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颠倒 作者:沈东篱 快捷翻页→键 這些人哪裡料得到,不過就是看热闹,反而被围困起来。 有些人即便到老,也沒有出過镇子,何况见這样的阵势,当下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全然忘记方才看热闹甚至叫捆人时候的幸灾乐祸。 霎時間乱做一团。 依旧還有人搞不清楚状况,连害怕都不知。 只碰碰周围的人,“你瞧,這一下可是有些不对劲,我刚才就看出来,简家老三這做法不厚道,人家人都在這,骗他们的地契做啥,何况這本来就是人家的。” “我估摸着也是這样,他们家歹毒着呢!以前人家有两個儿,不也是被赶出去,孤儿寡妇的,還不是想占着别人的东西,我听我婆母說,那個媳妇就是被赶出去的那個寡妇也是厉害的,到底斗不過,最后家裡的东西几乎都卖光了才走。” 又有人加入进来,“不对啊,两個儿,不是說死了一個?”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說着說着,有些人自院子被围着,就感觉到一股压力,而今见這边有人依旧還在那窃窃私语,索性想着先溜走。 但可惜的是,他们也并沒有這样的勇气,几個相互壮胆,這才挪到院子一头。 便被拦了下来。 有那胆小的更是直接跪了下来,“青天大老爷咧,我們都是本本分分的村裡人,不過是過這头瞧瞧,现在想回去了。” 县令刘祁四十来岁上下,人有些矮胖,那下巴的胡须似乎也无法穿透肥厚的下巴,显得有些零散,整個人瞧着都有些油腻。 他在這破地方已经呆了两任,到述职的时候,說不定還要候缺,這样的凄苦他却忍不了多少年了。 好容易搭上了点关系,走通了些门路。 而今赵扬是赵府的嫡孙,他怎么能够放過這样的机会,自然是不放過的打听,這才得知這個惊天的秘密,要当真的自己能够把苏有义好好地送回去,且不說别的,哪怕在关键时刻說两句话,也不至于沦落到這等境地。 但赵扬让他带人出来,他哪裡還有什么不应的。 刚才都听得一些事情,瞬间脸色有些黑,也有后怕,要当真的苏有义在自己治下的村子,被這帮刁民用锄头弄到了什么地方,他有几個脑袋? 冷汗就下来,看着院子裡的這些人就有些恶感。 到底也是混了這么多年的人,至此哪裡還不知道苏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被衙役拦着的村民,变得六神无主起来,“這可如何是好,青天大老爷,求你做主哇!” 刘祁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直直地往堂屋去。 這些人又开始哀求衙差,好话說尽也不顶用。 被磨得不耐烦了,衙差倒是也有人出头,“果真要走?” 听這语气不善,哪裡真的敢走,只找借口,“出来也這般久了,家裡還惦记呢。” “屋子裡還烤着火……” “回家做饭……” 衙差冷哼一声,他自然不会放人走,却也被弄得有些心烦不屑,事情本来就 不复杂,加上之前知晓的一些,也基本能够串起来。 暗想這些人也真的是要钱不要命的,如此算计,還当真的以为是村头的地主家? “你们走我們也不想拦着了,只這裡头不是出了人命官司,這就走可是心虚?還是想潜逃?本来好端端說清楚就沒事的,你也走他也走,還怎么查案?這事情沒有弄清楚,就真的甩手走了?乡亲的情分也不是這般的,放他们走,反正到时候抓回来,可就不能好端端坐着了。” 被這样一唬,哪裡還有人敢走。 哆哆嗦嗦地缩在一团,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刘祁进了屋子,裡头的人自然都给他见礼,他也知道该客气的时候要客气,這时候他要是处理不好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让人信服? 索性地就在堂屋裡,摆着條凳,這边是简家三叔公几人,另一边是半夏等人。 他請赵扬到一旁,赵扬却是不肯,“我叔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刘大人不必多虑,该如何就如此。” 說是這般說,谁又能把這事情放在心上。 地上的三叔公听得如此,更加不肯起来了。 二堂哥這头還伤着,也沒有人說话。 這边大堂哥并不是脑子十分灵的,要不然也不至于闹到這样的地步,见赵扬他们在另一边,县令大人很是威风,当下就喊冤,“大人耶,您可要给小民做主,這不明不白地,我爹就被气成這副样子,還有我二弟,躺在這還生死不知的,這杀人的凶手却還堂然皇之地坐在這,求大人做主!” 刘祁见這边也沒有說什么,“如此,怎么也不請大夫!非要真的闹出人命来才得了好嗎?先救人,再弄清楚是非曲直。” 赵扬沒有什么反应,苏有义也不吭声。 半夏瞧着刘祁這装腔作势的样子,抿唇不语,眼裡却也沒有丝毫暖意,从赵扬来了之后,她就更加不担心了,简家人再混,简家村再如何不好,也不敢在官府這翻天。 瞧着這日光渐渐微弱,她见苏有义面无表情的样子,微微笑了一下。 周氏自被赵扬叫了一声婶子,就开始浑身不自在,如今听得让請大夫,她又实在忍不住地对半夏說道,“怎么還给請上大夫了?” 难道還真的能把人杀了不成?這拖下去,被动的可不是自己這边。 大夫很快就請来了。 二堂嫂再如何装模作样,也沒有多大的用处,反而一口咬定是苏家下的手,“就是他,這小白眼狼,如今這回来,倒是想谋害兄长!” 一边說一边哭,只到這個时候,哪裡還有人理会。 院子裡的人,看着這一幕,也明白這三叔公跟简老二要是不醒過来,难不成還有完沒完了,看個热闹把自己也拖死在這裡,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此时哪裡能忍。 “大老爷,就是這简老二自己拿锄头過去,說人家来认亲的是骗子,這才弄到了這個田地,要不是老天有眼,如今伤的可是老六。 苏有才要在简家村這头排名,是行六。 苏有才牙疼似的抽泣,根本就不搭腔。 刘祁摸着那若有似无 的胡子,淡然开口道,“方才說的谋害兄长,怎么又說這苏有才并非简家人而是骗子?” 二堂嫂就只是哭。 恰在此时,被大夫救治的三叔公终于“悠悠”醒转過来。 晃了晃脑袋,极力让自己清醒過来,這才瞧见眼前的情形,眼神刚好瞧着苏有才那边,“啊,老六你总算是沒事,要当真的有什么,可让我這一把老骨头如何跟大哥交代……方才我就见大哥再给我招手,我恨不得跟了他去,只是他說這头還有放心不下的事情,族谱的事情,你考虑得如何了?就是不想入,也看在大哥沒有香火的份上,算是求你了。” 這么一席话說下来,让人脸都绿了。 姜還是老的辣,就是這样不动声色地就把事情给扭转了。 他又那般年纪,颤颤巍巍地打苦情牌,要不是大家都知道实情,可不是被骗了都是不知道的。 周氏哪裡還能忍得住,拉着袖子就指着他骂,“好你個老东西,我們好端端地回来认亲,也是你们求回来的,這才多少日子,就带着儿孙拿着锄头過来赶人,要不是有人来得及时,我們被那锄头挖下来可是還有命在,你倒是……” 三叔公饱含热泪,“侄儿媳妇,你骂的对,一家子過日子,总是难免磕磕绊绊,你们不想留在這我們也不强求,只不過想着到底是大哥的血脉,要当真的孝顺不至于如此,這才有此误会。” 一句话,要真的是简家的人,哪裡有不认自己爹的道理。 周氏又是炮仗脾气,被点燃到如今,哪裡肯吃這個闷亏。 刘祁暗暗摇摇头,這妇人根本不是那老头的对手,话又說回来,当真的沒什么,還需要自己做啥?于是咳咳两声。 三叔公仿佛這时候才看见县太爷一般,迷蒙地瞪着一双浑浊的眼,待总算是知道了之后。 赶紧爬過去磕头,“不知道大人倒是来這了,草民是简家村简顺,家裡的事情還惊动了大人,实在是该死!” 那大夫正在救简老二,见三叔公简顺這样折腾,他本来也不了解前因后果,倒是還有些同情的,“你要還不想死,就不要乱折腾了!” 简顺胡子颤抖着,“我都一把年纪了,哪裡還顾得上這些,要不是当初放心不下老六两個侄子,我就跟着大哥去了。” 半夏被這话酸得牙都要软了。 這老头子句句不离四叔那死去的爹。 還真的是兄友弟恭啊。 她可是看不下去的,這便是开口了,“真的如此多好,姑婆去家的时候,什么都說得好好的,也跟奶奶认识,這小姑子跟嫂子還能够认错嗎?来了之后又跟你们一处,也是相处得好好的,看你们住的吃的也挺好,怎么也不给四叔的爹迁坟呢?也沒见有人去找過,怎么突然我四叔四婶子就成了骗子,還让他们交出地契,這难道不是种了人家的地那么多年,還不够嗎?听說坟上都是野草,這……” 三叔公還沒有回答,根本也沒有半夏的伶牙俐齿,“既你们不找,又說這头沒有香火,难道村子裡這种情况的,您這头不過一個孩子给继承嗎?這地下的人要是知道,该如何過得下去。” 黑的說不成白的,既然說得那般好,也要看看究竟做了什么,把人家田地占了這么多 年,却屁事不放。 那点花花肠子,又骗得了谁呢?r1152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