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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大军进发

作者:齐天阿诅
這是一座十二进的宅子,碧瓦红墙。曾经无数人的梦想从這裡开始,而在最开始的时候,這裡住着囚牛之国最为尊贵的人。所有人所获得的荣誉都是那最尊贵之人的恩赐,沒有他也就沒有了开始,更沒有后来。他是创始者,是一,而所有后来者都是零。 那個人便是囚牛之国虽然尊贵但却闭关修灵多年的国君,而這裡则是囚牛皇宫。 多年之后的這一日,议事殿终于被再度开启。国师少虹一步又一步沉稳地走在皇宫之中,走在前往议事殿的道路上。内心深处波涛汹涌,可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波澜不惊的表情,這被称为多年以来练就的修养,也是俗称为“稳重”的一种东西。 实际上,少虹内心正在产生的风浪并不比外界要少多少,她脑海中千头万绪,可自己都沒能够理出個头绪来。虽然身为国师,明面上囚牛之国最为尊贵的人,可“国师”這個地位崇高的名头实际上并沒有能够给她带来多少了不得的实权。看似风平浪静的囚牛之国,实际上权力早就被分割了。绝大部分军权被掌握在以右丞相为首的军部人员手中,而选贤举能的权力实际上则被左丞相以及其门徒牢牢地控制着,這都是不得已的事情。這些年自己虽然也能够做一些什么事情,可实际上那都是左右丞相给自己面子罢了。少虹拿走名誉,而左右丞相瓜分权力,這在朝堂之上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是,在囚牛国君闭关修灵的這些日子,大家都需要一個明面上能够替代国君的傀儡。至于国君归来或者仙去之后傀儡的性命還要不要留着,就再說了。 想到国君,少虹忽然就想起来了另一件事。实际上在十年之前,某一個晚上少虹曾经感受到過国君修灵的地方出现了一些問題。那一夜国君闭关修灵之所忽然就燃起了冲天烈焰,当然這些烈焰并不是正常的火焰,反而是只有一道道“气”所组成的。這种火光冲天的景象非灵觉通达之人难以察觉,而恰巧的是少虹感知到了這些。所以那时候的少虹当机立断灵觉全开,尝试着去感知那冲天火光到底是什么原因,可当她的灵识真正笼罩国君修灵之地的时候,却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火焰逐渐式微的时候少虹就隐隐地赶到不对,而這么些年在她的心中早已下了一個定论:恐怕国君已然仙去,此时留在山洞之中的也不過是他的一点点残存意识罢了。 脚步继续前进,逐渐接近议事殿的时候她一点都沒有退缩,尽管议事殿中猛然降临的强大气场很骇人,可她還是有些义无反顾地迈步向其中走了进去。什么气场能够如此强大?自然是来自诸多军方高层的集体性威压了。 军人是恐怖的,尤其是久经沙场舔過血的军人。少虹走进议事殿,文武百官在她走向上首位置上的时候排成了两排,由中间的道路分割开来。而她要想走去上手,是必然要穿過這些人的。這些人所分开的派系很是明显,以左丞相为首的文官们集体站在她的左边,而武将们则是齐整整地站在她的右边。从气势上来說自然是武官们所散发出的杀伐气息占据了优势,就在少虹向前走去的时候也感受到肃杀的氛围朝着她的右脸齐整整地冲過来;可文官们的肃穆似乎是更为骇人的,安静永远是一柄利刃,因为你不知道敌人的刀会从那裡被掏出来。 時間似乎是過去得有点漫长,少虹终于走到了整個议事殿中的上首位置。他转過身来,整個时候右丞相站在左边,左丞相站在右边,文武百官站在她的面前,她看着他们,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這时候站在她左手边的右丞相迈出一步站到了百官的面前,施礼,而后說道:“禀国师,下官有一事启奏。” “讲。”少虹說道。 左丞相乌心掸了掸自己的袖子:“下官請命,借道霸下,发兵嘲风!” 乌心的這话刚开口哦朝堂之上便一片哗然,群臣议论纷纷,一時間不能停止。 “发兵嘲风?是不是太草率了?” “是啊,我囚牛刚解胡琴之困,此时元气尚未恢复,怎么能......” 军方将领這一方尚且算是安安静静,但文臣集团中却如同炸了锅一般地吵嚷了起来。一時間各种言语议论纷纷,仿佛此时若要发兵嘲风就如同大逆不道一般,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虽然文官之中议论纷纷,可左丞相却是沒有說话,他只是静静地垂着自己的眼眸,仿佛是要睡着了一般。 文官之中猛然站出一人,只见此人面容俊朗身材健硕,看起来似乎好像是文官当中的青壮派。那面容俊朗的男子上前对着少虹施礼,而后說道:“国师,下官以为决不可出兵嘲风!” “哦?为什么。” “此时正是我国与嘲风刚刚结束交战,正是元气尚未恢复的节骨眼。此时若是出兵,岂不是饮鸩止渴,自损元气么?况且从胡琴城发兵到十望城,就算一路通坦也要半月有余才能抵达,此时若是那些妖怪再次来袭怎么办?难道......” “难道什么!”乌心猛然怒吼,他浑厚的嗓音猛然就将对方的细声细气给打断了:“你可曾想過为何嘲风之国能够如此迅速地发兵至我囚牛国境?就算是阴兵借道也不至于這么快吧!” “這......”那文官有些为难了,乌心這句话问得沒头沒尾,让他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乌心转過身走到少虹面前的位置转而面对众人,說道:“囚牛与嘲风之间恒梗着一整個霸下之国,而霸下与负屃两国几乎是将整片大陆拦腰截断,分为南北两部分。如此一說,诸位都懂了吧?” “砰”地一下,一股暗流在文官群体中炸了开来。這些人能够做到這個份上脑子都不是傻的,乌心說的话在他们的脑袋中飞速旋转,而后经過紧锣密鼓的推敲最终很快地形成了一個结论:恐怕霸下之国已经沦陷了。 這個结论是恐怖的,也是骇人听闻的。文官集团中一部分人的眼神开始有些动摇,他们的眼睛闪烁着,似乎是在权衡一些利弊。文官比武官要好的一点就是,這些人相对是有一些脑子的,他们能够站在大局上去考虑一些問題。而在大部分武官之中出现的集体性問題就是,他们总认为這個天下是老子打下来的,那也就应该由老子来坐。一来一往,文武百官中间的矛盾就极其容易积聚,這也就埋下了许多后患。 被凶狠的眼神盯住的感觉就如同在深夜裡被狼群咬死了一般,令人难受。但右丞相乌心就偏偏有這样一双眼睛,在他那眼神的威压之下,文官群体裡虽說有人想要反驳,可到后来却沒有了什么勇气。就连刚刚站出来的那個文官,到了后来也逐渐地退回了文官一派之中,默不作声。 但总不能让文武失衡,按照目前的状况来看若是继续让乌心說下去,恐怕很快武将集团就要掌握话语权了。于是少虹走上前去,他走到了乌心的身后对着所有人說道:“右丞相說的沒错,出兵嘲风是一定要做的事情,而且迫在眉睫。” “战事紧急,不仅仅是我囚牛之国受到了攻击,就是南方诸国也面临被灭国的危险。”旋即,她从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昨夜拿到手的情报,转而递给乌心要他传给其他人逐一看去:“狻猊之国,向我国求援了。” 那不過是一张简简单单的纸條,但這纸條的最后却盖着狻猊国君金珠子的印章,這就有些不得了了。果不其然,喧嚣之声再度在所有人中间弥漫了开来,每個人都有了危机意识而不仅仅是对于本国未来的思考。要知道睚眦已然占据了负屃之国的领土,而霸下此时又疑似沦陷甚至說倒戈。虽然霸下之国前不久才派遣使者来到囚牛之国寻求联盟,但此时其举动也不得不被挂上了令人疑惑的问号。 难道說,這一国从上到下都是双面间谍么?或许有一個更好的词汇可以形容霸下了:墙头草。 议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而少虹站在最上首的位子,她的声音也缓缓地传了過来:“诸位,我們现在要做的不是争论,而是做决定了。我不是国君,但這個时候我的建议是增援狻猊之国。亡羊补牢尚且来得及,若盟国受难接下来肯定会危及我們自身。所以我决定派兵增援合口大江战场,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霸下之国的皇宫中,丙丑一脸阴郁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他将自己的半张脸盖在衣领之中,剩下的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上眼神阴晴不定。外面阳光明媚,可這個空间却仿佛是暗室一般,他命令人将所有的窗户全部用木板钉死之后,自己坐在這裡已经半個多时辰了。 眼前,脚边,男人的头颅静静地停在那裡,表情依旧是惊恐的,如同他刚刚死去的时候一样。丙丑就坐在這個尸首分离的男人身后不远处,闻着那种已经趋近于干涸的血腥气息,他一点都沒有想要呕吐的恶心感,反而心中恍若面临世界崩塌一般,趋近于绝望。 就如同卫西乘等人所预测的一样,霸下之国终于還是反水了。嘲风大军进入霸下国境的时候是他下令所有人都不得动作,所有军队都不得出动。他眼睁睁地看着嘲风大军路過霸下国境,而后缓缓地朝着囚牛之国的方向行军。好在嘲风大军虽然数量巨大,但選擇的還是沿着西方海岸线行军,這让他丙丑沒能落下太多把柄。可此时嘲风是败了,并且全军统帅被人斩首,一败涂地。他丙丑终于是不能继续做锁头乌龟,不能做墙头草,不能艰难地维持他霸下之国所谓的“中立”了。 于是他一怒之下,斩杀了這個男人。這個男人的身份很隐秘,很多人都沒有见過他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丙丑身后有着一個强大的军师。那個人的脑子很值钱,因为他几乎就是丙丑的脑子,丙丑所做的一切几乎都是在他的指引之下完成的。 而如今,丙丑的脑袋被他自己斩落了下来,咕噜咕噜地滚到他的脚底之后被其一脚踢开了。心念电转之后,丙丑就开始后悔,但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他必须要在囚牛与睚眦,或者說正义与邪恶之间做出選擇,否则霸下之国就会变成乌鸦,别管战争最后的胜利者是谁他都会落得一個悲惨的结局。 右手猛地握拳而后在空气中狠狠地毁了一下,仿佛要砸到什么人身上一般,旋即便落了空。丙丑内心此时是有着无尽的怨恨可却无处发泄,他咬牙切齿地低声恨恨道:“该死.....贼老天,你为什么要這么对我。” “是谁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是他,九半?他是谁,一個负屃之国的亡国储君罢了,可为什么你把所有荣誉与幸运都给了他?同样是储君,他的国家已经亡了而我,丙丑,此时是霸下之国的君主,但为什么偏偏我要比他凄惨得多?” “凭什么他一個失去了一切的人竟然能够拥有圣境的修为?而我虽然掌握了這個国家却失去了父亲!贼老天,你不公平!”說這话的时候,丙丑一下子从自己的王座上站了起来。他的脚狠狠地踏在地上,空荡的房间中发出了阴森的回响。转而,這霸下之国的君主开始在房间之中就這黑暗来回踱步,犹豫并且踌躇。 他恨,恨九半竟然拿到了天时地利人和,不但曾经凭借一己之力退一国之兵,這本就奇迹一般的事情竟然叫他做成了第二次,难道是设定好的剧本么?同样是失去了父亲的一国储君,一個人就能够驰骋在大地上交游于数国之间,另一個就只能被深深地藏在宫闱之中,被礼义廉耻所束缚被囚禁如此地度過一生。 似乎无异于一种耻辱? 他不知道,但這個时候他终于是做了决定了。身为霸下之国的国君,他不能再如此踌躇下去,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反而要做出自己的選擇。用脚踢了踢自己脚下的人的头颅,那头颅圆滚滚地而后滚到了一旁。丙丑长叹一声,语气中却是充满了歉疚:“逸阳......是孤对不起你。他日的言语你就当耳旁风過去吧,一路好走。” 语毕,他大踏步地走向大门,而后一脚将大门踹开,对着皇宫内大吼道:“来人!” 那一日,霸下之国的换宫内所有人的心肝都颤了三颤。 那一日,也是改写霸下之国歷史的一日。恍若天雷地火在人间相遇,多日来端坐于霸下皇宫之中的那個男人忽然就变得雷霆万钧起来。 那一月,霸下之国发兵三万于境内阻截嘲风餐军,无所不用其极。 那一年,嘲风之国发兵五万进攻囚牛,可最终逃回嘲风境内的士兵,却不足一万。 丙丑终于還是变了,他的選擇不算错,也沒有晚。 霸下之国的军队阻截嘲风大军,已然是近半個月之后的事情了。在霸下出兵追穷寇的日子,囚牛之国的两路大军也已经上路开拔。囚牛之国兵分两路,一路由右丞相乌心带兵,南下追击嘲风残军。乌心所带领的两万大军不過五日的時間便追上了嘲风军队,而后便是一路追杀的好戏。在這個過程中嘲风残军被打散了,分成数股分别突围,而其中的大多数又分别被霸下之国的军队打了埋伏,能够逃出生天的真就是所剩无几了。 丙丑的决定的确是对的,若不是他出兵围剿,那么恐怕在乌心回到胡琴城后就会着手对霸下之国进行布防,到时候谁胜谁负谁生谁死,就都不好說了。 而另一方面,以卫西乘与九半为首带队的一万步兵日夜兼程地赶往狻猊与负屃旧土所接壤的地方,也就是合口大江战场。九半与卫西乘是第一次带兵,而当他们赶到合口大江战场的时候也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战场上一切战机瞬息万变,若說危机万分也完全不为過的。 战争,就這样真正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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