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57章
我呆滞地四处看了看,感觉整個脑袋還遗留着爆炸声的轰鸣。
事情回到半個小时之前,东京杯户町游乐园发生了一起爆炸事件,死伤人数過百。
這本来是刑警的工作,和我們公安沒什么关系。但這是這個月发生的第三起爆炸,而且還是人肉炸/弹,直接就被政府定义为恐怖袭击。上头要求公安接手,下了死命令要在一周内查清楚他们背后的组织。
而我,被认命为前线搜查人员小队长,带领着小部队们进行一线工作。
接到群众举报,摩天大厦有一個人裹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像极了炸/弹犯。等我們赶到的时候犯人已经按下引爆器,显示器的秒表迅速归零。我脑子一空,等我找回意识的时候已经冲過去紧紧抱着他,撞破了落地玻璃窗直接从23楼摔下去。
之后,我被炸死了。
……再之后,我就来到了這個地方。
回忆结束,我只觉得脑壳疼得不行,如果不是身处于陌生环境我都想抱着脑袋哀嚎三声。我已经能想象出两個弟弟百分百会发疯,现在只希望我的抚恤金能将他们两個人养大,以及在妈妈的教导下他们两人不会中途黑化报复社会。
现在也不是想這個的时候,我咬住舌尖让自己冷静一些,开始查看這间房间。四处看了看,我并沒有找到任何房间主人的线索,反而在抽屉裡翻出了好几把手/枪。
我:……
這、這人该不会是什么犯罪分子吧。
我一脸沉重地看向掌心的手机,這是在床头发现的。屏保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需要输入六位数密碼才能打开。
那么問題来了,密碼是什么?
我不认识房间的主人,房间也沒有任何個人信息,总不能让我盲猜吧。
我思考了三秒,暂时放過手机,看向了半合上的房门。
我在考虑要不要出去。
我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這裡,甚至不知道外面有哪些人。
贸贸然出去并不是一個好選擇,我收回目光,窗口被防盗網封得紧紧的,唯一的出口只剩下這座房门。现在将近落日,等到晚上再行动也不迟。
我盘算得好好的,但沒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卧槽!
我下意识就想找個地方躲起来,但在看清来人时,我躲藏的脚步一顿。
降谷零!
這是我正义的小伙伴啊。
我一喜,還沒来得及开口,就看到他靠在门框边上,朝我露出一個略带危险的暗黑系笑容,问我:“尼古拉斯,你是公安卧底嗎?”
我:……???
有沒有人可以给我来一個前情提要!
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早已慌得一笔。我努力端着公安精英的气势,故作镇定地回了他一個挑衅的笑容:“你觉得呢?”
语言是一种艺术,這個时候就要說一半留一半。
至于他是怎么觉得的,那就全靠他自己脑补了。
他似乎猜到了我会這么回答,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气氛一下子就缓和起来:“好歹也是前情人,就算你现在搭上了琴酒,但這态度也未免太過无情了一些。”
我:???
等等!你說什么,這句话信息量太大,先让我捋一捋。
开局就是地狱模式。
就算是公安精英,也不一定能顺利打通关的啊。
什么都不知道,靠着自己一身正气……啊不,是满嘴胡說八道,我艰难地打发走敏锐又聪明的假·后辈。经過数天的情报搜索,我终于摸清了目前的状况。
我穿越了。
我所在的世界裡,身为公安的降谷零接到卧底任务,潜伏进這個代号都为酒名的跨国犯罪组织裡。而這個世界,降谷零本就为黑方,所以身为公安的齐木沙耶取代他接任潜伏任务,代号尼古拉斯,一种鸡尾酒。
穿越的时机很糟糕。
這個世界的齐木沙耶在和线人接头时被身为搭档的降谷零发现了端倪,但对方并沒有找到决定性证据,所以几次试探企图找到她的把柄。
這种时候让我這個半点不了解状况的人穿越過来简直要命,特别是对我虎视眈眈的還是那個内壳虽然变了,但头脑却一样机智的降谷零。明明长着同一张脸,但這個降谷零完全沒有那种令我心动不已的正气,整個人都散发着危险的黑暗气息。
不得不說,就算清楚這是不同世界的两個人,但我還是感受到了心绞痛。就是那种表面上看還是個好瓜,但整個瓜瓢都变黑变坏的那种心绞痛。
但此时我也顾不上让降谷零弃暗投明,我都快要自顾不暇了。
卧底的工作很糟糕。
這個世界的齐木沙耶還是犯罪组织的行动组人员,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暗杀、拷问、虐/待,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這么多人要被杀掉。
尼古拉斯做惯了這种事情,我总不能在杀人之后抱着马桶吐出来。之前当公安的时候也不得不杀過人,但像這种频繁且手段残暴的杀人方式還是第一次。刚开始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可人不睡觉会死,我只能想办法通過非法途径买了一些安眠药。头晕、反胃、食欲不振,安眠药的副作用很明显,但我总算能够入睡。
看着镜子裡的自己,脸色糟糕到粉底都快盖不住了。我叹了口气,又给自己糊多了一层。
降谷零也在做這种事情啊,他是怎么坚持過来的呢。
头好痛,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我两個可爱的弟弟,不知道他们现在過得怎么样啊。
我拍了拍脸努力让自己精神一点,推开房门走出去,却沒想到迎面撞上一個人。
一個我从来沒有见過,但也能猜出来是谁的长发男人咬着烟,朝我咧开嘴一笑:“尼古拉斯。”
降谷零口中,我搭上的那位冷漠杀手——琴酒。
如果我說我最近内分泌失调,不适合和他困觉,他会相信嗎?
……按照我這几天摸索到的情报,他应该不会相信,而且会直接宰掉我。
唉,好愁。虽說公安就是要做好出卖色相的准备,但我……我還沒做過這种任务啊。
琴酒眯了眯眼睛,锐利如孤狼般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哦?這几天沒睡好。”
“任务太多,月经不调,”我抚上自己憔悴的小脸蛋,叹了口气,抬起眼皮笑道,“到底是比不過小姑娘年轻气盛细皮嫩肉。琴酒,你說呢?”
他顿时嗤笑一声:“我沒兴趣理会你们之间的小纷争。”
你们?
我下意识捕捉到這個词。
“尼古拉斯,你一向乖巧听话,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留下這句话,琴酒就越過我离开了。
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這句话迷之耳熟,像是我多年前在某本书上看過。
很快我就知道這個「你们」代表了什么,琴酒一反冷漠人设,热情似火地追求研究所新来的小姑娘雪莉。
好哇,原来你這個淡眉小眼的冷漠杀手也是個狗男人。有了我還不够,竟然還去追求人家小姑娘。
追的好jpg。
面对来自贝尔摩德的嘲讽,示弱并不符合我的人设。所以我冷笑一声,顺带把那個每天找茬的降谷零拉下水:“不就是一個琴酒,对比過后我发现琴酒不行,還是波本比较棒。”
贝尔摩德一下子流露出一個微妙而又好笑的神情,她缓缓吐出一口香烟:“尼古拉斯,你对「行」這個词的概念似乎与寻常人有些出入。”
“哈?难道你觉得琴酒行?”
“稍显粗暴。”
我:……???
琴酒你在搞什么啊?!竟然和组织裡的這么多個女人发生過关系,有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
琴酒說:沒有。
好吧,這不是琴酒亲口說的,只是我猜测的。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扣地的脚趾,镇定地问她:“你有品尝過波本嗎?”
贝尔摩德轻轻地冒出一個音节:“嗯?”
我一本正经地胡說八道:“用体力尺寸衡量再低级不過,手段多样技巧丰富,那才叫欲罢不能。”
假冒伪劣的降谷,我对不起你,败坏了你的风评……不对!我這好像是提高了他的风评。
贝尔摩德一下子就笑了,她往前一步直接把我困在墙角,一手夹着香烟,一手勾起我的下巴,低低沉沉地笑道:“你不介意嗎?”
我沒反应過来:“什么?”
她红唇一勾:“如果我品尝波本的话,你不介意嗎?”
“呵,一個男人而已。”樱桃小沙耶如是对她說道。
“哦呀,看不出来尼古拉斯经验如此丰富。那,”她问我,“你有品尝過女人的滋味嗎?”
我觉得事情不好了,各方各面都不好了。
头皮都快炸了,我警惕地问她:“你想說什么?”
她反问:“你觉得我想說什么呢?”
我觉得你想要搞我,或者被我搞。
无论是哪一种,都十分糟糕。
万万沒想到這种卧底人物需要做出如此大的牺牲,但這個时候绝对不能示弱,示弱我就输了。勾住她的脚踝反身把她压在墙上,我努力露出一個三分嘲弄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笑容:“贝尔摩德,你满足不了我的。”
她哼笑,声音像是把银色的小钩子:“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也不想试。
“贝尔摩德,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放开她,退后一步,掷地有声,“我连琴酒都觉得不行,你难道觉得自己能比琴酒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