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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报丧

作者:沈东篱
纯文字在線閱讀本站域名手机同步閱讀請访问 整個苏家瞬间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苏钱氏急着用针却刺孙氏的人中,见孙氏自醒過来一直在流眼泪,任李氏怎么劝都劝不住。 苏钱氏的脸就一拉,用力戳了一下孙氏的额头,恨声說道:“你倒是给我哭什么哭!从来就是這副要被人弄死的样子,伍家是什么人家,上一次說跟人跑了,现在又說死了,要是乌梅沒死,你有什么好哭的,要是她不明不白的死了,你還有脸只知道哭!怎么的也要先弄清楚才行。” 也不知是畏惧苏钱氏的淫威,還是已经被骂醒,孙氏倒是不抽泣了。 苏钱氏刚吐了一口气,要站起身,听孙氏轻轻问了句,“那娘的意思是,乌梅不会死了?” “是是是,乌梅不会死,我被你气死了!” 站着久了,她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苏钱氏倒是真的踉跄了一下,被半夏稳稳当当地扶住。 苏钱氏咳咳两声,有些尴尬,“這人老了腿脚也不好,你過去看看,到底說得怎么样了,不能平白让伍家糊弄過去,我跟他们拼了!” 即便身子已经有些娇弱,苏钱氏還总是這样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半夏头回觉得,這样的苏钱氏是让人心疼的。 她偏心,她彪悍,她不讲理,她甚至把人骂到去跳河,但說到底,她的這些从来都不是为了她自己,也不過是想让苏有文几個人能够過得更好罢了,這样一個心裡从来沒有自己的妇人,就如此沒有享過什么福地活到這般岁数。 以前那些憎恨消散了一些,到底還不能尽释。 心裡滋味有些复杂。 而今她老了,瞧着半夏的眼神就有些一闪而過的慈祥,說到乌梅的时候脸色尽是后悔。 半夏嘴角的话就脱口而出,“奶,你别忧心。那头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对的,也不需要你去拼,我們這么多人难道让他们欺负到头上?豁出去谁也不怕谁!” 說完,半夏赶紧扭头走出去。 苏钱氏揉揉自己的胳膊。瞧着半夏梗着脖子的背影,“這丫头,倒是有些随了我。” 不過是在院头,那报讯的摇晃着双手,从苏有才身边挣脱开来,“我的祖宗!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我一個做伙计的,东家让過来說话,哪裡敢不来。” 苏有才根本就沒有饶過他的打算,“你這样的人就是会见风使舵。你以为說两句话的事情?即便人死了,你既然是传话,为何要說得那么难听!這可见是得了好处,眼见這边讨不到什么便宜,又把责任推到你那东家头上。两边都要讨好,想得美!给我說清楚!” 說到缠人,苏有才可是個中翘楚。 那伙计被烦不過,只带着哭腔,“就拿了五十文咧,我的娘——” 他這厢要跑,也跑不掉。 苏有才几個是把怨气集中到了他的头上。 骨碌碌走過来一辆马车。车裡的伍桂叶心头大快。 手裡拎着一只竹篮子,装模作样地从马车裡钻出来,“让人過来接吧。” 李氏這边顾着孙氏,這边是苏有才苏有礼缠着那报讯的人。 半夏冷冷地瞧着伍桂叶。 伍桂叶突然觉得背后一凉,撇撇嘴說道:“這女娃娃,瞧這眼神跟刀子似的。能有什么福气,你快接着這個!” 她手裡的竹篮就往半夏手裡不由分說地塞。 半夏自然不会让她得逞,趁着她力气大地往前扑,就闪過身。 身后已经传来周氏跟苏钱氏大叫的声音,“不接!” 這又是怎么回事。 伍桂叶重心不稳。直直倒在地上,从竹篮子裡滚出来一個光滑的白糍粑来。 倒是也沒有多生气,哪怕周氏直直跑過来推了她一把,她索性就坐了下来,“如此对待亲戚可不是你们家的规矩吧,這人死了,白糍粑接不接,又能如何?” 周氏的眼圈登时就红了。 那头的孙氏则是又晕了過去,苏钱氏赶紧让人把她弄到房中。 又是一通手忙脚乱。 這边苏有才也住了手,报讯的人见伍桂叶来了,赶紧趁着机会就逃。 周氏瞧着地上那滚出来的白糍粑,一动不动。 在這边,只有报丧才会用這样的白糍粑,什么都沒有添加,也沒有馅料跟花纹,跟平日裡做的完全不同,墨绿色的艾叶糍粑,红色的印子粑,裡头的馅料甜的有芝麻花生红糖,咸的有木耳香菇瘦肉,外头则会有模子印上的各色吉祥花纹,再用柚子叶垫着蒸熟。 而今,自然是啥都沒有的。 半夏以前倒是不太知道有這样的事情,见他们各個神色都不太对,也意识到這是說乌梅沒了的意思。 盯着伍桂叶到:“還不滚。” 伍桂叶嘿嘿地乐,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突兀的,“這搅得家宅不宁的人,死了倒是也干净,你们也早点把這碗摔碎,我倒是能等,只怕家裡娘不方便,也沒有人操持身后事,我作为伍家人,即便以前如何,少不得也要来忙活。” 苏有才脖子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伍桂叶根本就沒有放在眼裡,“有本事就打我啊,看到底是我不好,還是入土的人不得安稳!” 半夏的拳头就攥了起来,這各样的破风俗!伍桂叶上回被林氏跟周氏打了,居然還敢過来,原来是仰仗這個。 乌梅难道真的沒了? 她怎么敢相信。 伍桂叶就站在院子头,眼神贪婪地扫视這個院子,见众人吃瘪的模样,暗暗盘算。 早些时候也是吓死她了,再见到庞老板跟珍娘的时候难免就流露出一拍两散的做法。 却被他们告知,乌梅死了。 她還吓了一大跳。 她是想過要把人赶走或者让她不好過,但這都不是她最终的打算,她不過是求财罢了。 而那两個人却由不得她退缩。 更是出了主意,既然乌梅死了,伍良平必然是深受打击的,到时候出手也是容易,何况還能够有更多的方法拿捏,到时候不要說聚丰楼,就是作坊也能掉一层皮。 伍桂叶只要想到這作坊,還有外头的螺蛳粉铺子,听說城裡也有作坊,就是她生活的那個镇上也有各种铺子,都跟這头的作坊有关,要她手头上有這边的短处,经常让他们掉肉,不仅得到的好处多,看着他们憋气的样子也是欢喜的。 看她如此贪婪的眼神,半夏垂了垂眼皮,心裡暗自琢磨,這伍桂叶的眼神,就仿佛作坊已经是她的一般,她为何又有這样的底气?乌梅即便死了…… “喂,怎么也沒人提起来!” 刚說完,伸過来一只手,把地上的篮子捡起来,然后揭开,把那白色瓷碗,狠狠地摔在伍桂叶身边的地上,瓷片四下飞溅。 周氏也吓了一跳,带着哭腔,“薄荷——” 薄荷却像是并不生气的样子,只把竹篮往家裡那边拎走。 這一点都不像她的性子,要薄荷過去打伍桂叶几下,還让人好受一些。 伍桂叶依旧還是幸灾乐祸,“总算是有些识相的人了,你說人好端端的日子不過,非要想不开自己跳河,泡得跟母猪似得被捞起来……” 周氏扬起巴掌,却死死忍住。 她根本不能打拿着白糍粑来报丧的伍桂叶,眼裡几乎能够滴出血来。 伍桂叶很是得意,咕噜爬起来。 “你们也要赶紧的,哪有自家闺女死了,也不去哭丧的。” 半夏却开腔了,“你那头的酒楼,還好?” 伍桂叶就当沒有听见。 “伍桂叶,你也别得意,人在做天在看,你最好不要耍好样,我大姐要是真的死了,你也不要想回去了,不管你是聚丰楼,還是你那头的东西,你什么都别想得到,你就好端端地看着,你過的好日子,趁着把你拐骗過来的时候,你那夫君,带着外室跟孩子住进了你家,打你的孩子,真是报应!” “你胡說什么!”伍桂叶心乱了。 “你别管我說什么,你只要好好管住自己就行了,你以为我們家的作坊开到這么大,会沒有一点本事由着你拿捏?天真,现在我能让你那酒楼被砸得不成样子,明日就能让整個都消失,我不管你现在跟谁合作,那庞老板多大的家业,衙门裡不是還有人?你以为他为何跟過街老鼠一般的惶惶不可终日,也只有你還听信他的话,你既然自己這么蠢,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半夏很平静地說這些话。 伍桂叶整個人都恍惚起来。 她的确可以不信的,但半夏的话却在她耳中扎了根,可不就是,他们不也是因为惹上了作坊,才会逃跑嗎。 家裡的酒楼被砸了她是得到消息的,這么說是半夏這头做的? 她突然打了寒颤,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這作恶的人,往往更知道害怕的滋味。 周氏见她如此,也道:“還不滚出去!” 伍桂叶念念叨叨地往回走。 “半夏,你這般說出来,不会打草惊蛇?” 半夏脸上浮起一丝无奈,“要大姐已经不在了,打草惊蛇什么的又有什么意义,要不让伍桂叶乱了阵脚,庞老板怎么会浮出水面。他们一個都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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