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029
因此刘子岳打算在广州城买一座房子作为落脚处。
不過這次带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派出去干活了,剩下的還要保护他的安全,也沒特别合适的人派出去看房子。
刘子岳想着反正呆在客栈也沒什么事可做,不如出去逛逛,顺便看看有沒有合适的房子,毕竟是以后自己要住的,当然得选個他喜歡的,手底下這帮粗人也未必了解他的喜好。
于是次日,他就带了几個侍卫出门找牙人看房。
牙人便是古代看房的中介。古代的中房屋买卖中介费极高,要十個点,倒是朝廷收的房契税比较低,只有三個点。
因着高昂的佣金,牙人们都特别热情周到,一下午就带刘子岳看了好几套房,见刘子岳都不是很满意,又约定好明日上午继续带他去看房子。
广州的房子对比京城,便宜了许多。
京城大,不易居,一套房子少說也上万贯钱起步,但到了广州大部分小房子都只要几百贯钱,甚至有些偏僻简陋又很小的竹筒屋只要几十贯钱。
当然也有贵的,地段好,屋子比较大的也要几千甚至上万贯钱。
看了三天,刘子岳挑中了一套两进三开间的房子,硬山顶式建筑,四十二间厅房,七座天井,两條火巷。墙壁是竹编灰壁,用竹片和竹篾编制而成,再刷上一层薄薄的贝灰泥,隔热避震,地面還铺着地砖,恢弘精致,又融合了当地的地方特色。
而這么一座距易场只有几百米的大房子只需要两千贯钱。
刘子岳当天就付了钱并去府衙過了契,第二天就收拾收拾搬进了新房子。
而這时候,广州易市有专门大规模收购棉花的商家這事也传了出去。
当然,這是由李老板、周掌柜他们牵的头。
這些商人有钱有人脉,直接就在易市弄了個店铺,挂了個牌子,上面写着几個显眼的大字“收购棉花”,门口還放了两個竹篓,裡面装满了棉花,這样即便是不识字的人看了也知道這個店铺进行的是棉花买卖。
他们对外的收购价是四十文,虽然比市场上零零散散的零售价格低了一半,但需要的量大,来多少收多少,這对住在离广州城比较远的农民来說是一個福音。
并不是所有农民都住在城郊的,那些住得远的,又沒什么马车牛车,只能靠双脚走到广州,路上就得耗费几天的功夫。
若是带着棉花进城摆摊,虽然单价高一些,可一天也卖不出去几斤,一担棉花怕是得卖好几日甚至更久才能卖完,這期间在城裡住宿、吃饭哪一样不要钱?還得提防被小偷小摸和地痞流氓盯上,所以還不如全部卖给大商家,拿了钱赶紧回家更稳妥。
所以等這個消息传出去后,城外陆陆续续有一些农民拿着棉花进城卖。
几天下来,李老板他们倒是收购了一些棉花,不過量并不大,因为都是农民少量种植自己家用不完才拿到城裡来卖,补贴家用的,少的几斤,多的也就几十斤上百斤,累计起来也不過收购了千余斤棉花罢了。
其实也不算很少,毕竟才刚开头。
但谁让他们比较的对象是刘子岳呢,想到刘子岳那十万斤棉花,這一两千斤就完全不够看了。
于是李老板询问:“周掌柜,你们跟那姓刘的小子住一個客栈,他最近可来找過你们?”
周掌柜摇头:“沒有。年轻人怕是咽不下這口气,不若咱们给他一個台阶下吧。”
周掌柜觉得還是和气生财比较好。他们這些人并不是不想做這笔买卖,只不過是有恃无恐罢了,但万一刘七气性大,拼個鱼死網破也不愿将棉花卖给他们呢。
“周掌柜,你多虑了,我向客栈打听過,那小子昨日就已经离开了客栈,估计是沒找到合适的买家,灰溜溜地回家了吧。”陶掌柜笑眯眯地說,“等這小子回家冷静冷静,自然就会来找咱们了,他那么多棉花总不能都烂在仓库裡吧。”
李掌柜也赞成,好几千贯钱呢,年轻人就是气性再大,也不可能为了争這么一口气白白放弃這么多钱吧。
“先不管這小子了,派人在四個城门口,大力散播咱们收棉花這個消息,尽早多收些棉花装船北上。”李老板嫌這個进度太慢了。
于是他们又分派了十几個伙计,不光是在城门口,還在城裡主要的道理、易场散播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渐渐的,广州城在大力收购棉花的消息传到了周遭的乡村、镇子和附近几個县。
每日都有农民挑着担子,背着竹篓,装满了雪白的棉花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州城。
而范炎带着两個侍卫支的摊子因为来得晚,又沒什么人脉,只在易场的最裡面偏僻的位置支了個摊子,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哪怕收棉花這事在城裡已经不少人知晓了,他们价格也开得高,還是沒几個人来。
范炎发愁地摸了摸下巴:“這么下去咱们完不成殿下交代的任务,得想想法子。”
“范哥,咱们干脆去那個李老板的铺子外面支個牌子,就写收棉花八十文一斤,這样還愁收不到棉花嗎?”同来的叫曲弯的侍卫笑嘻嘻地說道。
范炎摁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想找打吧,少给公子惹麻烦。”
哪有跑去人家店铺门口拉客的,真闹起来也是他们沒理。
不過曲弯這话倒是提醒了他,不好去李掌柜他们的铺子外面收购,那直接去易场的入口拉客不就完了?反正這些农民来卖棉花怎么都要经過這個入口的。
說干就干,他收了摊子,叫来两個同僚,說道:“我想到了一個好法子,咱们也别在這边收购了,直接到易场门口,看到来卖棉花的就上前叫住对方,八十文对上四十文的价格,谁都知道怎么选。”
曲弯很捧场:“還是范哥有办法,我在這儿坐得都要发霉了,走走走!”
三人收了摊,又合计了一番,来到易场入口处蹲守。
等瞧见背着、挑着棉花的人来便上前:“大哥,卖棉花呢?我家八十文一斤,不過棉花要弄得干净才行,你這需要稍微挑一挑,卖不卖?”
瘦巴巴的男人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假的?不是說四十文嗎?”
他也是听說隔壁村的老王进城卖了一担棉花,這才赶紧挑着家裡用不完的棉花进城,卖了钱好买些日用,家裡的盐罐都空了。
“我們家收购八十文一斤,就是对棉花的要求稍微高一点,一定不要有杂质和发黑的,要雪白的那种,所以价格比较高,你担子裡這边的都行,這一担要稍微捡一下,有一部分要挑出来才行。”范炎也沒给他說虚的。
八十文一斤,哪怕将一部分比较差的挑出来,那也比四十文一斤划算多了。
他這一担子可是有八十多斤棉花,最后对方只有個五六十斤也能多赚好几百文钱,都够他们家买米吃一個月了。而且這些不怎么好的棉花還可以拿回家自己用,回头将家裡更好的拿過来卖,又能得一笔钱。
男人心裡很快就有了取舍:“那小的挑一挑?”
范炎直接塞了二十文钱给他:“這是定金,你就在路边挑吧,挑好了,咱们称一称,我再付你一百文,你将棉花挑到我們府上,我再付你余下的钱。那,這條街過去两百丈左右那座挂着刘府牌匾的大院子就是我們家。”
男人本還有些担心遇上骗子,可看范炎指的地方這么近,而且那條街上人来人往的,他对方也不敢强抢,便打消了疑虑,将担子放在路边,翻了個备用的麻袋出来,将棉花裡沾的那些叶子碎片,還有发黑发黄的棉花都一一挑出来。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這么一個大男人在路边挑棉花,很快就吸引了有心人的注意。
有些好奇的路過就随口问一句:“老哥,你在路边干嘛呢?”
男人也有心卖范炎一個好,指着范炎三人說:“我卖棉花,他们不要這些发黑发黄還有叶子的,我挑出来。”
棉花的叶子晒干之后轻轻一碰就碎,采摘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弄在棉花上。
“這么麻烦?我看易场裡那家就不挑啊,拿過去就卖。”路人好心地說。
男人嘿嘿笑了笑,小声說:“他们出价高,给八十文一斤!”
他自以为小声,但旁边路過的人都听见了,纷纷驻足,诧异地看着男人:“真的假的?這么高,别是骗人的吧!”
范炎听到這话,感觉机会来了,上前咳了一声說:“当然不是骗人的,那,就這边拐過去,再往前那座刘府就是我們东家。不過我們的棉花要求比较高,不能发黑发黄,也不能有杂物,這些都得挑出来。大家要是不相信的,有棉花拿過来,只要符合我們的要求,我马上结账。”
這话一出,大家的质疑声少了许多,毕竟人能跑,房子跑不了啊。
刘府距這不远,踮起脚就能隐约看到刘府的大门。那么大一個院子,估计得好几千贯钱,這样的东家会欠几百几千文钱嗎?
不過也有不大相信的,不知道从哪裡弄了几斤雪白的棉花過来,问道:“兄弟,這棉花收嗎?”
范炎点头,仔细将棉花翻了一遍,確認晒干了,沒有发黄发黑以次充好的,当即称重付钱,按八十文结的账。
“還真是八十文钱一斤啊!”那人喜得合不拢嘴,急切地问道,“兄弟,你们這棉花要收多久?”
范炎笑呵呵地說:“我們目前的打算是收购一個月,只要棉花符合我們的要求,统统都收,大家或是亲朋好友家裡有棉花的都可介绍過来卖给咱们,价钱方面,咱们绝不亏大家。”
說话间,先前那男人已经挑好了棉花,共挑出来十几斤,還有六十多斤棉花。
“那個,掌柜的,小人這裡已经好了。”他搓着手,讨好地看着范炎。
范炎点头,弯腰伸手翻开棉花,仔细检查了一遍,抬头笑道:“鄙人姓范,单名一個炎字,你们叫我小范,范老弟都行。大哥的棉花挑得很干净,劳烦你跟我去一趟。”
男人挑着担子,跟着范炎去了刘府。
看热闹的路人也一并跟着,想去看看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了府邸,范炎敲响了门,留守看门的侍卫打开门,看到他笑道:“范哥,你回来啦。”
范炎指了指男人:“這位大哥卖棉花,我让他挑进来,放进仓库裡。你让人拿两個麻袋出来装棉花。”
侍卫连忙喊了两個人出来帮忙,装袋称重付钱。
等看到男人真的拿到了五千多文钱,凑热闹的市民们都轰动了,家裡种棉花又或是亲戚朋友有种的更是激动不已。
“我二姨家今年种植了半亩地的棉花,本来是打算弄两床棉衾的,估计還有多余的,我這就去通知他们,赶紧来卖了。”
“我娘老子今年也种了一亩棉花,打算给我那妹子做嫁妆的被子,应该也有剩,我一会儿回去就跟东家告個假,這就回去通知他们!”
……
虽然范炎說了要收一個月,但大家都怕他收几天就不收了,赶紧回去告诉自己的亲戚朋友。
這一传十,十传百,一两天的功夫,城内外不少人都听說了這事。
每日进城卖棉花的队伍更是翻了倍,大清早的都能看到或挑着担子,或背着竹篓,又或是赶着马车、牛车的农民,载着满满的棉花进城来卖。
李老板站在二楼,手裡拿着一根烟杆,满意地看着大街上三三两两的卖棉人,赞道:“做得不错嘛,沒想到广州這附近還有如此多种植棉花的农民,咱们错失了好些年啊。”
若非那刘七冒出来,他们都沒想到棉花這個赚钱的买卖。
“多亏当家的眼光独到,想必明年种植棉花的百姓更多,届时咱们定能赚得盆满钵满。”旁边的李家账房先生陈涌笑道。
李老板弯了弯唇,仿佛看到了大笔的银钱哗哗哗地流到他的钱袋子裡来。
但是李老板的高兴在中午就戛然而止了。
“什么?你们說……這些棉花都卖给了刘记商行?”李老板皱眉看着周掌柜几個,“哪裡冒出来的刘记商行?我怎么沒听說過?”
這广州城内,但凡一起做南来北往生意有些名头的大家几乎都打過交道,他可不记得有這么一号人。
提起這個,周掌柜直叹气:“就是那刘七。我們打听清楚了,他盘下了易场附近的一所宅子,還派人出面大肆收购棉花,开价八十文一斤!现如今城裡几乎是无人不知,這些卖棉花的也都是冲着他们去的。咱们最近两日只收了几百斤棉花,而且多是成色不好,刘七那边不要的。更有甚者,還有些前面卖了棉花,嫌咱们收购价太便宜過来找茬儿的。”
当然,這些家伙都被他们赶走了。
买卖這种事,银货两讫,拿了银子交了货就完事了。看到有更高价就来找他们补钱也太沒道理了,也沒见几天内市场行情下降卖得更便宜了来找他们银子的啊。
只是被這些人這么一闹,他们的生意更加惨淡了。
如今快過去十天了,他们总共只收购了不到一万斤棉花,与最初定下的目标相去甚远。
要知道,他们可是连船只都准备了五條,都是能载重几万斤十几万斤的中型船只,如今只收购了几千斤棉花,连最小的船只都装不满。
除此之外,還租借了仓库,调遣了人手,可如今全成了一场笑话。
這么下去,别說大赚一笔了,大家還要往裡贴一些银子进去。
“又是刘七,我看他是专门跟咱们作对的。”李老板有些恼火,皱眉问道,“可查清楚了這個刘七的来历?”
周掌柜点头:“打听過了,听說是从一個叫兴泰的小镇過来的,是当地的大户,家裡有好几千亩土地,应是当地一霸。不過广州城内沒什么人认得他,就像刚冒出来的。”
兴泰?完全沒听說過,整個南越较大的府县,他们都清楚,从未有人听過兴泰的名字,這定然是什么穷乡僻壤的小镇甚至是乡村。
李老板冷笑:“他当這广州是他们兴泰?他一個人說了就能算?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倒要看看他收這么多棉花,砸在手裡最后怎么弄!”
周掌柜听懂了他的意思:“那咱们现在就不管他们了?”
李老板冷哼:“让他收,我倒要瞧瞧他手裡有多少银钱,又是买房子又是高价收购棉花的!”
“就是,他收再多棉花也要能运到北方才能换成银子,若是运不出去,最后砸在手裡,不想赔得裤子都不剩,那也只能找咱们,最后還是便宜了咱们。”苏掌柜阴笑道,“为保险起见,咱们联系一下北上的大船,让他们都拒绝帮這個刘七运送棉花北上。到时候他這些棉花都是替咱们收的,倒是省了咱们不少事啊!”
這话赢得了其他掌柜的一致赞同。
“沒错,這马上就要到九月了,便是船只日夜兼程不停歇,运到京城也要一两個月,若是下個月他還找不到商船,那就要错過冬天了,到时候他不低价卖给咱们還有其他的办法嗎?”
“他现在收得越多,到后面赔得越多。”
“哈哈哈……沒错,马掌柜說得对。年轻人啊,就是冲动易怒,为了一口气就不管不顾,這次就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
几個掌柜的越說越高兴,仿佛看到了刘七收购了大批的棉花,手裡的银钱都耗尽了,再也支撑不起這么大的摊子,只能苦兮兮地来找他们,哀求他们低价买了他手裡囤积的棉花。
于是,他们仍旧将船只空置等候在码头,但关了易场收购棉花的铺子,然后派人到临近的几個州县悄悄散布广州城内有人收棉花,八十文一斤的消息。
這個消息效果是惊人的,九月初,甚至有风餐露宿好几日赶着车特意到广州来卖棉花的。
很快,刘子岳府邸的仓库就装不下了。
范炎发愁地将這個事告诉了刘子岳。
刘子岳捏了捏下巴道:“无妨,明日让黄思严随你一同前去码头附近看看,有合适的仓库,买一個就是,若沒有,那就暂时租一個,回头买块地,咱们自己建個仓库。”
這样就近储存在仓库裡,等船厂交货后,直接搬上船出海。
船只他们已经买好了,是一艘载重高达二十万斤的大船。
广州這边造船业发达,船只的价格也非常便宜,這么一艘船只要一千五百两银子。
现在還差的就是熟练的水手和熟悉北上路线的船长了。
冉文清那边派了三十多人過来,都会水,可沒有长期海上航行的经验,全是生手,肯定不行,一個触礁都可能全船覆灭。第一次出海,必须得有经验丰富的船长船员带着才更安全些。
刘子岳不可能拿這么多人的性命和满船的货物去冒险。
所以他已经让人慢慢去物色合适熟练的船员和船长了,而且還将冉文清派来的這些人送去了船厂免費打杂,其中包括了六名侍卫。
他们多了解一些船只的构造,运行原理,再多坐坐船,到了海上也能适应得更快。
不過這样一来,银子耗得有些快,刘子岳又修书一封,让冉文清再送点银子過来。
三天后,不光几车银子到了,一同来的還有冉文清。
冉文清实在是不放心,殿下一去广州就再也不回,银子拉了好几车,短短半個多月都快花去一万两了。
刘子岳见到他很高兴:“冉长史怎么亲自来了?”
“听說殿下准备建商队,臣也想来看看。殿下放心,府中的事项,臣已经都安排,交给了陶管家。”冉文清行完礼后道。
刘子岳明白了他来的目的,也沒瞒着他,将在广州的事简单地說了一遍。
冉文清很生气,区区几個商贾,竟然敢如此欺负人,殿下也是好性,竟与他们周旋,依他說直接报了官,给這些家伙一些颜色瞧瞧。
“殿下,不若臣前去拜访广州知府,跟他聊聊。”
刘子岳抚额,他就知道,冉文清跟鲍全的思路都是一样的,以势压人,可能是他们长期为官的缘故,瞧不上商人。
大景虽然沒有刻意打压商人,商人的地位相对不少朝代要高不少,但放在官府面前,仍旧不够看。
他的身份一旦传出,李老板這些人必定会马上過来给他赔礼道歉,捏着鼻子买走這批棉花。但以后呢?恐怕再也沒人愿意跟他们平王府做生意了。
“不必,冉长史,以后在广州城唤我七公子就是,我也改口叫你冉管事。我們是来做买卖的,生意场上的事用做生意的手段来解决,不要惊动官府,不然传回京城,以后我們有什么动作,惊动我那几個哥哥就不好了。”刘子岳认真地說。
冉文清想到他家殿下是为何来的南越,很是惭愧:“是臣思虑不周。”
這会儿痛快了,但這事若是传入京城,招了那几個受宠外家又强势的殿下的眼,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实在是不划算。而且以后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很可能被京城那些人盯着。
刘子岳笑了笑:“冉管事只是一时半会沒想到這一点。你们来得正好,我這边人手不够,你派些人去帮忙收购棉花,此外,我交给冉管事一個重要的任务,去招一批信得過的船员来,最好海上航行经验丰富的那种,還要将其家庭状况、品行为人都查個一清二楚,品行不好的不能要。你盘算一下,招工一半,另一半带咱们自己的人上船学习,培养我們的船员。”
“臣……小人明白。”冉文清接下了任务。
接下来数日,广州城内来卖棉花的人越来越多了。
可這個突然冒出来的刘记商行就像個无底洞,来多少棉花收多少,只要符合他们要求的,统统来者不拒,当场称重结账,给钱特别痛快。
這让一直暗戳戳地等着刘子岳撑不住好捡便宜的李老板他们有些绷不住了。
而就在這时,周掌柜又打听到一個消息:“那個刘七已经向罗氏造船厂定了一艘二十万斤的大船,再過几日就要交付了,不用咱们,他也能将货运到北方去。”
這個消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掌柜们齐刷刷地变脸。
就是李老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又是买房子又是买船的,還租了仓库买了地,又收购了如此多的棉花,這段時間,他应该花了一万两银子吧?”
“沒有一万也有八千。”陶掌柜郁闷地說,“沒想到這小子如此有钱,难怪有底气跟咱们对着干呢!”
他们還帮对方到处宣扬這個收购的消息,估计這会儿姓刘那小子都乐坏了。
“那现在怎么办?”苏掌柜看了众人一眼,“還是就這么算了?”
算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他们這么多人联合气起来针对一個毛头小子,闹得几乎广州城内的商人都知道了,最后却不了了之,這不等于打他们的脸嗎?
他们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丢不起這個人。
而且他们特意空出来了船只,为此還拒了一批货。五艘船白白闲置两三個月,這個损失可不小。
李老板背着手在屋子裡踱来踱去,眉头紧锁,想了许久道:“這事若是处理不好,咱们瞎忙活一场为了刘七做嫁衣,传出去咱们就是广州商界的一個笑话,以后谁都能爬到咱们头上来踩一脚。如今只能想办法补救,我提议,咱们四处找人,阻止他将棉花运送出去。”
“這個可以,陶掌柜,你不是跟罗氏造船厂的人熟悉嗎?你去找他们谈谈,能不能延期交付船只,拖他一阵子。只要延期交付一两個月,他最后也只能求到我們头上。”
陶掌柜应下:“好。”
李老板又說:“我去府衙找找人,跟码头上的人谈谈。你们有什么关系手段的也都使出来。如今那刘七手裡可是有近二十万斤棉花,而且還在源源不断地收购棉花,這么多棉花运到京城有多大的利润,大家心裡都有数,我就不多說了。”
“明白,李老板放心,那小子還是太嫩了点,以为买了艘船就能顺利出海了?咱们這次就好好教教他,独食不是那么好吞的。”苏掌柜一脸阴沉地說。
其他人也一致附和,出门后当即就到处去找关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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