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烟火-_40
他不是央求,是威胁:“您就不怕失去我這個孙子嗎?”
此话一出,只听“咣当”接着是黑白棋子噼裡啪啦掉在地上的声音。
陆景倡怒喝:“你說的是什么混账话!”
陆君尧从椅子上站起来:“今天来找您,不是求您的准许,”孟鹃在他這裡,他不需要问任何人的意见,任何人的意见也都左右不了他。
他說:“今天来,只是来告诉您,我和她生活了八年,這八年的时光,沒有人能替代,而我,也不会把我余生的任何一個八年给别的女人。”他說這句话的时候,表情平静,语调认真,平铺直叙的像是這句话在他脑中被来来回回复述了无数遍。
他往后退一步,朝陆景倡深深弯了一腰:“爷爷,您保重身体,若我今天說了什么伤了您心的话,還希望您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說完,他转身走出去,将门轻轻带上了。
陆景倡盯着门后,半晌沒回過神来。
出名居的时候,落了沒小会儿的雨歇了,空气裡湿漉漉的,春日的凉气裹着不知名的花香从风裡袭来。
陆君尧深呼一口气,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依旧沒有接,陆君尧也沒有一直打,他发了條短信過去。
正在收拾行李的孟鹃停了手裡的动作,坐在床尾,屏幕上是陆君尧发来的短信。
两分钟后,陆君尧的电话再次打来,孟鹃手指蜷起又松开,终于捱到电话挂断,她眼泪也跟着砸在了屏幕上。
陆君尧的短信再次发来——
孟鹃仰头看着天花板,伸手将眼泪擦掉。
他母亲沒有错,身为母亲,自然要为孩子未雨绸缪。
他也沒有错,他在她居无定所的时候给了她一個遮风挡雨的地方,一照顾就是八年。
而她,這样喜歡一個人也沒有错。
错就错在,她明知他们有着天冠地屦的差距却還止不住地让自己的心无止境地下沉。
陆君尧的车驶出槐林名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心神不宁,便沒有开车,是方曲来把他接走的。
回到御湖上园的时候,陆君尧让方曲把车开到了16栋门口。
他下了车,站在院子外,微微仰着头,在看二楼亮着灯的窗户。
“陆先生,”方曲站他身边,“您不上去嗎?”
他摇了摇头,就那样看了许久才离开。
二楼,丁商玥盘腿坐床上,看抱着膝盖,把人缩成一团的孟鹃。
“你要是搬走了,你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不是少了,怕是很难再见了。
孟鹃苦笑:“见了不是更难過嗎?”
丁商玥觉得爱情這個东西虽然很虚,但也很实,能把心掏空,也能把心填满。
她问:“不见了就可以不喜歡了嗎?”
她觉得,若是激情下产生的爱可能转移下注意力会很快被分散,可這种被很多习惯贯穿的滴水穿石般的喜歡,就算真要放下,大概也会花上很久很久的時間。
半年時間也挺久的了吧,一回来,不是又卷土重来了?
而且,丁商玥還觉得:“如果你喜歡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也就算了,”她叹气:“
他是陆君尧诶,他那种人,可能這辈子都不会遇见第二個了。”
“你忍心就這么不要他嗎?”
忍心不要他……
孟鹃低低地笑出了声,带着自嘲,她声音又低又哑:“我拿什么要啊”
他的家人不接受她,难道要因为她,让他和家人反目嗎?
丁商玥作气:“你需要拿什么?他什么沒有?你就把你的人给他不就好了?”
孟鹃摇摇头,像是对丁商玥說,又像是告诫自己:“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她笑笑,像是自我安慰:“其实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
丁商玥不喜歡她這样憋屈:“你就是傻,要是我,我才不管外人怎么說,他陆君尧那么有本事,难道连悠悠众口都堵不住?”
孟鹃抬眼看她,眼底红红的:“现在已经不止這一個問題了。”以前,她沒去深想,心想着只要把钱還给他,资助的关系一旦消失,她就可以奔向他。
可她忽略了他们的身家背景。
丁商玥懂她的意思,她嗤声道:“我家也够有钱吧,你能闻见我身上有一丝的铜臭味嗎?”
說到铜臭味,丁商玥突然想起来:“之前我和姜白聊天,說到了像我們這种家庭的婚姻,姜白說,陆君尧和他们都不一样,陆氏现在全掌握在他的手裡,他不是傀儡,他是陆氏的王,他不需要借用联姻来巩固他的商业帝国,也沒有人能以家族兴衰威胁到他。”
丁商玥坐近她一点,把她的脸抬起来,郑重其事地告诉她:“孟鹃,你爱上的是一個有能力护你周全的男人。”
她知道他有能力护她周全,可她呢,又能给他什么?
十点多的时候,姜白来把丁商玥接走了。
孟鹃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目送车子离开,待她转身,看见从婆娑的树影裡走出来一個人。
是陆君尧。
他在家裡喝了酒,不是他偶尔喝的红酒,是白兰地。从第一口下去,脑子裡就是她的脸,到最后一口,那张脸依旧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所以,他来找她了。
還等到陆君尧走近,孟鹃就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将他身上淡淡的精油香都盖住了。
孟鹃眉心轻拧,主动走近他,“喝酒了?”她问得自然,像是之前的电话不接短信不回都不复存在般。
陆君尧低头看他,唇角有淡淡的笑,他轻嗯一声:“喝了一点。”何止是一点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能看见他瞳孔裡覆了迷迷蒙蒙的一层水雾,
她问:“醉了嗎?”
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摇头。
他想醉的,奈何還能走成直线来见她。
孟鹃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他不挪脚,掌心覆她的手面上:“能跟你讨点水喝嗎?”
上一次,他醉酒,也是用的這個借口,像是除了這個借口,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了。
孟鹃低头看着他的手面,犹豫過后,她扶着他往院子裡走。
客厅的沙发上被罩上了白罩,陆君尧眉心紧拧,孟鹃把他扶到沙发边,挽着他胳膊的手刚抽出来,陆君尧就单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压进了怀裡,那双黑漆漆的眸子凝着她。
孟鹃的身体猛然一僵,挣扎了一下,听见他說:“孟鹃,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她抬头,他离她咫尺,說话时,温热的呼吸裹着浓烈的酒香缠进她呼吸。
她掩掉所有不该有的情绪,笑笑:“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一双眼睛光
影灼灼:“你听好了,我,陆君尧,34岁,单身。”
他问她:“懂我的意思嗎?”
她当然懂,這段時間,他们之间微妙的感情变化,以及她在夜深人静时细细捋出来他所言所行背后的种种与過去的不同。
她很确定,他对她动了心,恰恰是因为這样,她内心才会這般挣扎。
她把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陆先生,你醉了。”
扣着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的目光变得直白又滚烫:“我以为醉了就不会想你了,”他苦笑:“沒成想,醉了不止想你。”
想看见她,想拥抱她,想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问她: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孟鹃仰头看他,他的话把她心底的贪念给拽了出来,她抬手,掌心覆他脸颊上,指腹轻擦他的眉骨,眼神一点、一点变得灼热。
“陆先生,”她轻声问:“你喜歡我嗎?”
他醉眼迷离,眸裡全是她的脸,他笑了,笑得眼眸湿润:“何止是喜歡。”是想把她整個人画地为牢占为己有。
她红着眼眶,不再去管心头的拉扯,她踮脚,捧住他的脸,吻上他的唇,口腔裡,有酒香溢进她嘴裡,所有的伪装在這一刻尽数瓦解,她缠着他的呼吸,把自己主动送进他怀裡。
她想要一场不管不顾、不计后果的荒唐。
沒有循序渐进的過程,唇齿相抵开始,就是暴烈又心滞的狂风骤雨。
酒香在口齿间纠缠,陆君尧把她抱上了楼。
床上,他压在上面,扌口住她双手的手腕,他在她唇齿间肆意地舔舐啃咬,即便她沒有挣扎,他也依旧咬破了她的舌尖。
一声轻‘口婴’,让陆君尧突然清醒,他停住所有的动作,默了几秒,他低低地說了声抱歉,就要起身的时候,腰处一紧。
孟鹃的手臂搂住了他。
视线再次撞击在一起,他眸底泛红,声音也如紧绷的弦:“孟鹃”
她不說话,两只手圈上了他的颈子,她仰头,饮鸩止渴般,用力地吻他。
陆君尧怔怔地看着她那张被放大的脸,沒等他喊出她的名字,孟鹃又低头将他的唇封住。
陆君尧猛地按住了衬衫纽扣处的那只手,他双睫乱颤,隐忍全写在他的声音裡,一声“孟鹃”沙哑又低谙。
孟鹃凝眸看他,一双带笑的眼睛裡氤氲出从未敢在他面前流露的爱意。
吻落在他的脸颊、耳鬓。
陆君尧沒有松开按住她的手,抓着最后的一丝理智,他问她:“你确定嗎?”
她沒有說话,一直吻他。
他想着、念着、爱着的女人此时就在他怀裡,他多年来的克制,在這一刻崩塌了。
地上的衣服错综交叠。
他低头吻她,不再像之前那般暴烈,带着轻抚,带着小心翼翼,如获至宝般的,一点、一点地吻她。
他心裡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就只剩她的名字。
“孟鹃”
他克制着,额头覆了细密的一层汗,可却始终小心翼翼。
直到看见身下的人松开了紧锁的眉头,他的心才缓缓落下,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一下又一下地轻啄。
她心底不安,明知是痴梦一场,却又怕是痴梦一场,所以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喊着他。
“陆先生”
“陆先生”
他一遍遍地应她。
“我在。”
“我在。
”
紧闭的眼睛睁开一些,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說什么,她沒有喝酒,却好像比他醉得更厉害一些,她圈住他的脖颈,声音裡夹着几缕媚音:“我想吻你。”
他低头,眼睛闭上,吻住了她。
身下的人沒有闭眼,缠着他的视线裡,像是要将他的模祥牢牢地刻在心底。
大概感受到了她的目光,陆君尧睁开眼看她,她脸上是愈来愈深的绯色,她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他沒有用手拿开……
平时那样温柔的一個人,因为爱她,脱掉了君子的皮囊,拉着她,与她一起纵入红尘。
春风卷着花香,花园裡,杜鹃花叶紧密地贴靠在一起,细听,才能听见隐隐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特意为什么而勾缠出的一曲合奏。
他吻了她很久,松开她的唇,她迷离的表情映在他眼底,嗓子的干涩让他声音有迷人的低哑,他问她:“爱我嗎?”
孟鹃睁开微阖的双眼,眼裡水雾氤氲的不成样子。
她爱他啊,爱到了骨子裡。
可纵使有千言万语,她却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陆君尧等不到她的回答,微微红了眼眶,“我爱你,”他說:“孟鹃,我很爱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了你。”他以为這三個字足够沉甸,可真的說给她听才发现,被世人歌颂的這三個字远远承载不了他对她的情深。
孟鹃依旧一個字都沒有說,眼泪滑過她的眼角,她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陆君尧,我爱你。”
“陆君尧,我爱你。”
“陆君尧,我爱你。”
……
因为爱他,所以,她放下了矜持,她将最美好的自己,亳无保留地给了她爱进骨子裡的男人,陆君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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