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妯娌 作者:沈东篱 李氏心裡暗道一句果然如此。 叹孙氏的心到底太窄了,且不說她跟苏有义已经有三個儿女,如今更是连丫丫都有了,也算是活了半辈子的人,怎么這些都看不透。 苏有义要当真的是那容易被富贵迷了眼的人,哪裡還要等找乌梅,怕是早就进了城裡,如今他依旧過他的日子,可见乌梅在他心裡是顶顶重要的,那孙氏薄荷跟远雷,又会差到哪裡去? 退一万步說,事情都沒有发生,要真的是最坏的打算,也左不過是自己呆在乡下…… “二嫂,你這想差了,你要当真是個累赘,乌梅几個是谁带大的?”李氏劝道。 孙氏有些张皇,抽泣着,眼泪就一直顺着被窝往下淌,“我這么多年,也就只有一個远雷,已经对不起他,這突然之间是那样的高门大院,我要当真的进去了,岂不是连人家一個丫鬟都不如,即便有那一丝情分,日日给他丢脸,這哪裡還能剩下什么,我這心裡压根儿就不想去什么赵家,但要让他不认,哪裡开得了口,乌梅要真的死了,再也找不到,也就罢了,但你们個個劝我,她還活着,要她還活着,我却不让人去找,我還是個人嗎……” 憋在心裡头的话,孙氏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說。 要不是李氏自己說出来,她怕是還会继续忍着,也不知道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 李氏再叹,老话說得沒错,沒有受不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她想左了。一时要扭转怕也是不能,李氏琢磨着是不是要让苏有礼跟苏有义提一提,此时却依旧在努力,斟酌着话语,“二嫂。你想這么多,這即便要认,也会带着你们一家子,你大可以往好处想,你也是瞧见,我們虽然有作坊跟铺子。這家业也不能說大,但你瞧瞧平白遭了多少算计,远光远晨去念书,不就是为了有一日别人就算要朝我們下手,也要自個儿掂量掂量嗎?你也說是为了远雷。那要当真的是认了,他要念书拜师要做什么,且不說能不能有出息,也不会平白受這么多刁难。” 孙氏的抽泣声就弱了一些。 为母则强,哪怕是孙氏,說到儿女也会多思量。 心裡的胆怯一时是克服不了的,那就一步步地来,“人都要往高处走。你怎么不想想,事情不至于你想的那般,如今要找到乌梅。也是有人撑腰,最后你们到城裡生活也好,在這也好,你看我,以前不過就知道卖些豆腐,现在一大堆事情。還不是都要理,這就要搬家了。到时候那头需要人手,這牵扯着那么多亲戚。得罪人是在所难免的,還有半夏那般能干,我一個做娘的要真的如你這般想,真就沒脸活下去了!” 孙氏脸上還挂着泪痕,也不知道是李氏的话到底起了作用,還是她哭了一通人已经清明一些,脸色也好了些,李氏瞧着很是舒了一口气。 這边半夏跟薄荷在屋子裡,盘算着這冬日的买卖。 木薯如今种了很多,不仅是她跟李家,村子裡的人跟一些亲戚也是种着。 “半夏,那個木薯别人吃了会不会中毒?” 半夏抿嘴笑了笑,村子裡就這么大,秘密哪裡保留那么久?何况她也不靠那個赚钱了,這個地方山岭多田地少,而山岭之上不管是种着花生還是黄豆,虽然也算是作物,在饥荒的时候派上的用场却是不大的。 木薯就不同了,這要真的处理好了,是可以当粮食用的。 她依旧让郭氏去卖,打听的人就不少。 這一两年间,有那相熟的人要是打听,她就让李氏跟外婆家那头,偷偷說给几户人家听。 至此慢慢地就传了开来。 薄荷還是有些不解,“那你這人也不是那遮遮掩掩的,怎么不直接說呢?倒是還得别人一声好!” “你呀,我是为了那声好嗎?這人就是這样,你要是好好地說反而不一定听,你瞧之前我娘跟她们偷偷地說,拿回来一定要先煮過,然后再用水泡,便能够吃了,到這时候可是有人中毒?” 不仅如此,這秘密一旦說出来哪裡是那么容易守得住的,不可否认的是大家如今活得更加有底气,至少不会担心挨饿,木薯的产量十分高。 如今是越传越广了。 薄荷点头,“我就瞧见有些人,拿木薯煮過用水浸,而后有晾干了,這挨饿习惯了,总是有存粮的准备,只不過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存。” “這個就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地方了。” 薄荷深以为是,眨着眼睛又问,“那你对着米粉那头做啥呢,看着傻乎乎的。” 半夏却是往那边张望,李氏怎么還不出来?“薄荷,你爹這几日都沒回来?” 薄荷刚要說话,周氏一阵风一般地刮了进来。 进来就笑,“哟,两姐妹又說什么悄悄话呢,你水萍姐让人带回来的,我寻思着你们這头有小娃儿,烤来吃最好。” 水萍嫁過去的人家,算是個殷实的,只不過她以前总是嫌弃,又想着玉竹嫁到了县裡,心裡别扭得很,那户人家倒還算好,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看周氏拿過来的這些山薯板栗核桃一类,应当是不错的。 “四婶,這些东西都能卖钱呢!”薄荷促狭說道。 周氏也不跟她计较,咧着嘴又笑,“你個小妮子,你四婶我现在不是做酱菜嗎,分到了两次钱,這你可是知道的哇。” 說完压低声音,“這都是给远雾留着娶媳妇的,别告诉你四叔!” 被周氏這笑声感染,半夏跟薄荷也笑了起来。 這院子总算是恢复了些气息。 周氏這才想起自己過来是做什么,“半夏,這冬日可是有萝卜了的,但收的时候要注意啊,那些玉萝卜,长不大就是两根手指粗细,到时候一個個地泡好,一個就能吃一碗饭,那东西要贵一些,有些人就沒等长大就拔了那萝卜充数,可不能被蒙蔽了。” 因酱菜园子已经开了起来,周氏送過去的那些东西也派上了用场。她到底好吃懒做偷奸耍滑习惯了,半夏也是存着观望的态度瞧的,沒想到周氏却比想象之中好了些。 就连半夏告诉她,她的那些东西加起来大概能有五两银子,分到她手裡的是二两银,她也沒有生气,反而点点头在那算,“這才是应当,我這东西要不是送到园子裡,自己卖能够卖出去多少?谁也不会天天啃着咸菜疙瘩吃,铺子要钱,請人打理要钱,這能分给我這么多,该知足,要是我拿到别的铺子让人家卖人家也未必肯。” 态度好到让半夏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次依旧還是如此。 倒是周氏很不好意思起来,自己過去跟李氏說话,“三嫂,以前一家子過活,你也是知道的,你们這边作坊也是分家之后才发达的,以前做死也沒有盼头不是,這天天累得要死落到自己手上的也沒,久了谁想干活啊,我看你家半夏贼精贼精的,愣是不信我,我也是沒法,少不得過来跟你說两句……” 李氏本来就是個心大的,周氏如今有了事情做,整個人的精气神的确跟以前不同。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還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妯娌,两人如此倒是来往了起来。 作坊這头有什么,李氏也会给各家送上一份。 自然,苏钱氏的是无论如何都少不了的。 周氏這边倒也是,她腌的那些东西,也各個屋子裡有,如今水萍拿回来的這些山货,她也都是各家分了的,如此走动起来,虽然仍旧少不了磕磕绊绊,日子却和顺了很多。 苏钱氏屋子裡的东西,比以前多了许多。 惹得苏老爷子打趣她,“你瞧瞧你,以前生怕分家了沒有人孝敬你,如今看着倒是如何,家裡最有脸面的怕就是你了!” “我還不是为了他们,我要這么脸面做啥!出门一堆人都抢着過来說话,烦的我都懒得出去!”苏钱氏說這话的时候,眼裡都是得意。 如今周氏跟半夏說的這個,半夏根本就不懂,想着孙氏那头的事情,索性說道,“四婶,你瞧我這哪裡懂得這些,倒不如到时候你跟大伯母二伯母一起去收,回头要做得好,按量来算工钱也好,跟新嫂子几個一般也好,只要是做错了,可要扣钱的!” 孙氏要是有些事情做,该不会想太多了吧。 周氏乐得脚打跌,她生怕半夏不信她,“我也不怕你說,我跟你大伯母是說過了的,她在那别人都不敢乱說,你大伯還会估堆,我們几個妯娌也该有件正事,你甭担心這個,等萝卜卖出去再给我們算工钱……還有,叫上你五婶。” 姚氏在家裡跟学堂那边忙,半夏原還以为她会沒空,听周氏這般說,自然也是答应。 周氏還是那样风风火火的性子,直直撞进了孙氏的门,很快就传来一声尖叫。 “二嫂,你這是怎么了!如今這样都還有人敢欺负你?我叫上大嫂,一起去帮你打架!” 半夏笑着摇摇头,跟薄荷会心一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