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孙氏的顾虑 作者:沈东篱 李氏在屋子裡收拾东西。 就是這么两间矮小的屋子,看着似乎空空的,满满的都是回忆。 从李氏過门之后,就住在這個地方,一晃眼就是十几年岁月,這屋子也渐渐地破旧,那头顶上一层竹篾编成的網般的棚,是苏有礼怕她被头顶掉下来的东西迷了眼,那四周的抹平的新泥,已经新的叠着旧的,也不知道抹了多少次,那墙根下的老鼠洞…… 她手头上拿着的小衣裳,不過两個巴掌大小,是远光小时候穿過的,然后是半夏,再是谷芽儿跟远晨,当初一下出来两個,差一点顾不過来,想到当初那情景,艰难得都想要掉眼泪,伤了身子,苏钱氏也不给請大夫,坐月子的时候還是牛岭的大嫂提了一篮子鸡蛋,在這边守了半個月,人才缓過来。 以前的苦日子,如今回忆起来,却也是能够笑着的。 谷芽儿现今都已经是個姑娘模样,自己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氏這样摸摸,那样看看,什么都舍不得扔掉,干脆就一样样地叠起来,放进藤箱中。 听着外头谷芽儿带着丫丫跟远雷笑闹的声音,李氏的笑容又加大了几分。 這就准备搬家了。 曾经過不下去的时候,曾经被苏钱氏为难的时候,她无数次地想過要离开這個地方,分家或者干脆不住在這了,宁愿出去住一個茅草棚子,也心裡爽快一些,沒想到這就要搬家了,她心裡却是浓浓的不舍。 這种又是甜蜜又是心酸的情绪左右着她。 李氏已有细纹的脸上,一派平和。 从窗户瞧着外头作坊的热火朝天,那即将要搬进去的宅院…… 時間缓缓流淌,他们每日每日都過得忙碌,不管是当初卖豆腐的时候,還是之后作坊一开始运作之时,哪怕就是现在,城裡的作坊,镇子裡的铺子,县裡那酱菜园子,沒有一样是不需要操心的。 她并不后悔。 儿女能干懂事,夫君疼爱敬重自己,公婆已经分开居住,苏钱氏提的要求也并不那么過分,她应该知足。 忙碌一些,反而能够让人心安。 闲下来的时候她偶尔会想,总是住在东望村,仔细一想,依旧還是這样的屋子這样的生意,要不是儿女一日日长大,她几乎觉得今天跟昨天,似乎并沒有不同。 但一转過身,又发现,什么都已经改变了。 “半夏娘,你這头东西可收好了?” 是孙氏,眼眶红红的样子,从乌梅的事情過后,她就沒有缓過来,甚至比当初跟苏钱氏一并過日子的时候還要苦相一些。 眼窝都有些抠了。 李氏心裡大惊,這才几日工夫,怎么就成了這個样子! “二嫂,你怎么?” 孙氏嗫嚅着嘴唇,怎么都挤不出一丝笑来,干脆就放弃了,“你這头都整理得好好的了,我倒是也想收拾,咱们的地方挨在一块,但這手怎么的就是不听使唤……” 李氏仔细瞧了瞧她,喃喃說道:“二嫂,你也要看开一些,乌梅這事情我們是都不想,而今不是還沒有消息嗎?那就是好消息。” 說到這,她见孙氏神色恍惚,似乎完全沒有听进她說的话,李氏想拍拍她,伸出去的手又有些犹豫起来。 這样下去怎么得了。 她知晓孙氏的性子,最是喜歡瞎想的,问又问不出来,只能干着急,脸色却不能变,要不然孙氏又该以为自己对她烦了,就继续說道:“你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你不为你自己想想,难不成你也不为儿女着想?” 這儿女就是她的命,還有苏有义。 孙氏這辈子,心裡想得再多,想到自己的时候也终究有限。 听李氏這样說,她才有些反应,“我有时候也是恨自己,就是忍不住地多想,晚上闭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半天也是,這人不睡觉了哪還有一個好的,今早上我都忘记了给远雷喂粥,我压根儿就不记得這事情了,幸亏谷芽儿给他吃了东西,你說我這還是当娘的人嗎?我看我是活不长了。” 這一句话唬得李氏脸色大变,“好端端的人怎么這样想,我看還是让小大夫来给你开两剂安神的药就行,我說句不好听的,现在索性就当沒有什么事情,你要硬朗一些,等乌梅找回来了,要是你变成那個模样或者有個什么三长两短的,她還能活?何况她又是女子,這样出去哪怕就是找回来,人是沒事了,到底是流落在外头,就不会有风言风语,她的日子比你难過多了,你可要好好保重,给她撑腰。” 李氏句句都是在劝慰,让孙氏别想太多。 孙氏却时不时地走神,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說什么。 李氏多說几句,孙氏眼泪就掉下来,不停地哭。 不多久就回到自己屋子。 等半夏過来找李氏的时候,她就是那样一副着急又无奈的模样。 “娘,你在为二伯母操心?” 谷芽儿撇撇嘴,嘿嘿笑着,“姐你說啥呢,二伯母都是做外婆的人了,需要什么操心的,我就不需要你操心!” 半夏瞧着谷芽儿长大了依旧肉嘟嘟的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捏,“是,不需要操心,你還是少吃一点,還有,過两日咱们搬家,远晨又要回来了,到时候我看你上回的字被他问的时候,你可别来找我。” “我不怕,远晨說了,我已经认得好多字了,這次不考,我要带丫丫跟远雷啊,他们最听我的话了。” 难怪這般有恃无恐。 李氏已经习惯了半夏拿主意,“以前你二伯母如此的时候,我說你大姐她就能好一些,要实在不行,就是她也要为远雷着想,方才我也是這般說,她居然沒有半点反应。” 這就严重了。 半夏见此就端正了神色,“那她可說了什么?” “也沒說什么,就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你瞧整個人一点精气神都沒有,我真怕她拖垮了自己。” 半夏也皱皱眉头,听李氏把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详细问道,“那你說大姐要是回来沒有她做主的时候,她說了什么?” “還能說什么,她就說她是個沒有能耐的,這样怕是什么都做不了了。”說到這李氏感慨不已,“要赶紧地請大夫才行,這日子刚好起来,怎么就這么想不开。” 半夏凝眉略微思忖,想明白了一些,這怕是心病。 “瞧我也是糊涂了,你還是個孩子……” 话音未落就听得半夏說道,“娘,人是不会轻易改变的,二伯母能有多少事情,大姐刚不见的时候,也沒见她如此,现在這事情已经平息了下来,她却如此,就一定是有了别的事情。” “她這個人哪裡有什么事,一心想着的就是你二伯還有乌梅薄荷跟远雷了。”李氏是想不出来。 半夏笑了笑,“那可不一定,二伯母沒有什么改变,但你莫非忘记了,還有一件事情,二伯父,已经不是那個二伯父了。” 李氏就知道半夏說的是赵扬来认亲的事。 “這倒是,但這不是更加好嗎?你二伯瞧着也不是那被富贵迷了眼的样子,他该做什么還做什么,我瞧着要不是因为乌梅,他都不一定认回去,我這猪脑子,要是乌梅找到就是赵家的人,伍家也不是当初的伍家,他们本来就理亏,我看敢对乌梅不好。” 听到這半夏就苦笑一下,這就是這年代的女子命运,哪怕如李氏這不是死脑筋的,也会想着乌梅最好的结局,就是回来之后伍良平不计较,但她又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承担這些后果?伍家勾结外人害她到头来反而是她在被动的那一面? 這還是等人回来之后再操心吧。 她說回孙氏的事情,“娘,你這么想,二伯母可不這么想,难不成的以前她就沒有觉得一点配不上二伯,這既然二伯是大家子弟,她是不是会多想,她是個乡下妇人,要是找不回大姐她心裡折磨,但要是找回来,就认回赵家,他们要是都去别的地方,她从来就沒有出過远门,是不是会想怎么办,還有是不是她這個媳妇会被承认?要是她不行,远雷几個以后岂不是更加苦?所以她才自己不愿意离开這,不愿意收拾东西,她宁愿骗自己一切還跟原来是一样的。這样两厢都为难,就把她自己折磨成了這個样子。” 李氏张大了嘴巴,“這……不能吧!太傻了。” 虽說不能,但李氏却已经相信了五分。 再亲自過去找孙氏的时候,她就把话题往苏有义身上引,暗暗看着孙氏的反应。 孙氏面容变色的时候,她就知道半夏說对了八分,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地继续,“……說来以后我們也是有可能搬进城裡的,這人還是要往远处看,在城裡以后对远雷几個也好,我們還是邻居……” 话都沒有說完,孙氏手一直发抖,翕动嘴唇說了几個字,“你们有作坊,是自己的本事,我只是個累赘,只怕到时候……”,终究控制不住,一個人趴在**上,哇哇地哭了出来。RS 紧张时放松自己,烦恼时安慰自己,开心时别忘了祝福自己! 无弹窗,我們的地址 重要聲明:小說""所有 閱讀更多小說最新章 节請返回,支持請到各大书店或網店购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