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杜鹃-_59
电话接通的很快:“喂?”
一声喂就能听出她心情很好,陆君尧跟着笑了:“我现在去机场了。”
才早上七点多,孟鹃问:“吃早饭了嗎?”
還沒有来及吃,不想她担心,他便說吃過了。
昨晚视频会议到很晚才结束,临睡前,他们便沒有通电话,他问:“想我嗎?”他很想她,才分开两天,就很想了,可他這两天很忙,白天一直在公司。
孟鹃嗯了声,大概是旁边有人,她声音比刚刚低了几分,但是声音裡有笑意:“想。”
他音色温润,脸上有笑:“我也想你。”是隔着电话,都能让人感觉到心安的嗓音。
开车的方曲偷偷瞄了眼后视镜,最近他可是听到好几次同样的四個字。
最近温度开始升高,太阳也很烈,他叮嘱:“拍戏的时候多注意防晒,”孟鹃一晒黑就要很久才能变回来,他說:“我给你买了几瓶防晒霜,下午会有人给你送過去。”
孟鹃失笑:“谢谢陆先生。”
最近陆君尧喜歡听她喊他的名字:“换一個。”
电话那头,能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過了会儿,话筒传来——
“陆君尧,”她那边有风,混着她微微发甜的嗓音一起涌进他的耳朵裡:“擦拉黑哟~”
擦拉黑哟……
陆君尧笑弯了眼,流光溢彩的眼底,让他几乎是不带思索:“等我四天。”
方曲又偷瞄了眼后视镜,不是說要在那边呆一周的嗎
四天?
方曲嘴角在偷偷上扬。
哎呀,那他就可以赶回来给他闺女過生日了呀!
齐江路的第三监狱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七座SUV。
打从宋芷一坐上车,那眼泪就沒停過,說自己在监狱裡怎么怎么被虐待,怎么怎么吃不好睡不着。
坐在主驾驶的宋毅辉眉毛一拧:“怪谁?”
宋芷泪眼婆娑:“都怪那個贱女人!”
宋毅辉瞥了眼后视镜裡的妹妹:“废了這么大的劲才把你弄出来,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吧!”
宋芷抹了把眼泪:“哥,那我以后還能回娱乐圈嗎?”
宋毅辉笑了声:“娱乐圈就别想了,”他扭头,看了眼未施粉黛,面色微黄的妹妹:“爸這段時間因为公司的事,白头发都急出来了,等下回去,你乖一点,别惹他发火,听见沒有?”
宋芷扁着嘴,再也不见往日光鲜亮丽的脸上,又是委屈又是不甘心。
回到家,宋芷父亲宋嵩明正坐在沙发裡,像是在等她。
宋芷一进门,眼泪就扑簌扑簌往下掉,她张口就是哭腔:“爸——”
‘爸爸’二字都還沒喊全,就听宋嵩明一声喝令:“给我跪下!”
宋芷被這一声震慑住,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她长這么大,别說被宋嵩明罚跪了,家裡连個大声跟她讲话的都沒有。
宋芷也知道是自己闯了祸,可她却沒想会让父亲這么生气。
“爸爸,”宋芷焉着声儿,偷瞄脸色黑沉的宋嵩明:“我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错了?”宋嵩明眼神凌厉,音色发沉:“那你跟我說說,你都错哪了?”
宋芷眼珠子乱转,“不、不该让爸爸担心,不、不该……”因为她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以至于都找不到自己错了的地方。
宋嵩明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他一掌拍在沙发的扶手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得罪陆君尧!”
宋芷抬头看向宋嵩明。
陆君尧陆君尧
宋芷在心裡默念着這個名字,她一脸雾水:“我都不认识這個人,怎么就得罪了?”
宋嵩明豁然起身:“那我就再跟你說得明白点,那個叫孟鹃的,是他的女人!”
就在這时,刚刚去监狱把宋芷接回来的大哥,宋毅辉走了进来,见到妹妹跪在地上,他脚步顿住。
宋芷抬起挂着泪痕的脸,泪眼婆娑,委屈得要死:“哥,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什么姓陆的。”
宋毅辉叹了声气:“陆君尧,陆氏集团的董事长,”他带着几分责怪却又有点不忍的语气:“你下次在惹事前,最好先——”
“還有下次!”宋嵩明厉声打断他,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儿:“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宋芷跪在地上,鼻子眼睛都哭红了。
宋嵩明看见她的眼泪,只觉得心烦:“哭哭哭,哭能解决什么問題,能把公司损失的钱都给哭回来?”
宋芷哆嗦着嘴角,立马把哭声给咽了下去。
待宋嵩明走,宋毅辉把宋芷拉了起来,去了沙发裡坐着。
他对這個妹妹是又气又心疼,只得耐着性子劝她:“你以后也不可能再回娱乐圈了,那個孟鹃,你大概率也不会再遇见,這事就算翻篇了。”
可宋芷打小就是個被惯着的主,她哪裡咽得下這口气,可眼下,她别无他法,只能咬着哆嗦的嘴唇,一脸不甘地点头。
可等她一回了房间,就把门反锁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她全部挥到了地上。
“贱女人!”她阴狠的一双眼眯了眯:“你给我等着!”
陆君尧在韩国待了三天,总共和孟鹃通了16通电话。
第四天上午,陆君尧把手裡余下的事情全部交给了项目负责人,当天下午两点,他和方曲乘坐飞机回了国。
从韩国到京市,很近,但是還要从京市去柳庄。
到了柳庄,已经是晚上了。
孟鹃从接到他的电话,心就有点飘了,以至于一场哭戏,她NG了不下十遍。
导演也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就给了她二十分钟的時間调整。
孟鹃一個人蹲在墙边,闭着眼,拍打着自己的脸,在心裡默念着:“不要想他不要想他不要想他”
可是好难哦,大脑根本不听自己的指令。
一想到晚上就可以见到他,孟鹃激动的都想跺脚。
所以,就她现在心裡這种有烟花炸裂般的小激动,哪裡還能揪出一丁点难過的情绪。
就在這时,张凡走了過来:“孟女士,陆先生来了。”
這么快!
孟鹃猛地站起身,声音急切:“在外面嗎?”
张凡点头。
孟鹃慌忙从摄影棚跑了出去,五十米开外,两束车灯亮得刺眼。
随着一條颀长的身影走进那束光裡,孟鹃刚刚一直掉不下来的眼泪就這么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她朝那两束光跑去,然后整個人扑进了他的怀裡。
陆君尧把手覆在她的头发上:“我回来了。”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眉宇尽是疲倦,可在来的路上,他却怎么都睡不着,相见的期待被放大,心便定不下来了。
他软着声儿问她:“想我嗎?”
孟鹃拼命点头,他们這几天通的电话裡,他总会问她一句“想我嗎?”
她也总是說“想”。
在英国的那半年裡,她不是沒想過他,可最近這几天的想念却和当初的那种想念完全不一样。
是能感受得到回应,带着期待相见的想念。
会勾心,也很缠人心。
她把脸埋在他心口的位置,一边欢喜地蹭着他身上的白衬衫一边闻着只有他身上才会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精油的味道很淡很淡,但她還是能闻出来,是他自己调的茉莉花精油的清香。
陆君尧把她的脸捧起来:“给我看看。”
她抬头,目光相撞的时候,孟鹃看见了他眼裡很明显的红血丝。
她抬手,手摸着他的脸,声音裡有心疼:“不是說不忙的嗎?”每次和他通电话,他都說不忙不忙,不忙的话眼睛怎么会红成這样。
陆君尧把她的手给握手裡,大概是不想她心疼,就岔开了话题:“還要多久能结束?”
說到這,孟鹃就有点丧了:“我刚刚状态不好,NG了好多次,”她忙拉過陆君尧的胳膊看了眼他腕上的手表:“哎呀,我要回去了。”
她从他怀裡出来:“等我一会儿啊,這场戏结束我就可以走了。”她刚要转身,手腕被陆君尧拉住。
孟鹃回头看他。
陆君尧微微张开的唇又合上,似乎想說什么,却又被他咽下,他浅笑:“别跑那么急。”
他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疼。
孟鹃退回到他身前,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好!”
陆君尧站在原地,看着她那跑得飞快的背影,不由得垂眸笑了笑。
他刚刚的确是想亲她一下,跟她說:“以后能不能我去哪,你都跟着我……”
自私了……
可也被他忍住了。
希望她好,希望她有她的热爱,可心底也更希望她对他的热爱能胜過一切。
回到摄影棚的孟鹃,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
随着一声“Action——”,拍摄开始。
孟鹃抱着双膝坐在地上,头顶葫芦状的老式灯泡泛着昏黄的光亮,镜头由远拉近,导演坐在摄像机监视器前,画面裡,孟鹃那双覆了潮气的眼底逐渐潮湿。
沒等眼泪滚下来,她就抬手用手背抹掉,那一脸委屈却又倔强的小表情,让导演笑了。
车裡,方曲瞥了多次后视镜:“陆先生,您還是睡一会儿吧?”
陆君尧回到车裡后就一直看着车窗外,他目光依旧沒收回来:“她說很快就结束了。”
像個望妻石似的。
方曲又看了眼時間,這很快,也過去了快二十分钟了。
八点五十,孟鹃的戏份拍完,她在柳庄的拍摄也随之全部结束,后天上午,全剧组会出发至云南。所以,孟鹃就有了一天的假期。
一直望着窗外的陆君尧,在看见光亮处突然蹿出一個人的时候,他那靠着椅背的后脊條件反射般的立马就挺直了。
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孟鹃脸上全是歉意:“对不起,让你等這——”
沒有等她說完,陆君尧就捧起了她的脸,用吻打断了她的话。
沒有循序渐进,双唇碰触的下一秒,唇齿便本能地勾缠在一起。
深吻了她很久,可却又舍不得放开,他便一下又一下地啄着她的唇,他個子高,把所有的光亮都遮住,可依旧遮不住她红红的唇,红红的耳朵,红红的脸颊。
“陆先生”
他又在她的唇上啄吻了一下:“以后不要叫我陆先生。”
她抿唇轻笑:“陆君尧。”
他嗯了声,唇又低下来。
有低低的笑声从孟鹃的嗓子裡漫出来:“你是啄木鸟嗎?”像是应了她這句,他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她抬手,指腹压在他唇上:“你先听我說。”
他便吻她的指腹,带着红血丝的一双眼望着她,微微发烫:“我在听。”
“我明天有一天的假。”原本以为她的戏份结束就会立马去云南,却不想,导演又突然推迟了一天。
但是她不知道,她這一天的假是陆君尧开口跟导演“要”的。
陆君尧弯着眉眼,笑意很深:“那我明天陪你。”
孟鹃想了想:“那我后天去云南,你還要去嗎?”
他点头說去:“把你送過去,我再回来。”
孟鹃也想他能去,可是又不想他太奔波:“其实你也不用特意送我,到时候,我跟剧组人一块去就好了。”
他却摇头:“你這是在变相剥夺我想跟你多处的机会。”
孟鹃失笑道:“我才沒有那么想!”她脸上有心疼,“我只是不想你太累了,”還有就是:“你也不要因为陪我耽误了公事。”
陆君尧看出了她的顾虑,笑着說:“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
他的确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只不過那是以前,像這次,直接把手裡的工作交下去回来陪她,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只因为是她。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儿女情长绊住,如今看来,是他高估自己了。
回到住的地方收拾好行李再回到京市已是深夜。
趁着陆君尧去洗澡的功夫,孟鹃做了素面,素面看着很沒有食欲,可孟鹃调料汁很有一手。
陆君尧轻脚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她,沒听到脚步声的孟鹃猛地扭头,失笑道:“你吓我一跳。”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明知故问的:“做的什么?”
“喏?”孟鹃朝碗裡已经用冷水過滤過的素面扬了点下巴,“你爱吃的凉拌面。”
他沒說话,唇低在她颈子裡,温热的气息有一下沒一下地吞吐,孟鹃很怕痒,肩膀往旁边缩。
陆君尧還故意逗她似的:“痒嗎?”
她红着耳尖嗯了声。
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松了几分,他把她身体扳過来,把她圈在怀裡,下巴又搁在她肩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倦意:“有点累。”
孟鹃轻轻抚着他的背:“那我們赶紧吃饭,吃完了就睡觉。”
他轻笑一声,說了声好。
陆君尧吃饭细嚼慢咽的,這顿饭,却吃的比平日裡快了许多。孟鹃刚要起身去收碗,手腕被他按住:“搁那,明天再收拾。”說完,他拉着她的手腕去了楼上。
卫生间裡,陆君尧在刷牙,孟鹃拿着件淡粉色的丝质睡衣进来。
“這是你在韩国买的嗎?”
回来的时候,方曲从后备箱裡拿了五六個纸袋放在了客厅裡。她手裡拿的那件便是其中一個袋子裡的。
陆君尧漱了口,擦掉唇上的水渍,說的很随口:“经過一個商场,就去给你买了几件。”那是他趁着一個午饭的時間特地去商场给她买的。
他把她手裡的睡衣接到手裡放在她身前比量了一下:“洗完澡试试看。”
孟鹃把他手裡的睡衣扯回手裡,低着头把他往外推。
陆君尧明显是不愿挪脚的,以至于失笑:“不让我看嗎?”
孟鹃把他推到了床边,一個字不說,扭身又跑了回去。
回到卫生间,孟鹃把那睡衣放在身前又比量了一下。
肩带很细,领口也很低,她从沒穿過這样性感的睡衣。
她轻咬下唇,還沒穿呢,脸就先红了。外面,陆君尧是真的又累又倦的,他背靠着床,轻揉眉心,听着卫生间裡传来的水声。
哗哗的水声像是首催眠曲,等孟鹃洗完澡出来,陆君尧已经靠着床背睡着了。
孟鹃轻脚走過去,将头顶的水晶灯关了,又开了床头灯。
即便她故意放轻动作,可床垫松软,随着床垫往下陷,陆君尧拧着眉头,缓缓睁开眼,平时只双了一道的眼皮此时多了一道褶皱,是肉眼可见的疲乏。
不過那双眼,在看见她身上的吊带睡衣时,他微簇的眉头舒展,嘴角也往上扬了几分。
他朝她伸手,“過来。”声音沙哑,倦意很浓。
孟鹃挪過去,整個人窝进了他怀裡。
陆君尧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掌心轻轻蹭着她的肩胛。
孟鹃乖乖窝在他怀裡不动,茉莉花精油的味道丝丝缕缕钻进她的呼吸裡。
房间裡很静,两人都沒有說话,可就是這样静谧又柔软的气息,最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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