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商宇X乔茉也_88
他嗤笑,刚要再打一次,一條浅色披肩突然遮了過来。
低垂的眉眼轻抬,他的目光定在比他矮上一個头的一张脸上。
鹅蛋脸、杏眼、蜜桃唇,冷中带俏。
和那晚不同的是,今天這张脸化了淡妆。
乔茉也冲他笑了笑,一笑,脸颊上的两個梨涡跟盛了酒似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鼓足了勇气,窘迫的神情裡還透露出了几分纯真可爱:“你還记得我嗎?”她深褐色的瞳孔裡像坠着星星,亮晶晶的。
丁商宇收起打火机,只是那烟還衔在嘴裡,他眯着眼看她。
說实话,丁商宇一看就是那种很不好搞,但偏偏让人很想搞的类型。
孟鹃长這么大,穿過的衣服从来都是深色系,浅色系的,别說穿了,就是碰,她都沒碰過。
偏偏,方曲拿来的那些衣服,都是很少女的颜色,浅粉、浅黄……
虽然她今年才十六岁,可到底沒穿過這些漂亮衣服,孟鹃看着穿衣镜裡的自己,小脸嫌弃地拧巴着。
自打夏天被晒伤后,她的脸到现在也沒变回去。偏偏這些粉粉嫩嫩的颜色把她的脸衬得更黑了。
她撇着嘴低头看了一眼吊牌,在看到售价标着899的时候,她嘴巴张了张,竟然要900块钱!她吓得赶紧脱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翻看着另外几件衣服的吊牌,我的天,哪件都□□百块钱!她嘴裡一边嘟囔着“太贵了太贵了”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她拎着那四個袋子,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裡的自己,果然,换回了自己的衣服,顺眼多了。
陆君尧坐在沙发裡,见孟鹃把刚刚提进去的袋子又放回了茶几上,带着不解,他抬头问她:“怎么了,不合适嗎?”
孟鹃沒說合不合适,但是她又把头低下了,一脸窘迫道:“我、我還是不要了。”900块钱的衣服,她哪裡穿得起!
陆君尧沒說什么,抬手撩开那几個袋子往裡看了几眼,然后方曲的心就提起来了。
因为陆先生皱眉了。
果然——
“你买的都是什么颜色?”
孟鹃猛地看向他。
沒意识到自己說漏嘴的陆君尧,眉头沒平下去,又說了一句:“你就不能买点正常的颜色嗎?”
自编自导的一场戏就這么被当事人自己给兜了個底朝天。
方曲不觉得那些颜色不正常,而且女孩子不都喜歡這些粉粉嫩嫩的嗎?他抿着嘴角,大气不敢出,但是余光在瞄左前方的人。
孟鹃拧着眉头,扭了一下头,刚对上方曲的视线,就见方曲迅速避开了她的眼神,孟鹃想起几個小时前,陆君尧蹲地上比划着两只鞋大小的画面……
她两只眸子转了转……
所以,這些衣服鞋子都是他“处心积虑”让方先生准备的,却又怕她不接受還故意找了借口。
孟鹃喉咙裡一哽,她往前一步,两手拎起刚刚的四個袋子:“陆先生,谢谢!我很喜歡。”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改变了主意。
是感动吧……
从她下了火车,从她拨通他的电话开始,她就一直被感动着。
奶奶說的对,山外真的是另一個世界。
這個世界裡的人都很好。
晚上,孟鹃洗了一個很舒服的热水澡,她躺在又软又暖和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空调裡吹出来的风安静又暖和,方曲拿来的那些裡面穿的衣服都洗好烘干叠在了柜子裡了,她平时晚上睡觉都是穿着秋衣秋裤睡的,可是洗澡前,陆先生给她拿了一件睡袍,說是留着洗完澡穿。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個男人可以温柔耐心成這样,教她用中央空调,教她用热水器,教她用還可以把衣服烘干的洗衣机,還教她用好像他自己都不太会用的厨房灶具,甚至還给了她一個手机,明明還沒拆封,他却說他用不习惯才给她的。
孟鹃看着還握在手裡的黑色手机,她沒用過手机,但是弟弟有一個,是去年秋天不吃不喝饿了两天以死相逼,母亲徐香梅才去了镇裡给他买了一個二手的。那個被弟弟当成宝贝蛋子的手机,孟鹃只看過,沒摸過。
她想起母亲這些年对她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话:“真不知道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多余的东西。”
她這样一個多余的人,怎么就何其有幸地遇见了他這样一個美好的人呢?
被子裡暖暖的,浴袍上本来就有着淡淡的香,她低头闻了闻睡袍领口,味道很好闻,不像洗衣粉的味道,可是她又說不上来,不過……
這個家,好像处处都是香香的,房间裡香香的,被子也香香的,身上的浴袍也香香的,香得她眼皮一点一点合上……
她有很久沒做過梦了,可是她在异乡的第一個夜晚,她梦见自己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裡,梦见自己背着书包在和老师說再见,梦见她的恩人陆先生站在门口,她很开心地扬着手裡的试卷,跑到他身前……
孟鹃猛地睁开眼睛,扭头,她看见右面未闭合的窗帘裡隙进来一束光。
只见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着七点四十。
天呐!
都七点四十了!
她猛地坐起来,长這么大,她還第一次睡到七点四十。每天早晨,她都是听着公鸡的打鸣声起床的。她快速地换好衣服,理了理沒来及照镜子,也不知乱不乱的头发,刚拧开门把,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糟糕,她比陆先生起得還要晚!
她站在门后,等了大概两分钟的時間才把门开了一條缝,她探着脑袋往外瞧,她住的房间斜对面就是餐厅,她抿着唇,放轻脚步走出去,還沒到卫生间呢,就瞥见客厅的窗户边站了一個人。
是陆君尧。
若非熬夜,他有早起的习惯,客厅裡暖暖的,孟鹃猜他应该起了有一会儿了。
“陆先生。”
孟鹃身上穿的是昨天方曲拿来的衣服,浅蓝色的无领短款羽绒服,因为和這件外套放在一起的還有一件带领的毛衣,孟鹃就一块穿上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客厅的温度有点高,她后脊觉得热热的,昨天她穿的那件黑色棉袄可比這件厚多了,也沒觉得哪裡热。
陆君尧听见声音,转過身,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浅灰色的运动裤,比昨天穿的那身显得青春许多。
他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后,嘴角挂着很淡的笑,說了句:“挺好看的。”
孟鹃嘴角一弯,往前一步,眼睛裡有惊喜跑出来:“真的嗎?”她摸摸自己的脸:“不会显得我很黑嗎?”
从昨天到现在,這是她說過的最显熟络的一句话,倒是把陆君尧给逗笑了,他走到沙发边,把手裡天青色的汝窑瓷杯放在了茶几上,坐进沙发裡:“怎么起這么早?”
都不正面回答,那就是被她說对咯。
孟鹃小小失望了一下,走到沙发边,因为之前接下了做饭的活儿,孟鹃问:“您早饭吃什么,我来给您做。”
“今天不行,”他指着对面,让她也坐過来的意思:“厨房裡什么都沒有,等下方曲会带早饭過来。”
孟鹃坐他对面,背脊挺得直直的:“那您之前都是怎么吃饭的?”
他想了想:“你是說工作日還是周末?”
孟鹃哪裡知道他吃饭還分工作日和周末。
陆君尧见她又开始咬唇,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他靠着沙发背,抱着双臂看她那微微有些黑,但是和小麦肤色又不太像的脸膛,說:“工作日是在公司吃,周末会去我父母那裡。”
說到父母,孟鹃又问了:“那您怎么不跟父母住一块呢?”她歪着脑袋,問題多多。
陆君尧是個很有耐心的人:“等你长大了,大概也会想要一個独处的空间。”
十六岁的孟鹃抿着嘴笑道:“总觉得我在您眼裡就跟六岁的小娃娃似的。”
陆君尧不置可否:“我大你九岁。”不是小娃娃,是什么?
孟鹃“啊?”了一声:“您才25嗎?”若是不看脸,他举手投足间的成熟稳重哪裡像一個25岁的年轻小伙呀!
不過她用的是“才”。
陆君尧微微眯了几分眼角,似笑非笑的:“我看着很老嗎?”
意识到自己說错话的孟鹃忙摆手:“我可不是說您老的意思!”
陆君尧說着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您’都带上了,還說不老?”
你說她反应慢吧,這会儿,她倒是反驳得挺快:“那方先生喊我的时候不也带‘您’嗎?”
這话倒是让陆君尧无力反驳了,他嘴角牵出淡淡的弧度,往前倾了身子,去拿水壶。
孟鹃眼疾手快的先他把水壶拎起来,往他刚刚用過的那個天青色的水杯裡倒水。
陆君尧笑看都要溢出来的红茶,温声提醒:“下次记得,倒茶要七分。”
孟鹃反应慢半拍地忙点头:“我记住了!”
八点半,方曲拎着两個饭盒来了。
待方曲把两份浓稠的粥倒出来,孟鹃低头看了看,问:“這是虾仁嗎?”
方曲又变回了以前的一老本整,认真回答:“是的,孟女士。”
陆君尧走過来,方曲忙抽出椅子:“陆先生,上午,您要去公司嗎?”
眼看离過年也就几天了,陆君尧說不去,然后对孟鹃說:“明天让方曲带你回老家一趟,”
他话還沒說完,孟鹃就瞪大眼睛问:“回去干嗎?”
陆君尧看她這么激动,笑了笑:“别怕,不是送你回去,”他解释:“我昨天问你之前有沒有办過身份证,你說沒有,所以你要回去一趟,把身份证办了,以后你上学也会需要。”
孟鹃這才舒了一口气。
陆君尧扭头交代方曲:“坐明天最早的飞机,你和她要当天回来,”他的眼神依旧留在方曲的脸上,语气沉了几分:“别出岔子”。
方曲弯腰道:“陆先生放心。”
第二天傍晚,孟鹃跟着方曲回来了。
临上飞机前,方曲就已经给陆君尧打了电话,說一切都办得很顺利。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孟鹃第一次坐飞机,居然還晕机了。上午晕机還沒缓過来,下午又坐一次,眼下,她一回来就回了房间,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床上。
待方曲走后,陆君尧敲了敲她的房门。
孟鹃焉着声儿:“陆先生,你进来吧。”她身体无力地,把‘您’都忘了。
陆君尧拧开房门,站在门口沒有进去,“還好嗎?”
孟鹃“嗯”了一声說“沒事”。
可她的样子,哪裡像沒事啊。
陆君尧迟疑几秒转身去了厨房,他从冰箱裡拿了两個橘子出来,剥好放在盘子裡在微波炉裡转了十几秒。
橘子一加热就有点酸了,他自己尝了一個,眉头微簇,不過酸的东西止吐效果会很好。
他端着盘子回到孟鹃房间,他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尾,弯着腰问她:“還想吐嗎?”方曲說她下了飞机吐了几次。
她闷着生“嗯”了一句。
“起来吃几瓣橘子,”他說:“如果還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一听要去医院,孟鹃竟然還笑了,“不用,”在她看来,都是大病大痛才会往医院跑:“我沒事,陆先生,你别担心。”說完,她皱着眉头,翻身坐了起来。
陆君尧把盘子端到他面前,還蹲下来:“橘子止吐效果還可以,你试试。”
孟鹃往旁边坐坐,要不是她实在难受得厉害,真的是要把他拉起来的,她接過他手裡的盘子:“陆先生,你别蹲着了,”她往旁边落了個眼神:“你坐呀。”
陆君尧直起身,沒有坐她的床:“我去给你倒点温水进来,你先吃。”
孟鹃看着他出门的背影,视线又落回到盘子裡,橙黄的橘子一瓣一瓣的很漂亮,她捏了一瓣放进嘴巴裡,温温热热的,有点酸。
等陆君尧端着杯水进来的时候,盘子裡的橘子已经被孟鹃吃完了。
陆君尧笑笑:“酸不酸?”
孟鹃摇头,脸色比刚刚要好一点:“就第一口的时候有点酸。”后面就越吃越甜了。
陆君尧问:“還要嗎,冰箱裡還有。”
孟鹃抿着唇,迟疑几秒,刚要站起来。
“我去给你拿。”說完,他出去。
陆君尧把一袋子七八個橘子都给她拿来了,還问她:“方曲說你晚上沒有吃饭,饿不饿?”
她摇头。
陆君尧递给她一张名片:“用客厅的座机打這個电话,想吃什么就跟对方說,正常情况,一個小时之内,就会有人送餐来。”他问:“你的手机呢?”
孟鹃从口袋裡把手机掏出来给他。
前天给她的手机還沒有装电话卡,陆君尧把手机关了机:“橘子,你如果觉得凉就在微波炉路转一下,”他前天教過她微波炉的使用方法:“怎么用,還记得嗎?”
她這個年龄,正是什么都学得很快的时候,她点头:“记得的。”
“那我去给你把电话卡装上,”他走到门口,扭头,声音依旧平和:“明天早上不用起那么早,睡到自然醒就可以。”
他温温柔柔的說话声,就像她们山裡娟娟流淌的溪水,她红着眼眶点头:“谢谢陆先生。”
他笑笑,出去,把门带上了。
之后,他便沒有再进来,那個装好电话卡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手机下面压了一张纸:【我明日不在家,三餐我已给你安排好,会有人给你送来。陆君尧,晚留。】
陆君尧话裡的意思能看懂吧,他是让方曲解决好孟鹃母亲那边。
陆君尧留的字條,孟鹃是第二天上午八点看见的,她双手捏着那张纸,站在沙发边,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八点半,一個中年女人送了早饭来,早饭很清淡,是浓稠的白粥,在老家,孟鹃经常喝白粥,只不過沒這样香浓。只一口,孟鹃的那两條弯眉就挑了起来。
原来,白粥也可以做的這么好喝。
中午十二点半,還是早晨的那個女人,她手裡拎着两個饭盒,女人依旧站在别墅大门口:“您身体好些了嗎?”
孟鹃点点头:“好多了。”
女人把左手的饭盒递给她:“如果您觉得胃裡很舒服,就吃這一份,”她抬起右手:“如果還是觉得胃口不好,可以吃這一份。”
那两份餐,一份口味重一些,一份口味偏清淡。孟鹃是混着眼泪吃下去的。
长這么大,别說只是头晕心闷了,就是发高烧,也沒人问過她一句。
吃完饭,孟鹃给陆君尧发了一條短信:【陆先生,谢谢您。】
陆君尧今日去了海市,孟鹃的短信发送時間是十二点五十,陆君尧看见的时候,正在去机场的路上,车窗外的夜幕已经降下了。
在看见孟鹃的短信后,他沒有立即回,而是先给父亲打了一個电话。
陆君尧的父亲陆建杨今年五十七岁,上两年,因为心脏問題,做了搭桥手术,身体的原因让他不得不从高位上退下来,所幸,路氏一直都有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公司,所以這些年,陆氏一直是以稳前行。
陆家家风很正,沒有豪门的那些勾心斗角。
老爷子陆景倡在教育孩子方面是军队式的棒槌教育,做错了事,他一声令下,即便你年過半百,也照样要跪着。
陆建杨打小就吃了苦头,所以对待他自己的儿子陆君尧,可以說是极尽宠爱。好在陆君尧从小便是個懂事的孩子,有钱公子哥身上的名牌:‘挥霍、浪荡、惹事’,从来都不会与陆君尧沾上边。
虽說陆景倡对待自己的一儿一女严厉,可对這個孙子,那真是疼到了骨子裡。
“父亲,”在称呼上,陆君尧沿袭了上一代的称呼:“都办妥了。”
既然办妥了,陆建杨便不再细问過程,他问:“晚饭吃了嗎?”人一上了年纪,一开口就能听出岁月的痕迹。
陆君尧說還沒有。
“那晚上回名居吃吧。”陆建杨說的名居指的是他现在住的地方“槐林名居”。
槐林名居是個老别墅区,是陆家的老房子,陆建杨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后就被陆景倡叫回去住了。
陆君尧应了声好。
和父亲挂了电话,陆君尧才给孟鹃回了一條短信:【抱歉,刚看见信息,我晚上回去会很晚,你早点休息。】
闲不下来的孟鹃从吃完午饭就在院子裡忙活了,以前她是被迫忙活,母亲徐春梅但凡见到她闲下来就会四处找事情给她做,可今天,真闲了半天,她就觉得全身哪裡都不得劲。于是她把客厅给擦了一遍,因为陆君尧不在,她就沒有上楼,忙活完客厅,她還给院子裡的小花园松了土,這两天出了太阳,雪都融了,她還拿了布给花园裡种的几株腊梅的叶子给擦了,還有围墙边的三四排竹子,笔直的竹竿都被她擦得亮亮的。
陆君尧短信发来的时候,孟鹃正弯着腰在擦客厅窗户边花架上的盆栽杜鹃。其中两盆就是去年陆君尧从鹃阳山挖回来的。
口袋裡的手机刚“嘀~”了一声,沙发扶手边的座机就响了。
孟鹃赶紧跑過去接:“喂,您好。”
电话裡是個女声:“你、你是谁呀?”
听声音有些稚嫩,孟鹃沒有說自己是谁,只說:“您好,陆先生不在,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等他回来,我帮您转告。”
“我今天不找陆君尧,我找丁商宇!”女孩是丁商宇的妹妹,丁商玥。
孟鹃想起那天一起来的,方曲嘴裡的‘丁少’,但她不确定,便也沒问:“不好意思,您說的這個人不在。”
话筒裡“哼”了一声,嘟囔声传来:“就你现在這落魄样,除了来這,還能躲哪去?”
孟鹃:“……”
丁商宇就是個娇蛮的小公主:“你跟丁商宇說,十分钟不出来,我就在大门口闹了!”
大门口闹?
孟鹃拧着眉头,沒听懂她话裡的意思。
可她的沉默,却引来对方一個嗤音:“丁商宇是不是在你旁边跟你对口型啊?”就很莫名其妙,孟鹃挠了挠耳鬓,跟对方解释:“我真的沒有骗你,家裡真的就只有我一個人。”她一急啊,话裡的尊称就不带了。
丁商玥不管:“我把电话给门卫,你快点让他放我进去!”
然后,孟鹃就听见一個男声:“您好,门口的這位女士說是您的客人。”
孟鹃举棋不定的不知怎么办:“哦,你等——”她是想說等我问一下的,却听电话传来了忙音。
大门口,丁商玥把手机塞回口袋:“她都哦了,怎么,還不放呐?”
其实门卫也见過丁商玥几次,可每次啊,這個小姑娘都撒泼耍赖的,但凡嘴巴甜点喊声叔叔,几個门卫也不会刁难她。
孟鹃正在窗边和陆君尧通电话——
孟鹃:“我听她的意思是在大门口。”
陆君尧:“以后,你和她会成为校友,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和她相处一下,不過,”他稍作停顿:“她性格很活泼,”陆君尧說话内敛,丁商玥的性格何止是活泼:“如果她的话让你哪裡不舒服,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她是個嘴坏心善的小姑娘。”
孟鹃“哦”了一声:“我知道了陆先生。”
陆君尧问:“晚饭吃了嗎?”
“吃了。”
陆君尧又问:“身体有沒有舒服一点?”
孟鹃抿着唇“嗯”了一声。
她现在挺害怕陆君尧說這些关心她的话,就好像沒吃過糖的人,一点点的甜就觉得自己掉进了蜜罐子裡。
“陆先生,”孟鹃知道自己不该问的:“你晚上要很晚才能回来嗎?”
陆君尧想了想:“可能要到后半夜。”
“哦,”孟鹃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說:“那我给你留灯。”
她大概自己都沒发现,這通电话裡,她沒有再說“您”。
挂了电话,沒半分钟,就传来了门铃声。
孟鹃看着可视门铃裡那张漂亮的脸蛋,问:“你是丁商玥嗎?”
丁商玥嘴巴噘着:“知道你還问?”
孟鹃按了开门键后打开院子裡的灯,丁商玥穿着一件火红色的斗篷外套,手裡拎着一個黑色包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孟鹃跑下台阶,在看见那样明艳动人的丁商玥时,她脚步顿住,陆先生說她今年也是16岁……
丁商玥抬着下巴:“丁商宇呢?”
孟鹃眨巴眨巴眼:“他不在。”
丁商玥哼哼:“不在”她脑袋一歪,扯着嗓子喊:“丁商宇,你给我出来!”
孟鹃扭头往后看了一眼:“我沒有骗你,他真不在。”
丁商玥跟沒听见似的:“丁商宇,是男人的话,你就给我出来,别缩在裡面,有本事告我状沒本事承认是吧?”
声音落下,院子裡静悄悄的。
孟鹃往旁边站了站,给她让路:“不信,你自己进去看看。”
丁商玥斜睨着她,突然话锋一转:“你是谁啊?”
孟鹃回答得一本正经:“我叫孟鹃,陆先生說,我們以后会是校友。”
校友?
丁商玥漂亮的眉头一拧:“你也是八中的?”她上下打量着孟鹃,“你高几的?”
孟鹃正好站在两米高的灯杆下,两手微微攥着身侧的白色毛衣,老实回答:“高二。”
丁商玥也念高二,高二一共就六個班,她狐疑道:“可我怎么沒见過你?”
“哦,”孟鹃說话,经常会在前面加個‘哦’,有点口头禅:“陆先生說入学手续要等過完年才能办。”
“你這意思是你现在還不是八中的人啊?”丁商玥的视线落在她的白色毛衣上,然后是她的天蓝色牛仔裤,最后是脚上的那双拖鞋。
毛衣看不出牌子,裤子也看不出,倒是脚上那双拖鞋,是BB家今年的新款。
丁商玥又问了:“你和陆君尧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他家?”
孟鹃也不藏着掖着:“陆先生是我的恩人,我暂时寄住在這裡。”
丁商玥知道陆君尧‘乐善好施’,虽說這好事做的把人做到家裡有点意外,不過,她暂时沒心情理会這些,她走到孟鹃身边,朝她倾了点身子:“帮我個忙呗?”
孟鹃反应慢半拍的:“帮、帮你什么?”
丁商玥小心思可多了:“我手机沒电了,你帮我打個电话给丁商宇,让他来一趟。”她的电话,丁商宇不接。
只是打個电话,孟鹃答应得爽快:“我帮你打。”
丁商玥跟在她身后进了客厅,孟鹃拿起电话的时候,她叮嘱道:“你就說陆君尧让他来的,别說我。”
孟鹃沒那么多花心思,她表情憨憨的:“可陆先生不在。”
丁商玥可是個鬼精,她撒谎都不带想的:“我這急着要回家,钥匙被他带走了,你要說是我找他的话,他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丁商玥手裡的包包一扔,双手合十,捏着嗓子在求她:“拜托拜托!”
声音真好听。
长得也好看。
孟鹃抿嘴笑了笑:“那你念号码,我来拨。”
丁商玥打了十几個电话都不接的人,在這個座机号码拨過去沒响两声就接了。
“喂?”
“丁先生,”孟鹃手握电话筒,眼看丁商玥:“您能来一趟嗎?”
电话那头,是丁商宇的混笑声:“干嘛,陆君尧让你给我打的呀?”
孟鹃沒說是与不是:“您大概多久能到?”
“巧了,就在你家附近呢!”话落,他丢下一句:“等着!”
挂了电话,丁商玥气得牙齿咯咯作响:“看我不撕了他!”
孟鹃:“……”
也就十几分钟吧,门铃就响了,丁商玥直奔门口,孟鹃還以为她是要去开门,忙跟了上去,却见丁商玥按了开门键躲在了门后。
孟鹃杵在原地:“……”
吹着口哨的丁商宇进了院子,踩上台阶,他喊了声:“叫我来干嘛?”
脚上的鞋刚脱了一只,丁商宇的视线就落在了那双黑色长筒靴上。
有点眼熟啊……
丁商宇抬头,脸上的笑沒了,他看着表情懵懵的孟鹃,问:“陆君尧呢?”
孟鹃两只眸子在转啊转,接着,丁商玥就从门后蹿了出来,還一脚踹到了丁商宇的腿弯,丁商宇一個‘措脚不及’,单膝着地。
扭头,在看见踢他的人,丁商宇一张脸绿了:“你、你怎么在這?”
丁商玥哼哼:“我在哪不是重点,”她弯腰,一双漂亮的杏眼眯了眯,“重点是你就算钻到地底下,我也能找到你!”
丁商宇后知后觉地扭头看向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
孟鹃在接收到他危险的眼神后,双脚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她也有点后悔参与了這场兄妹的战争,她一边往后退,一边伸手指了指:“我、我還有事,你、你们聊你们聊”话落,她拔腿就跑。
“死丫头,你给我——”
丁商玥一個巴掌甩到了他的后背上:“說,我期末考的成绩是不是你跟爸說的!”
躲回房间的孟鹃耳朵贴着门在偷听,其实都不用偷听……
客厅裡,质问的声音、嗷嗷叫的声音持续了快半個小时才渐渐平息,孟鹃站得脚脖子都酸了,她耳朵扒着门,好几分钟沒听见动静后,才轻轻拧开门出去。
客厅的门敞着,人已经都走了。
孟鹃长吁一口气,跑去把门关上。
陆君尧将近凌晨才回来,客厅的灯亮着,孟鹃還沒睡,听见门声她忙趿拉着拖鞋跑出去。
外面起风了,陆君尧额前的发垂了一些下来,刚要换鞋,他抬头,看见孟鹃站在几米远的高脚柜旁,他笑了笑:“怎么還沒睡?”
孟鹃倒也不是特意等他,就是沒什么困意:“陆先生,你吃了嗎?”
陆君尧换好鞋走過来,“我吃過了,”他脸上有倦意,但也有淡淡的笑:“很晚了,快去睡吧。”
本来孟鹃還想把晚上丁商宇和丁商玥的事跟他說一說的,话到嘴边,就這么被陆君尧堵了回去。
她“哦”了一声:“那陆先生晚安。”话落,她转身往房间去,走到房间门口,她又扭头。
只见陆君尧已经背身上楼了。
孟鹃咬着下唇,低头进了房间。
闷在家的孟鹃沒感受到多少過年的气氛,直到年前一天的下午,陆君尧才突然跟她提了一嘴。
“明天是大年三十,我要回父母那裡過年,這几天的饭菜我会给你安排好,”他把一张卡放到茶几上:“你如果觉得闷,可以出去逛逛。”
孟鹃看了那张卡一眼,给推回去:“陆先生,不用麻烦了。”她觉得自己现在有吃有住的,根本不需要买什么。
陆君尧笑笑:“拿着吧,女孩子身上要有一点零花钱,”這样的理由,他猜到她也不会接受:“就当我借给你的,等以后你有收入了,再還给我。”
第二天早上很早,早到孟鹃還沒起床就听见了不知是开门還是关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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