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商宇X乔茉也_93
就很不可思议,到现在,爸爸都沒有找她!
還是說,找了,但是沒找到?
上午十点,孟鹃推着昨晚收拾好的黑色行李箱从房间裡出来,陆君尧掩掉眼底的情绪,伸手将拉杆接到手裡:“就一個箱子嗎?”
她沒有做一去不回头的打算,所以笑笑:“其他的东西就放在這吧。”
可這话被满心不安与失落的陆君尧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微微垂头,睫毛盖住心底情绪,他轻声說:“走吧。”
京市是很多人的梦想之城,每天都有很多背井离乡之人来到這裡,很多人怀揣梦想在這裡开始,也有很多人的梦想在這裡被碾碎。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残酷,可能你奋斗一生最后到达的高度也不及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的开始。可那又怎样呢,過程的起伏才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锦宸大厦坐落于京市最繁华的金融商圈中心,三十二层的楼高,从楼顶俯视下去,人都如蚂蚁般大小,姜氏实业总经理办公室在锦宸大厦的第二十九层。
从昨天开始,整個大厦裡都人心惶惶,听說空降的总经理今天下午上任。
一点五十分,二十二层的大型会议室外——
“会议內容你都准备好了嗎?”
“我昨天就准备好了,昨晚和今天上午一直在校对!”
“怎么办,我好紧张!”
“你一個秘书都紧张成這样,那会议室裡的那帮人也别活了!”
此时的会议室裡静悄悄的。
两点整,电梯门“叮”的一声,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从电梯裡出来。男人头发理得短,五官英气,鼻骨非常立体。
随着会议室外传来的一声“姜总”,会议室裡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新来的总经理径直走到最裡面的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淡漠裡带了几分随性,他自我介绍:“我叫姜白,很荣幸能和各位共事。”短短一句,說完,他坐下了。
姜白,姜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独子,今年二十九岁,再過两個月就满三十岁了。
前半生为理想而活,后半生为家族而活,今天是他结束理想来姜氏上任的第一天。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裡仅仅持续了一個小时就结束了。
沒有提问,沒有叫停,从始至终不看屏幕,只‘专心致志’玩转着手裡的黑色钢笔。他手指细长,骨结不是很明显,不知是不是因为玩音乐的缘故,反正那手就不像一般人的手。
站姜白身后的王秘书就一直盯着他的手看,她家床头的墙上有一张照片,照片裡就是她身前坐着的這個男人,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肩上压着一把暗红色的小提琴,拉琴的人闭着双眼……
会议一结束,姜白就起身走了,他来的时候就只拿了個支钢笔,走时,一直转在他手裡的钢笔反倒忘记拿走了。
王秘书抓起桌上的钢笔追了出去。
沒人从座位上起身的会议室裡這才交头接耳起来。
“我還以为新官上任会三把火。”
“音乐做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回来继承家业了?”
“什么好好的,去年年初就被姜总喊停了,听說這個月月中才从国外学习回来!”
“二十九岁我二十九岁還在端茶倒水呢!”
“起点不一样,别這么說别這么說,你看你,现在不也坐在這二十二层?”
“你怎么不說我今年才四十六岁就秃顶了呢!”
三点十分,陆君尧走进锦宸大厦的旋转玻璃大门,他径直走到前台:“你好,請问姜白姜总在嗎?”
前台昨天新来了一個小姑娘叫米雪雪,她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您好,請问有预约嗎?”
陆君尧說沒有:“他的电话,我沒有打通。”
米雪雪表示很无奈:“不好意思,我們姜——”
“陆先生!”穿着和米雪雪同款米色职业套装的女人从电梯口小跑過来。
女人也是锦宸前台员工,叫万莹,她一脸歉意:“抱歉,她新来的,不认识您,”她抬手:“姜总在会议室开会,我先送您上去。”
陆君尧笑笑:“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话落,他颔首說了声谢谢。
万莹目送陆君尧的背影,脸上這才现出花痴的神情:“太绅士了……”
米雪雪好奇得要死:“万姐,那人谁呀?”
万莹扭头,给了她一记不会看人的白眼:“陆氏的董事长!陆君尧!”她绕過前台,和米雪雪站齐,因为左上角有摄像头,她未见开合的双唇,声音从嘴角钻出去:“岗前培训手册裡,第二页的陆氏企业简介,他的照片那么明晃晃地印在上面,你什么眼神?”
米雪雪一双卡姿兰大眼睛转啊转,等她想起来,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她沒万莹那么小心翼翼的,還微微侧头:“我的天,他真人比照片上也好看太多了吧!”
万莹斜了她一眼,就好气:“他照片也很帅好不好!”
米雪雪不以为然,那照片上的人一点都沒笑,不像刚刚,那嘴角微微扬着,真好看,要不是万姐来了,那人再对她笑笑,說不好她也会放人进去的。
电梯在二十九层停落,陆君尧站在需要刷卡才能进去的玻璃门前,摁了门铃。
王秘书走過来,在见到门口等待的人,她忙开了裡面的解锁开关。
推开玻璃门,王秘书礼貌地颔首:“陆先生。”
陆君尧沒有进去,就站门口:“姜总在嗎?”
“在的,姜总刚开完会,在办公室。”
陆君尧這才走进去。
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姜白坐在柔软度不是太好的沙发裡,在看手机。
敲门声响,姜白抬头,在看见来人是陆君尧,他忙收起手机站起来:“陆哥。”
整個京市,就只有姜白這么喊他。
陆君尧不失风度地打量了他一番,笑着问:“突然穿得這么正式,习不习惯?”
姜白一脸无奈:“不习惯也得习惯,”他朝沙发抬了下手:“坐。”
陆君尧在沙发裡坐下,坐姿周正又儒雅,他问得随口“在国外怎么样,有学到东西嗎?”
“不学,那這家业岂不是毁我手裡了,”他苦笑:“這罪名,我可担不起。”
“慢慢来,”陆君尧也不好說太多:“你回来后,我還沒给你接风洗尘,晚上有時間嗎?”
說到晚上,姜白脸上的无奈变成了逆来顺受的无计可施:“晚上要相亲。”
“相亲?”因为惊讶,陆君尧不免提了几分音调:“怎么刚回来就相亲了?”他问:“你父亲安排的?”
姜白背靠沙发,对着天花板叹气:“来公司上班是我爸的意思,相亲是我妈的意思。”一父一母,把他的后半生妥妥地安排好了。
姜白突然扭头看向陆君尧:“我觉得我就差一副棺材了。”
陆君尧拧眉:“年纪轻轻,不要說這样的话。”
既然他每晚上沒有時間,陆君尧便也不再兜圈子,他从大衣裡面的口袋裡掏出孟鹃给他的那两页纸:“這裡有一首歌,你帮我看看。”姜白视线落到他手上,转而又移到他脸上,接到手裡的时候,他问:“今天来找我,是为了這個?”
陆君尧笑笑:“不全是。”
姜白两手夹着那被折成方形的白纸晃了晃,问:“顺道再請我吃個饭,是嗎?”
陆君尧笑而不语。
等到姜白打开那两页纸,看了不到一分钟的样子,他抬头,面露惊讶:“這谁写的?”
陆君尧沒有明說:“你也觉得很不错,是嗎?”
姜白不是一個爱夸人的人,他就笑笑:“沒点刻骨铭心,写不出這样的词。”
对姜白而言,词易曲难。
不過這五线谱就谱了小一段,姜白突然歪头睨着陆君尧:“想让我查漏补缺?”
陆君尧轻点了下头:“可以嗎?”
這要是别人,姜白想都不用想就拒绝了,可這人是陆君尧,是那個把他从死亡线上捞回来的救命恩人加挚友。
姜白把那两页纸折好:“今天周二,明天后天周五下午给你吧。”
陆君尧走后,姜白又把那两页纸打开了,他站在窗边,下午四点的阳光很温柔,透過玻璃的镜光,折射成慵懒的杏黄色照在他脸上。
偌大的办公室裡,有低低的哼唱声——
“落叶轻飘,坠入我窗,如你跌入我思潮,蝶翅般,撩我心上”
日暮西垂,天边被染上大片的橙黄。
孟鹃住的那处别墅虽說空了很多年,但每隔半個月都会有人来开窗通风打扫卫生。房子比陆君尧现在住的那裡還要大一些,孟鹃原本想住在一楼的,陆君尧沒让,让她住在二楼的主卧了。
房子裡什么都不缺,只缺了点烟火的味道。
一点的时候,陆君尧让两個人拿了新的床单被褥和做饭会用到的厨房用品過来,原本的不想给他添麻烦,一转眼,又让他麻烦了。
孟鹃抱着双膝坐在客厅的沙发裡,看着偌大的客厅,忍不住又发起呆来。
天色渐黑,陆君尧站在别墅门口,二十分钟前他就来了,在大门口踱了不知多少個来回。他想去敲门,又找不到借口,毕竟中午才从這裡走。
突然,别墅的铁门“吱哑”一声,陆君尧一個转身,目光看過去。
别墅门口的两盏菱形悬挂灯亮得刺眼,孟鹃站在灯下,明亮的白光尽数从头顶打下来,毫无防备的人影让她下意识就喊出了声:“陆先生。”
陆君尧站在五米远的地方,身上借了几缕她头顶的光,把他的眼睛照得灰蒙蒙的。
孟鹃走過去,离他越来越近,近到和他的影子缠在一起。
“你怎么站在這儿啊?”
陆君尧的视线从地上收回来:“我、我就是路過,”他支吾着:“马上就回去了。”
這栋别墅在這個小区的最后面,无论是出大门還是回他住的那处,都经不了這儿。
孟鹃问:“你吃饭了嗎?”她出门是想出去吃点东西,以为一個人随便做点吃就行了,谁知,就是因为一個人,才更懒得做。
“還沒有,”陆君尧问:“你吃了嗎?”
孟鹃摇头:“我想着去门口吃碗面的。”
目光相对,他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自己一個人住,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孟鹃鼻子一酸,她笑着掩掉情绪:“你也是。”心软下来,她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门口吃点?”
他弯着眉眼,說了声“好”。
路灯把两條人影拉得斜长,一双人影交叠,让人遐想。
而此时,一家星级酒店的包厢门口,有两個人,在‘深情对望’。
丁商玥穿着一件過膝的香芋粉羽绒服,一手拎着一只兔耳朵,一手拎着链條包。
她一脸惊诧地问倚着门侧墙边的姜白:“你怎么在這?”
姜白即便沒有站直身体,也比丁商玥高出了一個头,他眯着眼问:“我为什么不能在這?”
丁商玥抬头看了眼包厢门上数字『909』,该不会是号牌挂倒了?她踮起脚,刚要抬手去摸,门从裡面打开。
“哥?”
丁商宇看了她一眼,“杵门口干嘛,快点进去,就等你了。”话落,他瞥了眼旁边的半個背影。
丁商玥一脸懵,她拿手指了指旁边的姜白,问丁商宇:“你、你别告诉我……”
姜叔叔……姜白……
丁商玥倒吸一口气,眼睛睁得跟铜铃似的,她看向姜白,大大的震惊写在脸上:“你、你别告诉我,你、你是姜叔叔的儿子!”
姜白倒是沒多少意外的表情,因为他已经意外過了,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沒从口袋裡掏出来,好整以暇地把問題抛回去:“你几個姜叔叔?”
丁商玥:“……”
拍电影的人遇到了电影裡才会出现的桥段,丁商玥半天沒回過神来。
中午,丁先茂,就是丁商玥的爸爸打电话說晚上有個饭局,要她也来。她最近是真的忙,都還沒来得及拒绝,丁先茂就扔了句:“不来,你下辈子就继续当你的二流子导演吧!”
呵呵呵,二流子导演。
多好听。
丁商玥立马就答应了,为了日后能有人喊她一声“丁导”,吃吃饭,陪陪酒,又算得了什么呢!何况,那是她亲爹,怎么可能让她真的去陪酒!
不過电话一挂,她就去她妈孙千宁那裡探消息去了。
“姜叔叔?”
只要是父母那一辈的,哪個不是她叔叔?
谁知,這個姜叔叔竟然是她一夜情对象的爹!
包厢裡,24人的大圆桌前,坐了五個人,姜白父母、姜白姐姐以及丁商玥父母。剩下的三张椅子,丁商玥赶紧挑了最边的一個坐了過去。
沒成想,丁先茂发话了:“丁商玥,那是你哥的位置。”
丁商玥顶着一张囧脸,囧到深处,就很呆萌,她又呆又萌又怂地挪到了那三张椅子的中间一個。
大概是她现在怂唧唧的表情和之前的小野猫形象出入太大,姜白沒忍住,低笑出了声。
随即,对面传来“咳咳”两声,姜白压住嘴角,胳膊肘搭在了桌上,指腹掩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
长辈们相处的气氛倒是融洽,丁商宇话不多,多数是在看手机,姜白呢,两臂搭在身前的桌上,时不时地用余光瞄旁边两眼。
他也不想瞄的,主要是丁商玥在那数着桌布垂下来的流苏。
就很好笑。
這得无聊成什么样,会去数流苏有多少根?
沒等丁商玥数完两股流苏,对面传来一句:“你们年轻人也在一起聊聊天啊?”
是姜白的妈妈。
姜白這下干脆光明正大地扭头看旁边的人了,不仅扭头,他還侧了点身子,语气就很意味深长:“聊聊?”
丁商玥极其别扭地看了他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去,继续数她的流苏。
聊聊?
有什么好聊的?
那夜過后,她想着跟他好好聊聊的,聊得通嗎?
其实丁商玥挺想不通的,這样一场与她沒什么干系的饭局,为什么非要把她给捎上。有這一顿饭的時間,她不知又能解决多少电影后续那些琐碎到烦人心的事!想到电影,丁商玥又想到了主题曲的事,她视线往右瞄了一眼,好巧不巧的,姜白正在看她。
视线一撞上,丁商玥立马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越想越尴尬,虽然那晚的经過,她记忆点不是很多,可醒来后,那零零碎碎丢了一地毯的衣服就能想到那晚有多激情四射。
所以,女孩子在外面真的要少喝酒,如果非喝不可,那上厕所也一定要有人陪着!不然,搞不好酒醒之后,身边就躺了一個陌生人!
想到這,丁商玥坐不住了,她站起来,跟几個长辈說了声“失陪”后,就溜出了包厢。
眼见着十分钟過去了,姜白母亲朝姜白使了個眼色:“你去看看丁小姐怎么到现在還沒回来。”
姜白领了母亲的旨,就出了包厢。穿過半截走廊,路過安全出口的时候,姜白听见了一句哼唱——
“天很灰,却因你,火一般灼热了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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