油:
“老姐快跑!”
“大哥快跑!”
林芝只是微笑着看着孩子们打闹,心裡比吃了糖還甜。
哇……
婴儿响亮的啼哭声,仿佛一下子给大伙施加了定身法,全都一动不动。
嘘——
刘青山竖起手指,轻轻嘘了一声,然后就施施然坐回饭桌吃饭。
瞧着老姐只能向他干瞪眼,刘青山心裡美滋滋:還是俺這個大外甥好,這么大点,就知道心疼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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