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分离 作者:烂泥沒有梦想 第一百五十四章分离 “十二個时辰之内,老子還得保着她的命。”狼枪轻笑一声,接着道:“這可是当初你提出来的。” “我应该說九天的。”苏玉衡淡淡一声,目光在狼枪、二呆和马四身间游移。他怎么也沒想到,同时面对八名高手的围攻,狼枪他们竟然還能平安活下来,甚至反杀了他的部下。苏玉衡哪裡能猜到,在两倍于己方的大战中,扭转了局势的竟是那個躲在三人身后的女子。 能位列十二煞的,個顶個都是本领高强的高手,随便单拎一個出来,都能与狼枪斗得不可开交。以八敌四,本该有必胜把握,却沒料到,狼枪身边竟然還跟着一個力大无穷刀枪不入的女子。 现今狼枪等人身上虽都受了些伤,也不是苏玉衡领着十二煞四人能对付的了的。考虑到這,苏玉衡的眼色越发阴沉。 狼枪硬撑着肋骨伤痛,一脸张狂的道:“情况就是這么個情况,人就在這,你是要走,還是要打?赶紧拿個主意,老子還赶着吃饭。” 苏玉衡盯着柳夏看了看,虽有满心不甘,却還是开口沉声道:“走。” “尊主,真的放了她?”蛇煞低声询问道。 苏玉衡眼都沒抬,道:“我們现在杀得了她嗎?放她走也无妨,只要和孔家联手,西北還是我們的。”說着,一脸阴沉的向后退去。 “狼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谁,走着瞧,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孔仟狠狠的瞪了狼枪等人一眼,搂着苏玉衡的胳膊紧随而去。 二人還未迈出几步,却听狼枪在背后又是一声吼:“哎,等会儿等会儿!” 二人身子一顿,回头望去,孔仟笑道:“怎么,知道怕了?” 狼枪咧嘴笑道:“欠老子的东西還沒给呢。”說着,手指对着苏玉衡勾了勾。 “你现在跟我們作对,還想从我們手裡要银子?”孔仟嗤之以鼻。“做梦。” 狼枪道:“你就說给不给就完了。” 孔仟道:“不给,你又能如何?” 狼枪道:“我一個小小的生意人,能如何?你们不给,我总不能硬抢吧。”說完,突然话锋一转道,冷笑道:“几位慢走,对了,提醒几位一句,以后走夜路啥的小心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你威胁我們?”孔仟喝道。 狼枪道:“威胁算不上,不過也差不多。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我狼枪說出的话,作不作数。” “你……”孔仟黛眉紧皱,却被苏玉衡沉声打断道:“够了。”說着,从怀中掏出面值千两的银票,随手扔在脚下。“狼枪,记着,這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冷冷甩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狼枪几步走過去弯身将银票捡起,银票入手,脸上顿时挤满了笑容,就连肋骨的伤也变得不痛不痒了。 “人都走沒影了,别看了。”狼枪起身回到柳夏身边,低头轻声道。 柳夏瘫坐着,低垂着头,沒有回应。 阿历半跪在她身旁,双臂环抱着将柳夏拥进怀中,用狼枪听不懂的异域话說着什么。柳夏听着,突然把脸埋进阿历肩头,浑身不住的颤抖着。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哽咽声,狼枪一时无话,对哭的女人,他真是一点辙都沒有。 “谢谢你们。”阿历抬头冲狼枪說道。若不是他们出现,柳夏和她此时說不定已经…… 狼枪满不在乎的道:“生意而已,都是应该做的。” “老大。”躲在二呆身后,不敢看周遭血肉模糊的鳞儿突然开口道:“我們走吧。” “好。”狼枪应了一声,又道:“還有不到十二個时辰,我可以护送你们,去哪?” 阿历眼色黯然,无助的摇了摇头,离开了自幼生长的集市,她根本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狼枪道:“总不能在這撅着吧,他们回去肯定不能善罢甘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领着人杀回来了。” 话音刚落,柳夏突然从阿历怀中抽出身自,别過头擦干了眼泪,语气颤抖的道:“我知道一個地方。”她仰起头,发红的双眸望着狼枪,接着道:“送我們去黑市。” 狼枪道:“黑市?离這十几裡呢,一天可走不到。再說了,你们把人家从集市裡赶出来,心裡指不定怎么恨你呢,现在去,擎等着让人拿捏。” “送我們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柳夏垂下头,喃声道。 狼枪道:“你现在這样,浑身上下翻不出两枚铜板,能给我什么?” 柳夏沉默不语。 “這样吧。”狼枪道:“十二個时辰,能送你到哪就算哪,我已经很讲道义了。怎么样?” “……好……”柳夏喃声答应,在阿历的搀扶下站起身,踏着遍地血肉,一步一摇的向南方走去。 为了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各大家族,六人选了一條相对危险的路线,干热的荒漠下隐藏着无数的流沙,有些流沙威力大到可以将三五只骆驼生生吞噬,若沒有常年在沙漠生活的经验,进入此地只有死路一條。 身上有伤的阿历搀扶着身心俱疲的柳夏,两個女人都走的很慢,等到天色黯淡,众人才走了不到五裡路。 黑夜将至,视野受限下,众人再不敢贸然前行,找了一处沒有流沙的沙包背风,匆匆安定了下来。 “你哪来的饼?”瞧见狼枪从怀中神秘兮兮的掏出干粮,马四疑问一声。 狼枪拍着胸脯道:“从进地道那天我就一直带着,這叫防范于未然。”說着,将大饼撕成了六份。“吃是吃不饱,随便垫一口吧。”狼枪轻轻一声,随手朝一旁的阿历和柳夏扔出了两块。 “多谢。”阿历连忙道谢,将两块饼都送到了柳夏面前。柳夏接過饼,却只是握在手裡,不见一丝光泽的碧蓝色双眸低垂着,凝视着身下黄沙。 阿历满心担忧,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守在柳夏身边,防着她做傻事。 夜渐渐深了,北风骤起。 狼枪四人紧贴着身子黏在一起,背靠着沙包,狼枪和马四各在左右,皆在身上洒满了黄沙。西北荒漠,最要人命的便是那突如其来的,足以将人活活冻死的阴寒。四人必须紧靠在一起相互取暖,方能在寒冷中听過這一晚。 “哎,過来啊,不然冻死你们了。”狼枪高声招呼着。 阿历闻言,急忙拉起柳夏,加入到取暖的行列中。 “把身上都捂住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正午,咱们就分道扬镳。”狼枪喃喃一声,翻身搂住了身旁的红发女人,阿历被他這么一抱,当即身子一激灵,脸上泛起微红。却也知道六人必须相互贴身才能保持温暖,只得任由狼枪抱着,自己转過身,以相同的动作拥住了柳夏。沒過多久,身后便响起了刺耳的呼噜声。 西北的夜空甚是明朗,明月当空,繁星点点,正如苍穹下那双凝视着這一切碧蓝色双眸。 风吹在脸上,带起阵阵阴寒,她默默承受着,呆滞的面容上不见一丝悸动。和内心的冰冷相比,這股阴寒,根本不算什么。 “我只剩你了。” 她突然想起当初自己說過的话,是了,师父离世,她的世界便只剩下那個男人。可偏偏就是他利用、背叛了自己,伤透了她的心。 苏玉衡离开,集市已是他人鱼肉,自己无权无钱无势。而在不久的将来,唯一能保住自己的人将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到时,她便成了那风中残叶,随着激荡飘啊飘,直到最后化为灰烬,消失在朗朗夜空。而她对這一切,无能为力。 迷茫、悲痛与疲惫猛然间侵袭了她接近崩溃的身体,眼前的星光渐渐黯淡,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吞沒。 凄厉的北风還在呼啸,似是要沙包后的六人生生撕碎。 红发女人微微睁开眼,凝视着柳夏的目光中满是悲伤。小时候,因为长得比同龄人高大,被当做妖怪欺负的时候,只有柳夏会站出来帮她。在阿历心中,柳夏甚至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可现在……她狠狠捏着拳头,暗暗下起决心,绝不会让柳夏就這样烟消玉损。 一夜未眠,远望着天边那轮火红探出头来的阿历轻轻挪动身子,将柳夏从怀中推开,接着转過身,手掌在那個高大的男人肩膀轻轻推了推。 狼枪猛地睁开眼,下意识的将阿历的手狠狠攥住,另一只手已然摸向了身后斧头。 “是我。”狼枪的反应令阿历吓了一跳,连忙忍着手上的痛,小声呼道。 看着映入眼帘的火红秀发,狼枪眼神猛的从杀气腾腾变成了睡眼惺忪。“你睡不着就眯着,弄醒我干啥。”說着,松开阿历的手,倒头便要睡回笼觉。 阿历推着他的肩膀,道:“我有事跟你說。” “睡醒再說。”狼枪沒好气的道。 阿历坚持道:“不行,必须现在說。” 狼枪道:“行,你說,我听着。” 阿历小心的回头瞥了眼熟睡中的四人,道:“這裡不方便,你……你跟我来。”說着,起身拉着狼枪的胳膊便要往外走。 “行行行,我起来行了吧,哎你慢点,疼疼疼疼。”狼枪拗不過她,一步三摇的跟了上去。 “你能不能帮帮我們?”阿历将狼枪拉到山包的另一头,拉着他的手问道。 狼枪闻言,无可奈何的道:“赔本买卖你会做嗎?” 阿历抿着嘴唇,道:“只要你愿意帮我們,帮柳夏渡過难关……我……我就算下半辈子当牛做马,来报答你……” 瞧着万分强势的阿历說着扭扭捏捏的话,狼枪一脸惊奇。 阿历急忙接着道:“我說真的,只要你能帮柳夏……要我怎么都行……” 听到這话,狼枪身子一個激灵,困意全无。轻轻动了动尚未养好的手指,感受到微微痛楚,方才醒悟,原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是我听错了嗎?你刚才是不是說,怎么都行?” 阿历低垂着头,轻轻点了点。“怎么都行。” 狼枪顿时小眼睛一眯,目光在眼前的红发美人周身游转。半晌,他轻轻开口,道:“脱衣服。” 阿历猛的抬头,一脸诧异。但又随即神色一沉,狼枪這种人会提出這种要求,她心中早已有了准备。颤抖的手解开衣扣,衣服一层层褪去。 旭日的光辉照耀着她几近胴体,两颗泪痣下,火红的脸颊比东升的太阳還要红。 就在她准备解下最后一层薄纱,同时放弃最后一丝尊严时,身前那個一脸色相的男人突然探出手。“就這样吧,我先過個眼瘾就行了。”他小声說着,轻轻按住了阿历颤抖的手。 “你……”阿历望着他,不知所措。 狼枪轻笑一声,道:“乘人之危這种事,我狼枪不惜的做。再說了……”他突然改口,慢慢往沙包上一靠,指着肋骨道:“就算我有那個心,我這個肋巴现在也不答应啊。” 他這么一說,阿历方才想起狼枪身上還带着伤,当即三两下穿好衣服,红着脸坐到狼枪身边,略带关切的道:“你……你的伤,還好嗎?” “你看我這样像好嗎?”狼枪拖着嗓子道。 “那……你会帮我們嗎?”阿历小声问道。 狼枪道:“有什么好处嗎?” 阿历脸一红,正要开口。 狼枪见状,连忙补充道:“除了你自己。” 到嘴的话被堵住,阿历哑口无言,只得失落的摇了摇头。 狼枪道:“那就沒得商量了,我們這种生意人,唯一的本钱就是這條命,亏一次,可就赚不回来了。而你這桩生意,差不多稳亏。我狼枪烂命一條可以不在乎,但我有兄弟,有帮手,他们怎么跟着我出来的,我就得怎么把他们带回去。要不怎么当老大?” 听着狼枪一番话,阿历的眼神一阵变化,她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人们口中贪财好色毫无人性的狼枪,竟然還有這样重情重义的一面。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阿历喃喃一声,正欲起身。 狼枪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那個,问你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