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商宇X乔茉也_89
“真的嗎?”乔茉也立马站直了:“那我們晚上去吃小龙虾,吃完了就去!”
桌上红酒瓶裡的酒已经空了大半,她喝酒還是上了大学后跟陆君尧学的,陆君尧喝红酒会习惯抿唇,跟他喝了几次,不知不觉的,他的那些小动作就這么把她影响了。她抿了抿被红酒染得嫣红的唇,眼睫微垂的半张侧脸引了旁边几個卡座裡男人的目光。
丁商宇轻步走到桌边:“什么时候回来的?”路上,他翻看朋友圈,不巧的,就看见了妹妹丁商玥发的一张和孟鹃的合照,照片背景就是他最熟悉不過的“勿忘我”。
那是他妹妹丁商玥最爱去的酒吧,众多酒吧裡的一股清流。
丁商玥抬头,孟鹃扭头。
“咦?”丁商玥诧异道:“這么巧!”
孟鹃站起来,冲他微弯嘴角,“上午刚回来。”
丁商宇朝她裡面的位置扬了個下巴:“往裡坐坐。”
孟鹃便坐到了卡座裡面的位置裡。
丁商宇看了眼她刚刚喝過的那杯红酒,杯沿有淡淡的红印,颜色淡的远不及杯中液体。
他拿起酒杯,就着那杯沿红印,将杯中只剩一点的红酒一饮而尽。
孟鹃嘴巴张开又合上,倒是对面的丁商玥,一脸嫌弃:“你不会再要個杯子?”
丁商宇放下手裡的酒杯,扭头看向孟鹃,嘴角明明噙着风流笑,偏偏又多了一抹干净。
“哥哥能不能喝你的杯子?”
孟鹃笑笑不說话,就因为他是丁商玥的哥哥,所以他也一直自诩是她哥,尽管她从未喊過他一声。
丁商玥给了他一记白眼:“你能不能要点脸?”
打他坐下也沒几分钟的功夫,這個和他打小就掐的妹妹沒一句好话,丁商宇指骨敲了敲桌子,是警告:“记住我上個星期跟你說過的话,多一分都沒有!”
丁商玥:“……”
孟鹃不免好奇,她看向丁商玥:“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丁商玥哼哼:“资本主义的爪牙,真是连亲妹都不放過!”
“亲妹”丁商宇皮笑肉不笑的:“那先摆好你作为亲妹的姿态。”
孟鹃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干嘛呀。”
丁商宇忽略掉对面有怒不敢言的愤恨脸,直接岔开话题问孟鹃:“消失半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其实在来之前,他大概就猜到了。
可孟鹃却說了他意料以外的答案:“大学同学结婚,我参加完了就回来了。”
“大学同学?”孟鹃的大学男同学,丁商宇认识的一個不落:“哪個?”
“方想想,”說到這個人,孟鹃還笑了:“她以前還给你写過情书的呢。”
女人……
丁商宇脸色黑了一下:“给我写情书的女人多了去了,我哪能個個都记住?”
记不记住其实并不重要,孟鹃說:“她现在的老公长得還挺好看的。”
丁商宇五官生得精致,他嘴角微勾,笑得分流雅痞的脸上带着四五分自傲:“比我還好看?”
孟鹃微微撇嘴,睨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這么自恋?”
丁商宇拿起酒瓶,倒了小半杯红酒,推到她面前。
孟鹃看了眼杯子,笑了笑:“你再给我拿個杯子吧。”
丁商宇的眼神掠過她微垂的眼睫,她脸上一直有淡淡的笑,偏偏都不达心底,他轻勾嘴角,压下眼底的灼灼光热,似笑非笑的:“怎么,我這是又被你嫌弃了?”八年前,刚认识她那会儿,他就被她嫌弃過,這些年来,嫌弃過他的女人,就她一個。
孟鹃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沒有消,但也沒有說话。
丁商宇看向对面低头玩手机的丁商玥:“你怎么来的?”
丁商玥撇嘴道:“像我這种整日被剥削的劳苦人民,還能怎么来?”
丁商宇赏了她一记白眼,又扭头问孟鹃:“你怎么来的?”
孟鹃說:“方先生送我来的。”方曲在送陆君尧去槐林名居前先送了她。
“陆君尧呢?”丁商宇问:“你今天刚回来,怎么沒和他在一起?”
孟鹃眼神暗了暗:“他回名居了。”
耳边换成了一首轻音乐,曲调婉转。
丁商宇磕了磕桌面,问对面的人:“你有沒有喝酒?”
丁商玥抬头:“你在跟我說话嗎?”
“不然呢?”丁商宇都想拿酒瓶敲她的头:“我在跟鬼說话?”
丁商玥就爱跟他掐:“那你问鬼去吧。”
孟鹃轻笑:“你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嗎?”掐了這么多年,怎么就掐不够呢。
丁商宇掏出口袋裡的车钥匙扔丁商玥面前:“开车去。”
丁商玥可终于逮到机会了,她收起手机,扬着一张跟丁商宇四五分相像的脸庞:“加钱!”
丁商宇眼睛眯了眯:“加多少?”
丁商玥两只眸子转了转:“500吧。”
“500”丁商宇“哼”了一声,朝酒保招了個手。
丁商玥见好就收地忙赔着笑脸,拽住了他的胳膊:“别啊哥”在自己伟大的事业面前,她愿意卑尊屈膝:“100,100总行了吧?”
丁商宇胳膊一抽,冷眼看她:“当初我就跟你說過,要紧跟着预算走,你呢?”
說到這,丁商玥也很委屈:“那我第一次拍,不是沒经验嗎,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我不就知道了嘛!”
听到這儿,孟鹃才明白怎么回事:“你真当导演啦?”
丁商宇嗤了一声:“何止是個导演啊!”他斜睨着丁商玥那故作可怜脸,话裡带着嘲笑:“站你面前的可是编剧、导演、制片集一身的全方位人才。”
荣赞为全方位人才的丁商玥嘟着嘴:“人家哪個哥哥不把妹妹捧在手心裡宠着!”說到她這個亲哥,她就好气,“你呢,打小就会欺负我!”
“几千万都捧给你了,你還說我欺负你?”丁商宇被气笑了:“你见過谁這么欺负人的?”他腰弯下去,凑近被他欺负的亲妹妹:“要不你也来欺负欺负我?”
丁商玥把他凑近的上半身推开,不情不愿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又不情不愿地问:“去哪啊?”
丁商宇问旁边的孟鹃:“要不要去我那坐会儿?”他朝刚刚那瓶口感不佳的红酒扬了個下巴:“我那有几瓶不错的红酒。”
孟鹃摇摇头:“不了,我坐一会儿就走了,你们去吧。”
丁商玥一听,又把钥匙甩在了桌上:“那我也不去。”
丁商宇舔了舔唇:“你那电影的宣传不想要了?”
丁商玥一听,刚贴到沙发裡的屁股立马又抬了起来:“要要要!!!”
“那得看你的表现!”丁商宇给了她一個‘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转身走了。
丁商玥两眼写满了人民币,她赶紧绕過桌子,把孟鹃给拉了起来:“走走走,陪我挣钱去!”
孟鹃拧着眉:“我不去了,你自己——”
“哎呀,你是不是朋友呀!”丁商玥可怜兮兮地央求:“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缺钱嘛!”
孟鹃:“……”丁商宇的车就停在酒吧门口的车位上,他倚着副驾驶的门,仰头看着黑隆隆的夜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個心裡装着另一個男人的女人跑进了他的心裡呢?
是五年前,他喝酒摔下楼梯,她照顾他的那两個晚上让他动了心;還是四年前,她站在雪地裡,即便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苦苦等候的倔强打动了他?
又或者是更早?
他低头苦笑。
他還笑她傻,傻的又何止她一人。
看见丁商玥把孟鹃从酒吧裡拽了出来,丁商宇扔了手裡的烟头,用脚碾灭。
三年前,他接手父亲的半壁江山——辉泓娱乐公司。
四五年的一线不是白干的,他接手辉泓娱乐的第一年就亲签了五個他看好的艺人,短短两年,几個艺人直逼超一线,代言、电影、综艺,吸金能力让他這個新老板一上任就让辉泓的一众董事刮目相看。
虽說丁商宇外表看着纨绔,实则也的确有些纨绔,不過他的商业头脑与市场审视能力都不可否认。如今的辉泓娱乐可以說占据了传媒娱乐界的龙头。
年轻多金,還掌控着娱乐圈半壁還多的江山,可想而知,有多少女人想爬他的床,不過他也对得起他的花名,身边的女人走马观花似的换着,圈子裡都在传,辉泓娱乐的当家,床好上,不好留。
丁商玥开车,丁商宇和孟鹃坐在后座。
丁商玥随口道:“你上個月新买的那辆红色跑车呢?”
丁商玥說的就是他今天开的那辆,不過在来酒吧之前,丁商宇回去了一趟,把那辆超跑换成了现在的越野。
丁商宇眯着眼低头在看手机,神色淡淡的脸上,說的话更是风轻云淡的:“脏了。”
丁商玥瞥了眼后视镜:“刚刚在勿忘我,我可是看见江雀的朋友圈发了和你那辆新车的合照了。”
丁商宇懒懒地“哦”了一声。
丁商玥也是個爱八卦的,在這個圈子裡混,不八卦就掌握不了时事。就她刚刚說的那個江雀,可是现在正当红的一线,妥妥的票房小公主。
丁商玥问:“你沒看她朋友圈嗎?”
“沒有,”丁商宇关了手机,卡在了他和孟鹃座位中间的空档:“我不会加那些女人的微信。”
“沒有,”丁商宇关了手机,卡在了他和孟鹃座位中间的空档:“我不会加那些女人的微信。”
那些女人……
丁商玥撇嘴。
說到這,丁商宇眼睛一眯:“你還有她微信?”
丁商玥呵呵:“谁让她想爬你的床呢,爬床无门,就托人加了我的呗。”
“爬我的床”丁商宇嗤笑:“我的床是那么好爬的?”
外界都传他的床好爬,可真正爬過的女人才知道他的床是真的高……
丁商宇住的房子是個复式公寓,6米挑高,280平,楼下全客厅,楼上全卧室。
他以前那個90平的小公寓,孟鹃去過一次,是他喝酒摔到了腿,她和丁商玥一起去照顾他。這個房子,她還是第一次来。
孟鹃在沙发裡老实坐着,丁商玥就不老实了,她瞧瞧這摸摸那,然后就看见电视柜上卡着一個白色相框,她弯腰拿起来一看,裡面沒照片,她撇撇嘴放了回去。
正好丁商宇拿着两瓶红酒走過来,在看见那白色相框由卡着变成了立着,他余光瞄了眼坐在沙发裡的孟鹃,然后是教育人的口吻:“到别人家起码的礼貌懂不懂?”
丁商玥在弯腰摸电视柜上摆着的一個玉石美女:“還好意思說我,当初也不知是谁一去陆君尧家就会顺几样东西走。”
陈年旧事总是被她這么随口一提,丁商宇面子搁不住了:“你信不信我让你的电影现在就停工?”
看看,看看,一提陆君尧,他就往外龇牙。
丁商玥狐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和陆君尧不是处的挺好的嗎?”
丁商宇把红酒打开,倒在了醒酒器裡,语气转眼之间又变的漫不经心:“我們现在也挺好的。”
丁商玥眼见桌上是三個红酒杯,忙走過来:“我可不喝啊,我明天還一堆事呢!”
话說到這儿,一直沒說话的孟鹃就开口了:“是我走之前你跟我提的那個电影嗎?”
說起她指望的“成名之作”,丁商玥一声叹息:“是啊,原本我就只想做個导演而已,偏偏,被迫走上了又是编剧又是导演,還是制片人的道路,”她瞥了眼坐在沙发裡弯着腰在拿着红酒瓶看的人,委屈爬上来:“某些资本家简直就是人间恶魔!”
丁商宇沒抬眼:“我這是锻炼你,就你那电影,只做個导演的话,”他呵笑一声:“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孟鹃觉得丁商宇說的挺对的:“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而且制片人多厉害呀!”
丁商玥一脸哀怨:“既要对电影负责,又要对投资人负责,還要对市场负责,”她长叹一声:“我多厉害啊”
孟鹃抿嘴笑。
丁商玥搡了她一下:“你有沒有点同情心?”
丁商宇把手裡的红酒瓶往黑色茶几上一搁:“不压压你眼高手低的气焰,你還以为拍一部戏有多容易。”
沒醒几分钟的红酒就被他倒进了红酒杯裡,他把红酒杯推到孟鹃的面前:“尝尝。”
孟鹃问旁边的丁商玥:“你真不喝啊?”
丁商玥沒那心情:“我今天就是個司机命,”话锋一转,她眸子一弯:“等你喝醉了,我就把你拖我家,陪我睡觉!”她嘻嘻笑:“咱俩好久沒拱一個被窝說悄悄话了!”
丁商玥的可爱在外人面前很少表露,孟鹃是为数不多的一個。
丁商宇一边晃着酒杯裡的红酒,一边随口问道:“英国好玩嗎?”
這话,陆君尧在接到她的时候也這么问過,当时,孟鹃說還行。
眼下,她伸手拿起那杯红酒,低头看着杯中紫红色的液体,半晌才說了一句:“我看了好几個月的日落。”
她以前沒觉得日落很美,可在异乡的那些日子,那些盛满想念却又无处释放的日子裡,她总会拿着一瓶红酒,蜷坐在阳台,看着落日一点一点沉下去,那种感觉很像喜歡他的心,即便强行告诉自己要放弃,可一觉醒来,昨日的落日转眼就旭日东升,无数次告诫自己的心就這么反反复复落下又升起。
孟鹃喜歡陆君尧的心思,丁商宇和丁商玥都知道。
丁商玥用肩膀搡了她一下:“其实你去英国是因为他对不对?”
孟鹃沒說话。
丁商玥有点不明白:“你去年生日的时候不是說等今年生日的时候要跟他告白嗎?”可她现在怎么觉得她有点要放弃的意思?
孟鹃苦笑了笑,抬眼的时候,眼眶红了:“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丁商宇看着她就要夺眶的眼泪,眉心一拧:“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說了什么?”
孟鹃去年的生日,他也在场,那天,陆君尧也在。
生日是在御湖上园過的,餐桌上摆着两個蛋糕,一個是陆君尧买的,一個是丁商宇提去的。
孟鹃年年生日,陆君尧都会给她买一個蛋糕,這么多年,相比陆君尧,丁商宇是在孟鹃上了大学之后才开始一年一個地给她买。
每次過完生日,孟鹃都会跟他說,明年你就别买了,陆先生买的那一個都吃不完。
是啊,年年她生日,吃的都是陆君尧买的那一個,他买的生日蛋糕一直都是多余的,可他总是笑笑:“来蹭饭,哪有空手的!”他還說:“生日蛋糕是最便宜的生日礼物。”
便宜嗎?
其实一点都不便宜。
每年他买的生日蛋糕裡都会藏着另一個礼物,有时是项链,有时是手链,有时是耳饰。
可惜每年,他提去的蛋糕,她都沒有吃過。
于是,每次生日過完,临走的时候,他都会把他提来的蛋糕原封不动地提走,走的时候還会大大咧咧地說一句:“這個我提走了啊,当明天的早饭。”
去年生日,陆君尧去客厅接电话,两個女孩子在咬耳朵。
丁商玥:“你刚刚许的是不是你跟我說的那個?”
孟鹃抿嘴笑着点头。
丁商玥:“那到时候场地我给你找啊!”
孟鹃往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悄咪咪:“要找那种超级超级浪漫的哦!”
对面的丁商宇拿着手裡切蛋糕用的塑料刀,砸在了丁商玥的头上:“你俩当我透明人是吧?有什么秘密能不能一起分享?”
丁商玥口无遮拦,掩嘴小声道:“孟鹃說明年生日要跟他喜歡的人告白了!”
她喜歡的人……
丁商宇嘴角一僵,下意识就结巴了:“喜、喜歡的人?”
怔忪了片刻,丁商宇压着声音,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问那個微微晕红了双颊的人:“谁?”
女孩的小心思让孟鹃红了脸,她不說话,食指指尖勾了一块奶油唆在了嘴裡。
连奶油都是淡淡的草莓味,是她最爱的味道。
她喜歡的人总是了解她的一切喜好。
当陆君尧挂了电话走进来,音色温柔地說了声“抱歉”的时候,丁商宇那定格的视线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微微红了脸的人這会儿垂下了头,细看,能看见那双乱颤的眼睫以及那两片抿起来的唇瓣……
他扭头,视线落在陆君尧的脸上。
這個外人眼裡的翩翩公子,那张看似不沾红尘的皮囊如今勾走了红尘裡……
他偷藏在心底的人……
那晚的风像是刀子,穿透人的皮肤,刺进了人的骨肉,疼的人心脏发紧。
限速80的高架桥上,他一路将车子飚到了160,跑车的引擎声响彻寒冬的深夜。
那晚,他依旧把他买的蛋糕提了回来,暖气都沒开,他坐在冰冷的地上,满是白色奶油的指尖捻着从蛋糕裡挖出来的那枚戒指。
是的,今年他一冲动,還买了個戒指放进去。
他抱着侥幸的心裡,也许今年的蛋糕,她会吃一口呢……
那晚,他喝了两瓶的红酒,喝完,趁着酒精還未完全上头的时候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温温软软,带着几分沒睡醒的咕哝:“你怎么這個时候打来了?”
许久。
“孟鹃。”他沒有用這种声调喊過她的名字,轻柔得像是三月裡的春风拂過湖面。
孟鹃应着:“嗯?”
然后是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久到他听见话筒裡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大着胆子,用尽勇气:“我喜歡你。”
沒有回应。
他红着眼角,低头笑了,笑得眼尾湿润,然后他用轻的不能再轻的声音:“如果明年生日,你告白不成功,我再来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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