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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锁秋-_6

作者:抹青丝
孟鹃长這么大,穿過的衣服从来都是深色系,浅色系的,别說穿了,就是碰,她都沒碰過。

  偏偏,方曲拿来的那些衣服,都是很少女的颜色,浅粉、浅黄……

  虽然她今年才十六岁,可到底沒穿過這些漂亮衣服,孟鹃看着穿衣镜裡的自己,小脸嫌弃地拧巴着。

  自打夏天被晒伤后,她的脸到现在也沒变回去。偏偏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把她的脸衬得更黑了。

  她撇着嘴低头看了一眼吊牌,在看到售价标着899的时候,她嘴巴张了张,竟然要900块钱!她吓得赶紧脱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翻看着另外几件衣服的吊牌,我的天,哪件都□□百块钱!她嘴裡一边嘟囔着“太贵了太贵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她拎着那四個袋子,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裡的自己,果然,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顺眼多了。

  陆君尧坐在沙发裡,见孟鹃把刚刚提进去的袋子又放回了茶几上,带着不解,他抬头问她:“怎么了,不合适嗎?”

  孟鹃沒說合不合适,但是她又把头低下了,一脸窘迫道:“我、我還是不要了。”900块钱的衣服,她哪裡穿得起!

  陆君尧沒說什么,抬手撩开那几個袋子往裡看了几眼,然后方曲的心就提起来了。

  因为陆先生皱眉了。

  果然——

  “你买的都是什么颜色?”

  孟鹃猛地看向他。

  沒意识到自己說漏嘴的陆君尧,眉头沒平下去,又說了一句:“你就不能买点正常的颜色嗎?”

  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就這么被当事人自己给兜了個底朝天。

  方曲不觉得那些颜色不正常,而且女孩子不都喜歡這些粉粉嫩嫩的嗎?他抿着嘴角,大气不敢出,但是余光在瞄左前方的人。

  孟鹃拧着眉头,扭了一下头,刚对上方曲的视线,就见方曲迅速避开了她的眼神,孟鹃想起几個小时前,陆君尧蹲地上比划着两只鞋大小的画面……

  她两只眸子转了转……

  所以,這些衣服鞋子都是他“处心积虑”让方先生准备的,却又怕她不接受還故意找了借口。

  孟鹃喉咙裡一哽,她往前一步,两手拎起刚刚的四個袋子:“陆先生,谢谢!我很喜歡。”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

  是感动吧……

  从她下了火车,从她拨通他的电话开始,她就一直被感动着。

  奶奶說的对,山外真的是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裡的人都很好。

  晚上,孟鹃洗了一個很舒服的热水澡,她躺在又软又暖和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空调裡吹出来的风安静又暖和,方曲拿来的那些裡面穿的衣服都洗好烘干叠在了柜子裡了,她平时晚上睡觉都是穿着秋衣秋裤睡的,可是洗澡前,陆先生给她拿了一件睡袍,說是留着洗完澡穿。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温柔耐心成這样,教她用中央空调,教她用热水器,教她用還可以把衣服烘干的洗衣机,還教她用好像他自己都不太会用的厨房灶具,甚至還给了她一個手机,明明還沒拆封,他却說他用不习惯才给她的。

  孟鹃看着還握在手裡的黑色手机,她沒用過手机,但是弟弟有一個,是去年秋天不吃不喝饿了两天以死相逼,母亲徐香梅才去了镇裡给他买了一個二手的。那個被弟弟当成宝贝蛋子的手机,孟鹃只看過,沒摸過。

  她想起母亲這些年对她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话:“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多余的东西。”

  她這样一個多余的人,怎么就何其有幸地遇见了他這样一個美好的人呢?

  被子裡暖暖的,浴袍上本来就有着淡淡的香,她低头闻了闻睡袍领口,味道很好闻,不像洗衣粉的味道,可是她又說不上来,不過……

  這個家,好像处处都是香香的,房间裡香香的,被子也香香的,身上的浴袍也香香的,香得她眼皮一点一点合上……

  她有很久沒做過梦了,可是她在异乡的第一個夜晚,她梦见自己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裡,梦见自己背着书包在和老师說再见,梦见她的恩人陆先生站在门口,她很开心地扬着手裡的试卷,跑到他身前……

  孟鹃猛地睁开眼睛,扭头,她看见右面未闭合的窗帘裡隙进来一束光。

  只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七点四十。

  天呐!

  都七点四十了!

  她猛地坐起来,长這么大,她還第一次睡到七点四十。每天早晨,她都是听着公鸡的打鸣声起床的。她快速地换好衣服,理了理沒来及照镜子,也不知乱不乱的头发,刚拧开门把,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糟糕,她比陆先生起得還要晚!

  她站在门后,等了大概两分钟的時間才把门开了一條缝,她探着脑袋往外瞧,她住的房间斜对面就是餐厅,她抿着唇,放轻脚步走出去,還沒到卫生间呢,就瞥见客厅的窗户边站了一個人。

  是陆君尧。

  若非熬夜,他有早起的习惯,客厅裡暖暖的,孟鹃猜他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陆先生。”

  孟鹃身上穿的是昨天方曲拿来的衣服,浅蓝色的无领短款羽绒服,因为和這件外套放在一起的還有一件带领的毛衣,孟鹃就一块穿上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客厅的温度有点高,她后脊觉得热热的,昨天她穿的那件黑色棉袄可比這件厚多了,也沒觉得哪裡热。

  陆君尧听见声音,转過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浅灰色的运动裤,比昨天穿的那身显得青春许多。

  他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后,嘴角挂着很淡的笑,說了句:“挺好看的。”

  孟鹃嘴角一弯,往前一步,眼睛裡有惊喜跑出来:“真的嗎?”她摸摸自己的脸:“不会显得我很黑嗎?”

  从昨天到现在,這是她說過的最显熟络的一句话,倒是把陆君尧给逗笑了,他走到沙发边,把手裡天青色的汝窑瓷杯放在了茶几上,坐进沙发裡:“怎么起這么早?”

  都不正面回答,那就是被她說对咯。

  孟鹃小小失望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因为之前接下了做饭的活儿,孟鹃问:“您早饭吃什么,我来给您做。”

  “今天不行,”他指着对面,让她也坐過来的意思:“厨房裡什么都沒有,等下方曲会带早饭過来。”

  孟鹃坐他对面,背脊挺得直直的:“那您之前都是怎么吃饭的?”

  他想了想:“你是說工作日還是周末?”

  孟鹃哪裡知道他吃饭還分工作日和周末。

  陆君尧见她又开始咬唇,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靠着沙发背,抱着双臂看她那微微有些黑,但是和小麦肤色又不太像的脸膛,說:“工作日是在公司吃,周末会去我父母那裡。”

  說到父母,孟鹃又问了:“那您怎么不跟父母住一块呢?”她歪着脑袋,問題多多。

  陆君尧是個很有耐心的人:“等你长大了,大概也会想要一個独处的空间。”

  十六岁的孟鹃抿着嘴笑道:“总觉得我在您眼裡就跟六岁的小娃娃似的。”

  陆君尧不置可否:“我大你九岁。”不是小娃娃,是什么?

  孟鹃“啊?”了一声:“您才25嗎?”若是不看脸,他举手投足间的成熟稳重哪裡像一個25岁的年轻小伙呀!

  不過,她用的是“才”。

  陆君尧微微眯了几分眼角,似笑非笑的:“我看着很老嗎?”

  意识到自己說错话的孟鹃忙摆手:“我可不是說您老的意思!”

  陆君尧說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您’都带上了,還說不老?”

  你說她反应慢吧,這会儿,她倒是反驳得挺快:“那方先生喊我的时候不也带‘您’嗎?”

  這话倒是让陆君尧无力反驳了,他嘴角牵出淡淡的弧度,往前倾了身子,去拿水壶。

  孟鹃眼疾手快的先他把水壶拎起来,往他刚刚用過的那個天青色的水杯裡倒水。

  陆君尧笑看都要溢出来的红茶,温声提醒:“下次记得,倒茶要七分。”

  孟鹃反应慢半拍地忙点头:“我记住了!”

  八点半,方曲拎着两個饭盒来了。

  待方曲把两份浓稠的粥倒出来,孟鹃低头看了看,问:“這是虾仁嗎?”

  方曲又变回了以前的一老本整,认真回答:“是的,孟女士。”

  陆君尧走過来,方曲忙抽出椅子:“陆先生,上午,您要去公司嗎?”

  眼看离過年也就几天了,陆君尧說不去,然后对孟鹃說:“明天让方曲带你回老家一趟,”

  他话還沒說完,孟鹃就瞪大眼睛问:“回去干嗎?”

  陆君尧看她這么激动,笑了笑:“别怕,不是送你回去,”他解释:“我昨天问你之前有沒有办過身份证,你說沒有,所以你要回去一趟,把身份证办了,以后你上学也会需要。”

  孟鹃這才舒了一口气。

  陆君尧扭头交代方曲:“坐明天最早的飞机,你和她要当天回来,”他的眼神依旧留在方曲的脸上,语气沉了几分:“别出岔子”。

  方曲弯腰道:“陆先生放心。”

  第二天傍晚,孟鹃跟着方曲回来了。

  临上飞机前,方曲就已经给陆君尧打了电话,說一切都办得很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孟鹃第一次坐飞机,居然還晕机了。上午晕机還沒缓過来,下午又坐一次,眼下,她一回来就回了房间,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床上。

  待方曲走后,陆君尧敲了敲她的房门。

  孟鹃焉着声儿:“陆先生,你进来吧。”她身体无力地,把‘您’都忘了。

  陆君尧拧开房门,站在门口沒有进去,“還好嗎?”

  孟鹃“嗯”了一声說“沒事”。

  可她的样子,哪裡像沒事啊。

  陆君尧迟疑几秒转身去了厨房,他从冰箱裡拿了两個橘子出来,剥好放在盘子裡在微波炉裡转了十几秒。

  橘子一加热就有点酸了,他自己尝了一個,眉头微簇,不過酸的东西止吐效果会很好。

  他端着盘子回到孟鹃房间,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尾,弯着腰问她:“還想吐嗎?”方曲說她下了飞机吐了几次。

  她闷着生“嗯”了一句。

  “起来吃几瓣橘子,”他說:“如果還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一听要去医院,孟鹃竟然還笑了,“不用,”在她看来,都是大病大痛才会往医院跑:“我沒事,陆先生,你别担心。”說完,她皱着眉头,翻身坐了起来。

  陆君尧把盘子端到他面前,還蹲下来:“橘子止吐效果還可以,你试试。”

  孟鹃往旁边坐坐,要不是她实在难受得厉害,真的是要把他拉起来的,她接過他手裡的盘子:“陆先生,你别蹲着了,”她往旁边落了個眼神:“你坐呀。”

  陆君尧直起身,沒有坐她的床:“我去给你倒点温水进来,你先吃。”

  孟鹃看着他出门的背影,视线又落回到盘子裡,橙黄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很漂亮,她捏了一瓣放进嘴巴裡,温温热热的,有点酸。

  等陆君尧端着杯水进来的时候,盘子裡的橘子已经被孟鹃吃完了。

  陆君尧笑笑:“酸不酸?”

  孟鹃摇头,脸色比刚刚要好一点:“就第一口的时候有点酸。”后面就越吃越甜了。

  陆君尧问:“還要嗎,冰箱裡還有。”

  孟鹃抿着唇,迟疑几秒,刚要站起来。

  “我去给你拿。”說完,他出去。

  陆君尧把一袋子七八個橘子都给她拿来了,還问她:“方曲說你晚上沒有吃饭,饿不饿?”

  她摇头。

  陆君尧递给她一张名片:“用客厅的座机打這個电话,想吃什么就跟对方說,正常情况,一個小时之内,就会有人送餐来。”他问:“你的手机呢?”

  孟鹃从口袋裡把手机掏出来给他。

  前天给她的手机還沒有装电话卡,陆君尧把手机关了机:“橘子,你如果觉得凉就在微波炉路转一下,”他前天教過她微波炉的使用方法:“怎么用,還记得嗎?”

  她這個年龄,正是什么都学得很快的时候,她点头:“记得的。”

  “那我去给你把电话卡装上,”他走到门口,扭头,声音依旧平和:“明天早上不用起那么早,睡到自然醒就可以。”

  他温温柔柔的說话声,就像她们山裡娟娟流淌的溪水,她红着眼眶点头:“谢谢陆先生。”

  他笑笑,出去,把门带上了。

  之后,他便沒有再进来,那個装好电话卡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手机下面压了一张纸:【我明日不在家,三餐我已给你安排好,会有人给你送来。陆君尧,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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