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公牛都去哪了?(十更完成求月票求订阅)
這個时代,别說农民了,敢贷款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银行都着急,上赶子找你贷款,而且利息還低得令人发指,甚至有几年,還进行過大数额的无息贷款。
即便如此,受到观念的影响,贷款者寥寥。
刘青山也不多劝,只是乐呵呵地說:“去年咱们贷款一万块,還不是几個月就還上了。”
看到不少人点头,他就继续摆事实:“這一万块的贷款,咱们建大棚,修养猪场,大伙算算,這两样,给咱们夹皮沟赚了多少钱?”
车老板子是村会计,对此最为熟悉,脱口而出道:“大棚赚了九千八,猪场净赚二万四。”
“对呀,沒有這一万块的贷款,咱们能借鸡生蛋,赚来這三万多块嗎?”
刘青山继续笑着反问一句。
屋子裡的人,虽然也都知道這個数目,但還是被震住了:他们還真沒算過這笔账。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好像贷款這件事,也沒有那么可怕呀?
一時間,大伙都不說话,队部屋裡静悄悄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气。
好半天,老支书和张队长对视一眼,一起点点头,然后老支书问道:“青山,這次咱们准备贷多少钱?”
刘青山知道大伙是被說服了,事实摆在面前,大伙都尝到甜头,沒有理由拒绝。
于是笑道:“俺估摸着,怎么也得五万块吧,既然养奶牛,养上十头八头也沒啥意思,怎么也得百八十头,才算小有规模。”
看到大伙還能挺住,沒有被這個数额给吓到,他就继续說道:
“我昨天去县裡乳品厂,他们正好有一個项目,要扶持农户养殖奶牛,能直接帮着联系奶牛场,并且连贷款都直接帮忙办理。”
“那敢情好!”
张队长也面露喜色,他们当农民的,最怕出门求人办事了。
不過随即,他又脸上一垮:“這日子刚松快点,一下子就又拉了一屁股饥荒。”
“嘿嘿,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张杆子倒是乐天派,還笑嘻嘻地跟张队长逗闷子呢。
结果被张队长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我看你是皮子痒了,赶紧去猪场干活吧。”
“行,俺猪倌去也,不過要是养奶牛,還得选個牛倌儿。”
张杆子现在是以猪倌为荣,一边往外走,還一边帮着操心呢。
虽然沒养過奶牛,但是生产队以前养牲口的张老蔫儿,那绝对是行家。
刘青山就把养奶牛的那本书交给他,张老蔫儿也稀罕八叉地翻了好半天,然后才說出一句话。
“俺不认识字儿呀。”
“不认字叫你小儿子读给你听。”
张队长觉得有必要在队部這边建個阅览室,沒事叫村民多加强学习,這一個個都是文盲的话,实在不像话。
而且养奶牛的事儿要是真成了,需要的人手可不少:放牛,喂牛,清理粪便,挤奶,哪样都不轻巧。
到时候,肯定也要专门成立一個奶牛组的。
张老蔫儿别看不识字,但是喂养牲口的经验還是很丰富的,直接就提出来一個問題:“饲料咋解决?”
這边有半年時間。都是沒有嫩草可供牲口食用,奶牛又不像那些干活的牛马,冬天吃点谷草,偶尔加点料就成。
奶牛這东西,你要是糊弄它,它真不给你产奶啊。
這個問題,刘青山其实刚才已经讲到了,他准备详细說說:
“老蔫儿叔,到时候,咱们弄青储饲料,奶牛的粗饲料就有了,剩下的精饲料,咱们自己种的玉米黄豆啥的,就可以配制。”
“啥是青储饲料?”
张老蔫儿一头雾水,别人也都同样如此。
别看他们种了半辈子的地,伺候半辈子的牛马,但是青储饲料,绝对头一回听說。
這個問題,早在王教授来夹皮沟過年的时候,刘青山就跟王爷爷探讨過。
事实上,从五十年代开始,国家就陆续开展青储饲料的研究和应用,主要就是在奶牛场使用。
王教授他们的农学院,就专门有這样一個项目组,是从老毛子那边,引进的玉米品种,秸秆产量,是普通籽粒玉米的一倍多。
只是因为老百姓不认,所以推广起来很是艰难。
如果刘青山他们搞奶牛养殖的话,正好互利互惠。
按照王教授的說法:两三亩地的玉米秸秆,制成青储饲料,就可以足够一头高产奶牛全年的粗饲料,這笔账,怎么都合算。
刘青山跟大伙解释完了,又拿出来一本书,递给张老蔫儿,正是介绍青储饲料的。
“怎么又是书,看来俺這睁眼瞎,也要开始学文化喽。”
张老蔫儿乐呵呵地把书捧在怀裡,越是不识字,越是对书本和知识心存敬畏。
养奶牛的事,就這么确定下来,剩下的,就是张队长领着刘青山去跑了。
在去年广交会的时候,刘青山帮着乳品厂做了几笔小交易,双方也算有点感情,所以事情办得還算顺利。
估计人家乳品厂方面,心裡也有数:今年的广交会,這位小刘同志,大概率是要参加的,到时候,說不得還得仰仗人家呢。
至于贷款的事,有郑红旗帮忙牵线,也很顺利。
尤其是夹皮沟,有過贷款的记录,而且信誉良好,银行方面也比较放心。
看到刘青山积累起来的這些人脉,并且发挥作用,张队长他们,也不得不感叹:果然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跑了一個多礼拜,总算是把奶牛的事跑完了,就等着对方送货上门。
在這段時間裡,猪场那边也再度热闹起来,二百多头猪崽顺利入住。
這些猪崽,都是车老板子领着人,从周边市县购买回来的。
张杆子也再度忙碌起来,挑着粪挑子,脸上的笑容都显得特别灿烂。
买回来的猪崽,当然不会只有這么多,事实上,车老板子他们這些天,一共划拉了上千头。
至于剩下的,基本上都在碧水县卖掉,尤其是青山公社這边,卖了一大半。
老板叔乐呵呵地给大伙算了一笔账:“咱们养猪场的這些猪崽,算是白捡,一分钱沒花!”
這当然是好事,過年之后,物价已经有所上涨。
不過村长婶子還是說了一句公道话:
“這還不是全仗着青山家的那辆大解放,要是叫老板子你赶着马车,去外地买猪崽,你能拉回来多少?”
這话车老板子也认,他感受最深,這几天,他家闺女开车拉着他们,最远跑出去二三百裡地呢。
想了想,他提议說:“要不,這辆大解放,也算成股份,到时候参与分红吧?”
大伙当然沒意见,大解放立下的功劳,村民有目共睹:
无论是年前赶集,還是往来春城运输货物,那才叫马达一响,黄金万两呢。
刘青山对此也沒有反对,合作社需要的也是公平合理,而不是无私奉献,现在要是亏了他,以后别人也亏了咋办?
到了正月二十八這天下午,一溜大货车开进了夹皮沟。
這些车都加装了高高的护栏,车裡面,一头头黑白花的奶牛,格外惹眼。
“奶牛,奶牛来啦!”
正好赶上村小放学,娃子们瞧见车上的奶牛,便全都大呼小叫起来。
二牤子更是一口气跑回家,然后端着一個大盆子又跑過来,嘴裡嚷嚷着:
“俺要接牛奶,俺要接牛奶!”
对呀,长這么大還沒喝過牛奶呢。
其他小娃子也都大受启发,全都准备回家取盆子。
搞得刘青山也是哭笑不得,只能大吼一声:“這些奶牛還沒生小牛犊呢,哪来的奶?”
咣当一声响,二牤子直接把搪瓷盆子扔到地上,然后人也坐在地上。
开嚎!
其他娃子也都跟着叹气,好不失望。
“行了行了,等产奶之后,每天给你们喝一杯奶!”
刘青山也拿這帮小家伙沒法子,就做出了這個承诺。
二牤子這才破涕为笑:“青山哥,俺能不能趴奶牛肚子下边直接喝,喝热乎滴。”
“行,你不愧叫二牤子!”
刘青山都忍不住竖竖大拇指,估计也就小娃子,才能想出這么奇葩的喝奶方式。
“嘻嘻,二牤子,你是不是跟小牛犊学的呀?”
小老四背着小书包,朝二牤子呲牙乐,嘴裡的豁牙子显得很好笑,也好可爱。
在刘青山安抚這些小家伙的时候,送奶牛的工人已经熟练地搭上跳板,把奶牛从车上赶下来,然后一個一個地過数。
不多不少,正好九十头:八十头母牛,十头公牛。
然后留下一個有经验的老吕师傅,在這住些天,传授养殖方面的经验技术,剩下的人,全都上车走人。
老支书還要留饭,不過人家都急着回奶牛场,很快就离开夹皮沟。
村民几乎都围過来看稀奇,奶牛暂时就安排到生产队的牲口棚裡,好在刚分田到户,這些设施還都有。
比如牲口吃草料的大木头槽子,饮水的石头槽子等等,一应俱全。
就是牛棚小了点,装不下這么多奶牛,看样子還得忙活几天,临时搭建一些棚子。
村民围着奶牛议论纷纷:
“瞧瞧這奶牛真好,看着就干净。”
“不知道一天能产多少奶?”
“反正比你多。”
“那可不一定,老娘生孩子的时候,连家裡的爷们都一起喂饱。”
刘金凤也挺着大肚子来看热闹,听到這些彪悍的婶子大娘唠嗑,脸上不由得微微有些涨红。
哞——
這时候,一声牛叫响起,带着几分痛楚,又含着几分喜悦。
留下来的老吕师傅,很快就从牛群中牵出来一头:“折腾了一路,這只恐怕要生了。”
這批奶牛,已经全部完成了人工授~精,都会在近期陆续生产。
不過這项技术,对于夹皮沟這样偏远的小村子就不适用了,所以才会按照比例,配给了十头公牛。
好哇!
村民都面露喜色,小娃子们更是奔走欢呼,他们马上就能尝到牛奶了。
“那生出来的小牛犊呢,是不是由母牛带着?”
刘金凤脸上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向老吕师傅询问。
“那可不行。”
老吕师傅乐呵呵地瞥了一下刘金凤的大肚子,然后摇摇头說:
“小牛犊生下来,就要跟母牛隔开,要不然的话,奶水都被小牛犊给吃了,肯定影响牛奶的产量。”
怎么可以這样?
刘金凤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肚子,感觉有点残忍:小牛犊不吃妈妈的奶水,是不是太可怜啦?
那位老吕师傅,显然沒注意到這位孕妇的表情,嘴裡自顾說着:
“要是生下来的是小母牛,還好一些,会专门隔开喂养。”
大伙這才注意到一個問題,這些奶牛都是母牛,那么問題就出来了:公牛都去哪了?
自然有人就忍不住问出来,老吕师傅早就习以为常,淡淡地說道:
“要是公的啊,除了少数留作种牛,剩下的当然是送屠宰场。”
啊?
村民一听,都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一個個都被惊呆了。
对他们這些种地的农民来說,对牛马這些大牲口,那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說是跟自己的家人差不多,也不为過。
所以在他们看来,這种做法,真的有点残忍。
“怎么可以這么做呢?”
刘金凤更是气愤地嚷了一声,然后就觉得肚子裡面传来一阵刺痛,忍不住啊的叫了一声。
周围那些婶子大娘,都是经验非常丰富的,于是就吵嚷起来:
“快,快把金凤扶回家,這是要生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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