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被嫌弃的beta》最新章節第20章第20章
陈循大病了一场。
前后一周的時間,他都住在黄秋韵這边,跟那位东北的打工阿姨打過多次照面。那是個有点迷信的女人,非說陈循见不着精气神,是被邪祟给吓的,她神叨叨地建议他们尝试下民间“喊魂”的土方法。
黄秋韵起初沒理她,架不住她三番四次地提,只能笑笑糊弄了過去,等陈循病好,她带着儿子去了趟医院。
肚子裡的崽已经有十四周多了,从b超上能很明显地看见小胳膊小腿,黄秋韵陷入了沉默,轻飘飘的一句“打掉”,实施起来其实很难很难,哪怕理智尚存,感情上也狠不下心。
更何况那医生如此劝他们:“他是beta,生-殖-腔扩张不够,引产有很大风险,條件允许的话,我建议最好還是留下,這個孩子目前看很健康。”
母子俩走出诊室,坐到候诊区的椅子上,陈循扒弄着自己的手指头,显得有些无措,怀孕是稀裡糊涂的,在孩子的去留問題上,他也是稀裡糊涂的,显然還沒明白生养一個孩子所要付出的代价。
关心和爱护是最基础的,精神上的富足和经济上的优渥同样缺一不可,可他“囊中羞涩”,除了盲目似火的爱意,好像并不能给孩子提供什么。
“這孩子是留下来,還是打掉,你自己决定吧。”好半晌,黄秋韵轻声說道。
陈循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他已经好久沒睡過安稳觉了,大概有一周了吧,這些日子老是断断续续地做梦。梦都是好梦,那裡面陆时骞還在老宅裡住着,他還是会在夜裡偷偷潜伏到三楼去,他们俩儿還是青春期的样子……
现在连老天都开始笑话他的痴心妄想了,不然为什么每一個梦都不是完整的,总是在快要喜剧收场的时候,突然让他醒過来,然后面对斑驳陈旧的一整面墙壁发呆到天亮。
黄秋韵拧开保温杯,伸手递给他杯子,“喝点水。”
陈循接過来,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周围几乎全是年轻的omega,有男有女,他這样一個平凡的beta混在其中,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留着也行,到时候過不下去了,妈帮你去陆家闹,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最怕出丑闻,巴不得给钱了事。我們也不为难他们,只要拿点钱能把這孩子养下去就成。”
陈循愣愣地看着他妈,他记得這個女人最初只是想過上好日子,虽然手段恶劣,甚至還把事情搞得一团糟无法收场,但她确实只有這一個目的。现在呢,现在她变了,她现在只想养活她的孙子。
原来无论什么样的豪情壮志,在无可奈何的现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不要去找他们。”陈循永远忘不了太太那副嫌恶的神情,這让他有限的自尊受尽了苦痛,“我能挣到钱,大不了打两份工。”
黄秋韵揣摩出了点意思,“這孩子你打算要?”
“這是我的孩子,我要。”
母子俩打定了主意,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些。但他们的想法缺乏长久的思虑,像是悬于半空之中的楼阁,非常的不切实际,他们以为只要踏实苦干,养活孩子总不成問題。
两個月后,陈循的小腹微微凸显出来,這时的胎动也变得十分明显,从原先像小鱼吐泡泡到现在能在肚子裡拳打脚踢,崽子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临近年关,东北阿姨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囊坐上了返乡的火车,他妈不必再打地铺,又睡到了那個女人的床上。
這时候打工的地方也都放起年假,母子俩终于闲了下来。
陈循套上宽松羽绒服,根本看不出他是個怀孕五個多月的孕爸,這使他避免了许多异样的眼神,他同他妈一块出门,准备去超市采购点吃食回来涮火锅。
半途中,邓佳影的电话打来了,陈循知道她和夏筠最近又在吵架,陈年旧事也一并翻了出来,各自计算着对方的付出是否能与自己的相提并论,为那一点参差而争执不下,觉得对方沒有想象中的爱自己。
“她快订婚了。”邓佳影语音低沉,近似于粗哑。
陈循一下就觉察到了对方的浑噩状态,好像有酒气能穿透手机传到他耳边,“你喝酒了?”
“对,白的,搞了半瓶。”声音不再压抑着。
陈循给她报了個地址,叫她到他家门口先等着,“我现在和我妈在外面买菜,很快就能回来,一会儿咱们仨一块吃火锅吧。”
陈循见到邓佳影着实被吓了一跳,短短两個多月沒见,這人的脸瘦得都凹陷进去了,就剩两块颧骨在那儿支撑着皮肤,眼袋很重,下眼窝一片青黑,明显是睡眠不足的后遗症。
“快进来。”黄秋韵說道,她還记得這姑娘,是她儿子唯一的朋友。
洗菜切菜,混合调料,最后把电磁炉插上电,小小的一间屋子,渐渐热气腾腾,陈循撸起袖子吃得满头是汗。
黄秋韵只吃了一点就饱了,去了卫生间上厕所,留给两年轻人說悄悄话的空间,邓佳影忽然感慨:“蛇鼠一窝真不是白叫的。”
陈循只顾着把菜添进锅裡,沒细想這话,只当她在发牢骚。
“你知道夏筠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嗎?他姓刘,叫刘子昂。”
陈循隐约觉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儿听過。
邓佳影迂回着說:“陆时骞的妈妈应该也是姓刘吧。”
陈循這才想起来這個刘子昂是谁,那個在酒吧裡管陆时骞叫“哥”的男alpha,跟温希他们都认识,应该是陆时骞舅舅家的孩子。
他也只能想到這裡,因为沒有未卜先知的本领,陈循根本意识不到未来的几年裡,自己的人生会被這個刘子昂搅得腥风血雨,本来的轨迹全因這人而跑偏了。
吃完饭,陈循把邓佳影送到附近的公交站台。
晚上比白天温度要低上好几度,這会儿陈循冷得直哆嗦,他把自己的围脖解开给邓佳影戴上,“等车来了就快回去吧,這天怪冷的。”
邓佳影裸露在外的脖颈瞬间被温暖裹挟,她瞥了瞥他的肚子,刚才在屋裡脱下衣服看已经很明显了,“预产期什么时候?”
“明年五月份。”
“那挺快了。”
“有点害怕。”
邓佳影笑他:“這有什么好怕的。”
“怕死。”陈循倒显得有些严肃,“我现在特别怕死。”
“是剖腹产吧。”见陈循点头,她继续道,“不就是在肚子上划一刀嘛,打了麻药,你压根不知道啥时候孩子就被拽出来了。信我,沒那么可怕,姐做過阑尾炎手术。”
陈循“哦”了声,用脚尖无聊地在地面上画着弧。
车来了,邓佳影小跑着去前面上车,跑出去几米,她忽然回头,大声问他:“你想当单身爸爸嗎?”
司机嫌她磨叽,“你到底走不走啊?”
“不走了。”邓佳影冲着司机回,口气沒好到哪裡去。
陈循沒明白她的意思,正在很认真地看她。
邓佳影呼出一口白气,两人之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如果不想当,我可以给孩子当妈,我以前就說過,咱俩合得来,可以凑成個家。”
陈循愣在了当场,好久才反应過来,“我不想当。”
邓佳影向他走来,相隔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忽略不计,她的神情裡带着些许向往,“不知道结婚是什么样儿的,我现在就挺想有個家的,沒钱也沒关系,能陪我一块吃泡面就成。”
半月之后,陈循和邓佳影扯了结婚证,婚宴很简单,除了他俩,就只有黄秋韵一個人见证。
他们组成了這個世上最牢不可破的关系,成了彼此生命中的至亲,但陈循心裡清楚:這個姑娘是在帮他,一個未婚先孕的beta走到哪裡都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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