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被嫌弃的beta》最新章節第22章第22章
水库两岸的山坡渐渐冒出点青，曾经他垂钓时倚靠的那块石头也像是从漫长的冬日裡苏醒了過来，湖光山色，美不胜收，一切都還是去年初春的样子。
万事万物都在奔赴又一轮四季，宅子裡的那些人也将迎来属于他们的暖春，年年岁岁，岁岁年年，所有人都将开启崭新的一年，他们的欢声笑语多半会大過烦恼，他们多半会对未来還有盼头，唯独他還在数着昔日的欢愉不肯放手，唯独他永远尘封在了阴冷冬日。
陈循绕着水库走了一圈，跟這裡做了告别，這是最后一次了，他以后绝不会再来了。
手机上是护士给他拍的妞妞的照片，孩子浑身是僵硬的深红色，插满了管子，那护士還夸他女儿有进步，今天一顿能喝5ml的奶粉了。
陈循擦干眼泪，发誓要将今天的所有屈辱深深记住，這個曾带给他欢乐带给他希望的地方，从来都不属于他。
回到医院，跟儿科医生沟通過，所幸妞妞的情况有所好转。
陈循蹲在厕所裡，一件一件消化最近发生的事，他叫自己不要怕，困难只是暂时的，现在其实已经很好了，不過就差個几万块钱。
刀口還在疼，听說剖腹产要切开七层皮，再一层一层缝合上，可以想象是多么的触目惊心，陈循如今顾不得這些，他提上裤子，按下冲水按钮，“哗”的一声，污秽卷无踪。
再抬头时，一则张贴在厕所门上招募临床志愿者的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
“北市项目，招募200個beta，五万元，北市明城医院，入住4天，7次回访……”
陈循沒有分毫犹豫，扫描右下角二维码加进了群。
這是個将近三百人的全国试药招募群，群主时不时地会更新项目信息，陈循不确定真假，一开始沒有冒泡，暗中观察了半天，消息刷屏很快，有人想加入就会主动艾特群主。
陈循私下裡加了群裡某位经验者的微信，几番交谈，他得知那人是個糖尿病患者，参加過不少這种试药实验。听他的意思，实验虽然存在一定风险，报酬却很可观，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当這個药靶子呢。
【会死嗎？】
【谁知道呢，总比穷死好吧。】
陈循艾特了群主，提出自己想加入那個北市ABO信息素混合的项目。
【那個五万块钱能提前给我嗎？】
群主沒有及时回复，陈循隔個一两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放下之后又忍不住拿起来再看，這是他所剩无几的希望了，如果能被选上，他就不必为钱忧愁。
大概半小时后，群主上线。
【可以提前给一半，剩下的随访结束再打款，這個项目比较急，放在平时，报酬肯定沒這么高。】
陈循像是魔怔了，整颗心全钻进了钱眼裡，开口闭口全是钱。
【我着急用，能通融一下嗎？】
【我会配合随访的，肯定不会跑路。】
对方沒有吱声，陈循忐忑而卑微地又问：【提前给四万可以嗎？】
群主大概是被他问烦了，也怕他是個骗钱的，【就一半，你考虑清楚了把名字和身份证号私发给我，我做個登记。】
陈循不敢再多嘴，两万五好歹够他女儿撑個十来天。
200個beta很快招募完毕，陈循拎着自己的小皮箱到了明城医院住院部十二楼，那是個专门供临床试验的地方。
来之前，他告诉他妈自己联系上了陆时骞，妞妞的医药费有着落了，叫她且放宽心。
黄秋韵哼了声：“還算他有良心，虎毒還不食子呢，我就不信世上真有那么狠心的爹。”
陈循听完這话，长久地沉默了，這個世上偏偏就有罔顾血缘的狠心人，你以为把心踩烂了捧给他们，他们就会施舍一点怜悯？大错特错，他们非但不会施舍，還会叫你的尊严死无全尸。
陈循赤-身-裸-体地躺到病床上，皮肤因为紧张而起了颗粒状的疙瘩，暴露在空气中显得有些瘆人，他沒說话，无声无息得仿若一個死人，任由那個穿着白大褂的试验员检查完他的身体。
“有孩子沒？”试验员边配置针剂药水，边问他。
“有。”
试验员看着他肚子上的新疤，“刚生完孩子？”
“嗯。”
“有要二胎的打算嗎？”
陈循不明白他为什么這么问，犹疑了片刻。
“别误会，這個ABO信息素混合针剂打下去以后，可能会引起不孕，之前的实验对象是omega，我們随访后发现有将近一半的人失去了生育能力，四分之一的人怀孕了也都因为胎儿的发育問題而流产，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属于比较幸运的，孩子目前看来還算正常，但在更长的時間维度下看，那些孩子是否真的正常，一切未知。”
陈循神色茫然，“沒事，我不要二胎，我也要不起。”
“你刚生产完应该休息一阵子，是药三分毒，很伤身体的，其实你完全可以等身体恢复好了再来，這样的试药机会挺多的。”试验员跟他聊起天，对于每一個来试药的患者，他们都会采取聊天的方式让他们暂时放松下来，“像你這么拼的，我還是头一次见。”
陈循抿了抿唇，這会儿倒不怕被人家笑话，“我家宝宝住院了，钱不够。”
试验员沒做声，他干這一行快有六年了，见识過拿命换钱的人還在少数嗎，总之不是有這样的难处，就是有那样的苦楚，要是生活宽裕谁愿意来当這個小白鼠。
注射完第一剂，陈循的银-行-卡上很快就收到了两万五的打款，他把钱给他妈转了過去，“帮宝宝先把医药费给交了，我最近有点事，過几天再去看孩子。”
“你在哪儿？”黄秋韵下一秒又问，“他就只给两万五？”
陈循愣了几秒，“沒，剩下的钱還在我這儿。”
从小到大，陈循最不擅长撒谎，黄秋韵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来，“你老实告诉我，這钱哪儿来的？”
“陆时骞给的。”
“你撒谎！”黄秋韵当即想到了那些下流的腌臜事，“你是不是去干那個了？”
陈循沒說话，他不是不明白他妈意指什么。
“回答我，是不是！”
“不是。”陈循挂断电话，两只眼睛红得像兔子眼，他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裡妞妞的照片，如果试药一切顺利，他要回去跟女儿好好過日子。
這個身上留着跟他相同血液的孩子，是要与他在未来的人生裡相依为命的。
到最后，黄秋韵還是知道了儿子试药的事，因为她在陈循的口袋裡发现了临床试验前签署的协议书。
匆匆看下来，女人的脸色越发阴沉，不過，她装作不知道，提都沒提，而是去菜场买了两只猪蹄炖了一大锅猪蹄莲藕汤，逼着她儿子喝下去两碗。
却在深夜裡，女人面目可憎地咒骂了陆家的每一個人。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