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 保育院 作者:夏闰羊 保育院,作为一個新的机构,一個总管,一個副总管,两個执事。总共四個管事的。 副总管蔡道,两個执事分别是胡公公和苏姓的宫女。 对了,還有蔡道在孟子庙外结交的那個满身纹身的东京混混——花狻猊,他在保育院也就是個打杂的。 說起花狻猊,蔡道后来才了解,這厮长得這么雄壮,居然不是禁军。别看花裡胡哨的纹了一身的怪兽图案,却是個远近闻名的大孝子。 他的父亲原本就是禁军,结果在仁宗朝好水川之战,被韩琦和任福活活坑死, 他還有两個大哥,相继战死于历次宋夏战争之中。而朝廷所发的抚恤,大部分都被顶头上司层层盘剥,到家裡的时候,仅仅够丧葬费的。所以,花狻猊他娘宁可饿死也不原意让他在当兵,他也只能混迹于孟子庙附近,做点小买卖混口饭吃。 不然,這一次,蔡道說什么也得给他要個正儿八经的出身,比如一個守阙将军之类的小官当当,這类称号听着听高大上,其实也就是未入流的武人杂阶官而已。 结果,花狻猊以自母命难违为由拒绝了。 花狻猊别看为人咋咋呼呼,却十分好结交朋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花狻猊的朋友,要么是還在禁军当中,和他家世代相交的禁军,要么就是其处境大多和花狻猊差不多的禁军之后。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偷鸡摸狗之辈,甚至有手上沾染鲜血者,可大多数人心中還是有一些良知,从不欺辱弱小。 所以,之后保育院正式成立的时候,少不得要借重花狻猊和他的那些朋友。 现在,草台班子算是搭建起来了,可是,作为总管的延安郡王赵佣却一直都沒有出现。 前七天,蔡道主要就是让這些小太监和小宫女们适应一下,安排他们将這所宅院裡大院子的土地齐齐平整了一遍,院子一点也不小,劳动量对于這些半大小子和小菇凉一点也不轻松。 要知道,现在正值隆冬,天上還下着大雪,土地冻得跟石头一样坚硬。不過,蔡道也沒有亏待他们,铁锨、皮帽、防冻的手套和鞋袜,一样也不少,伙食方面更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是幸福。 窝窝头不限量,顿顿還有大肥猪肉吃。 這不,经過前七天的适应,這些孩子不但沒有生病,居然還都胖了一些。 在第八天,在风雪之中,蔡道再次他们感到了恐惧。 一群半大小子只能光着脚穿着草鞋,在蔡桶的带领下,绕着他们自己平整好的院落开始绕圈跑步。 蔡道亲自测量過這個院落的周长,二百米以上,太监们要跑十五圈。 那些小宫女條件要好些,同样是草鞋,却多了双厚袜子。她们只需要跑十圈。 在這些半大孩子叫苦连天的时候,他们哪裡知道,這還只是蔡道所制定的魔鬼训练计划的开始…… 蔡道和這些孩子有沒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折腾這些苦命的孩子呢? 能被派到這裡的人,說明他(她)们以后的身份就是皇家的奴仆,如果一個奴仆沒有了利用价值,其结果必然非常悲惨。 那些宫女也许会好一点,一旦宋神宗驾崩,其中一些人就会被放出宫,而那些小太监却只能依附于皇家。 這次,可以說是对他们的一种考验,也可以說是给了他们一次晋升的机会。 首先、调理他们的身体,强健他们的体魄; 保育院,顾名思义就是要照顾那些被人遗弃的孩子,還有散布在整個汴梁城裡的孤儿,而且,蔡道只打算收留那些七岁以下的孩子。沒有强健的体魄,很容易就会被那些收养回来的孩子传染上各种疾病。 吃得方面,宋神宗给了他那么多的赏赐,蔡道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当然,他也不会一上来就让這些孩子就去跑马拉松,而是视他们的具体情况,逐步增加运动量,压榨他们的潜力。比起大人来,小孩子的可塑性還是非常强的。 至于穿得方面,并不是蔡道故意为难他们,而是這個冬天异常的寒冷,布帛的价格居高不下,大量的运动势必会消耗非常多的布帛,一旦蔡道他们大肆购买,肯定会引起布帛市场价格更大规模的上扬。這对于他们之后的计划非常不利。光着脚在雪裡面跑步,只要時間不是太长,就沒有多大的影响。 更何况,蔡道還特地延請了一位专门治疗冻伤的大夫在一旁看护。 其次、就是要训练他们的纪律性,协作能力; 无论是种地,還是照顾孩子,如果不做到令行禁止,每個人都各行其是,那保育院就不是在救助别人,而是在害人。种地更是如此。 最后,教他们识字、识数、学习各种技能。 宋神宗派這些小太监们到蔡道身边,就是要学习他那些让农作物增产的技术和经验;而那些小宫女将来就会被分配到保育院,照顾小孩子,如果表现优秀,甚至会被召回到宫中去照顾皇子或者公主。 众人,包括胡公公和苏姑姑,都对這個训练计划心怀异议,可是,谁让蔡道现在是這個保育院中官职最大的。 并且,蔡道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折服了那些不服气的人。他比這些人晚期了一個时辰,和那些太监跑了同样的圈数,跑完之后,居然還有几個小太监和小菇凉沒有完成今天的任务。 只要有人沒有跑完规定的圈数,那么所有人都只能在一旁看着,谁也不能吃早饭。 “报!”就在大家都在看着那几個废物点心苦苦挣扎的时候,花狻猊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大声喊着。 蔡道一看,這厮头上毡帽歪戴着,衣服也是胡乱穿在身上,居然光着一只脚,便站起来,半是调侃半是责怪地问道:“大花,刚才干什么去了,时辰也不早了,你怎么還不把衣物穿好?大家瞧瞧,看把你急得,赶着投胎啊!想要吃早饭,那你還得再等一会!光着一只脚,也不怕冻着。” 那些孩子一個個又冻又累,那還有心思管花狻猊的事,他们只盼着所有人都跑完,好立刻吃上早饭。 蔡道看众人一点都不配合自己,也觉得无趣,便接着问道:“說吧!有什么事?” “公子,洒家不碍事。外面来了一群人,急着要进来。這些人小的不认识,不過打头的是個孩子,穿戴极不寻常,所以,洒家急着进来向您禀报!”花狻猊丝毫不觉得害臊,小心地回答道。 “我不是吩咐過你,官家要是来了,直接引进来就是了!”蔡道皱了皱眉头,他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出這個时候谁会到這裡。 “公子,小的特地问過了来人。這次,官家的确沒来,要是真来了,小的绝对不敢拦!”花狻猊被蔡道的表情吓得好悬沒有跪下。 這厮平时胆子挺大的,可自从知道蔡道的‘丰功伟绩’之后,每次见到他都怕得不行。 其实,這所宅院之中的人,谁又不怕蔡道呢?這位拗相公的亲外孙,那可是敢在大殿之上大骂官家是昏君的主啊! 见问不出什么,蔡道也不理花狻猊,转身快步走向了前院。 不一会儿,蔡道便来到大门前。只见大门依然紧闭着,在沒有得到蔡道的允许之前,除非宋神宗亲至,花狻猊是沒有胆量开门的。 不過,這扇大门经過他的改良,门上开了扇小窗,不用开大门就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那扇小窗此刻正开着,蔡道从中看到了那群不速之客。 打头的那個小孩子,穿着华贵,被四周围的人牢牢看护在中央,蔡道越看越觉得眼熟,刚要开口询问,对方却抢先兴师问罪了。 “蔡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人拦阻殿下,真当這裡是绿柳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