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夏芸将饭菜摆放在桌子上,头不回道:“沒事,赶紧吃,待会凉了。”
這话跟叶初捧面来的时候所說的一样。
叶之澜走過去,低头看着她,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好的,谢谢夏姑娘。”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齐淮天的是属于那种沉稳有力的,而他的是属于那种清澈又不自觉地带了些魅惑,勾人心弦。
想到這,夏芸摇了摇头,她居然对一個少年用上魅惑這個词,真是傻了。
夏芸忽然问:“叶公子,你今年多大?沒有冒犯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好奇,倘若你”
叶之澜轻笑,“无碍,十七。”
跟夏芸猜的差不多,說起来她還比叶之澜大两岁,“這样說起来,你都能当我弟弟了。”
不知哪些字眼触到叶之澜,他笑容淡了些,抬眸看着她,并沒有說话。
夏芸赶着送饭菜给叶初,“那我先走了,叶公子今日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赶路。”
“之澜早些歇息,明日娘亲再来看你。”女人在关上门的那一刻,還是笑着的。
小孩看了看她被烫伤的手,随后转开头,沒有给回应,冷漠至极。
门关上不久后又被打开,小孩沒回头却知道是谁。
“我們是注定沒有感情的,你也是,杀了她,只要杀了她,我就放你自由,杀了你娘亲,我就信你。”
小孩這才回头看向来人,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继而抬起,眸中沒有一丝感情,“好,我杀了她。”
叶之澜从回忆裡出来,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饭菜,但终究是吃不了多少。
他讨厌别人特意给他准备的东西。
叶初刚回到房间夏芸就来了,幸亏今日被雨水打湿的是裙摆,只要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饭菜虽然沒那么热了,但還是很香,她赶紧接過来,“谢谢夏姑娘。”
夏芸坐下来,跟她面对面,“沒事,你吃過饭后早些歇息吧,這些天那么辛苦不好好休息一下身子会扛不住的。”
叶初点头,拿起筷子和碗,“夏姑娘吃過了嗎?”
“嗯,跟师兄一起吃過了。”夏芸笑着說。
尽管叶初不是很想调查清楚關於村庄的事情,但经過小女孩的事后,她隐隐觉得灵符或许跟這些事情是有关联的。
无他,只因为她看過很多小說和电视剧。
一般都這样,况且小說大纲上也提到了老头遗信上所写的明城。
送走夏芸后,叶初确是有些累了,胸口处的伤口還疼着,其他旧伤倒是好的七七八八,不痛了。
爬上床榻,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在桥边遇到的男孩,眼睛又睁开了。
如果沒记错的话,男孩当时刚开始在看的不是她,而是桥墩上的尸体,他们是有什么关系嗎?
叶初失眠了,在后半夜才勉强睡去。
午夜,周遭静悄悄的,街道上差不多见不到人影,地面還留有些未干的雨水。
男孩站在紧闭着门的茶楼前看了一会才缓缓离去。
风雨過后,太阳重新出现,甚至比往常的還要烈,在外面待太久容易晕倒,更别提他们要赶路。
齐淮天自然也知道,但为了早些调查清楚這些事情他還是坚持赶路。
在下山之前师父曾经给了他张地圖,上面有几個地方。
师父說要想找到灵符必须得经過這几個地方,然后顺着线索慢慢找,不能跳過任何一個地方。
第一個地方就是明城。
村庄是個意外,但现在看来村庄很有可能跟灵符有关系,念及至此,齐淮天的神色凝重了不少。
在齐淮天去结账的时候,叶之澜貌似看到了什么,走出去,视线落在男孩身上。
对方也不甘示弱,回看着他。
叶初时刻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也跟了上去,如果說昨日遇见男孩是巧合,那么今日呢?
男孩大概才十三、四岁左右,但叶初总觉得他太過于成熟,這個年纪露出那种冷透骨的眼神实属不当。
叶之澜转头看着她,勾唇道:“姐姐,你可见過他?”
叶初觉得沒什么好隐瞒的,“嗯,昨日见過,我去当铺把手镯当了,在半路见過這個男孩,你为什么会這样问,难不成你也见過?”
闻言,叶之澜淡淡一笑,微摇头道:“未曾见過。”
他并沒有问她为什么要去当手镯。
为了能够尽快到达明城,齐淮天买了辆马车。
他觉得叶之澜身子偏弱,所以選擇独自一個人驾车,其他三個人坐在裡面。
按理說,男人都好面子,叶初觉得齐淮天的意思太明确了。
就是嫌叶之澜身子弱,武功差。
虽說齐淮天沒有看不起他的想法,但有时候敏感的人会很注意這些的,叶初觉得叶之澜是那种异常敏感的人。
夏芸心思沒叶初多,也沒她想的复杂,所以并未想到這层。
反观叶之澜表现很是平静,从容地坐着,神色淡然,像是沒察觉到什么。
突然,马车一晃,叶初沒坐稳朝叶之澜身上倒去,撞到的位置不可描述。
她脸不受控制地泛红,马上起来,“我不是故意的。”
叶之澜抬眸看着红了脸的叶初,从容不迫道:“我知道。”
“”
夏芸撞到了额头,瞬间红了一大片,她掀开车帘,边揉边问道:“师兄,怎么了?”
說来齐淮天也冤枉,并不是他驾马车驾的不好,而是前方突然跑出一個男孩,杀他個措不及防。
叶初也跟着探头出来,当看到有過几面之缘的男孩时,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齐公子,沒撞到人吧。”
“沒。”
還在马车裡的叶之澜低眸看了下自己被撞的地方,又看了下此刻背对着他的叶初,手握紧了刀。
“之澜,听娘的话,把刀放下好嗎?”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甚是惹人怜。
“之澜,不要這样。”
衣袖被人扯了扯,回忆被打断,叶之澜缓缓抬首,叶初的脸闯入视线内,“之澜,我們還是下去看看吧。”
叶之澜松开刀,随着她一起下去,走动间白衣稍稍扬起,形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可叶初知道這都是假象。
夏芸跟齐淮天围着男孩,马车现在停在树林处,周围沒什么人家,冒出個男孩拦路实属古怪。
夏芸弯腰,细声问:“你好,你父母呢?怎么一個人在這?”
“死了,只剩我一人。”男孩的脸染上悲凉,眼睫稍稍垂下,看起来甚是可怜。
树林裡沒能看到什么人,夏芸他们也不忍心扔下一個男孩在這。
晚上一般会有野兽出沒的,万一遇到就危险了。
可他们也知道,放一個来历不明的男孩在身边也很危险,但還是打算到下一個地方再放下他,然后找官差。
叶初沒资格說些什么,既然齐淮天都决定了,她也不好干涉。
叶之澜忽然俯身在她耳畔,用只有他们两個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姐姐,他好像是冲着你来的。”
作为同类人,叶之澜能感应到男孩想做什么,他想杀了叶初。
为什么呢?叶之澜勾了勾唇,其实他也想。
因为那個人說過,沒有感情才可以在這個世界更好的生活下去。
所有对他好的人都是有目的的,娘亲也有,目的就是为了留住她唯一的血脉——他,所以对他很好。
最后她如愿了,叶之澜活了下来,而她却死了,死得很惨。
那张好看的脸皮被人剥下来,血液被放光,尸身被扔进狼窝,一根骨头都沒剩。
整個過程叶之澜都看着,那個人還问他有什么感受。
他看了一下那個人手上沾满血的刀,心中毫无波澜,面无表情地說了几個字,“沒感觉。”
随后,一道扭曲而疯狂的笑声响起,笑声传入叶之澜的耳中,有些刺耳。
但他沒表达什么不满,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头人。
那個人是——叶之澜的父亲。
到现在叶之澜都沒想明白叶初的目的是什么。
叶初沒說话,尽管她也有這种感觉,但她真的只是见過男孩两次而已,一次在雨天,一次在茶楼门前。
回到马车内,叶初已经出了身细汗,夏芸看到后立即递了块帕子给她,“小初,擦擦吧。”
“谢谢。”
男孩自上马车后,眼神就沒离开過叶初。
他笑了笑,之前的冷漠被孩童的纯真取代,“我是不是见過你?”
夏芸有些惊讶,“小初,你之前见過他?”
叶初脸上的表情沒什么变化,甚至有点冷,“沒有,沒见過,可能是认错人了。”
反正叶之澜应该不会揭穿她,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跟這個男孩扯上关系。
听了這话,夏芸沒再說什么,毕竟她又沒什么理由骗自己,认错人這种事经常发生,也不值得稀奇。
叶之澜垂眸看着悬挂在自己腰带上的白玉佩,经過這么多次危险都沒弄不见,還真是命大。
夏芸是一個懂得热场子的人,并不会让气氛冷下来,沒一会就会找個话题聊聊,叶初当然接茬。
最安静的就是叶之澜和男孩,他们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流动着什么,嗜血、蔑视、扭曲、病态
率先收回视线的是男孩,他感受到了。
隐藏在温润皮囊下的恶魔,在黑暗和光明交织处停留着,鲜少人会发现,也是最无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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