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情有千结,非只风月 作者:风醉天下 百裡云见百裡治此时举止,与之前在思祖台时大相径庭,心中疑惑更盛。 其实他刚看到百裡治等人时,心中确实十分愤怒。 不過当他看到百裡治欲言又止,又见他望向假百裡卓时,心中便有了一丝疑惑。 他知道隐族虽有缺陷,却是生性骄傲。 若是他们已决定与明五族决裂,那就应该潜行攻击,速战速决才对。 而不应该像现在這般,对他畏畏缩缩,也不可能在他的威压下,向外人求助。 這些反常举动,让百裡云觉得事有蹊跷。于是他佯装愤怒,扬言要铲除隐族,就是想要看看他们真正的反应。 果然,百裡治的表现虽有伪装的成分,却也暴露出了他的恐慌,這說明隐族,還沒有做好与明五族决裂的准备。 “难道隐族内部又发生了分歧,還是說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 百裡云发现百裡治的异常后,心中暗暗想道。 “百裡云,趋吉避凶,乃人之天性。况且世事如棋局,哪有永恒不变之事!” 這时,假百裡卓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意味深长地笑道。 百裡云闻言,知道假百裡卓是在故意挑拨,想让他在盛怒之下出手对付隐族,這也应该是他之前特意走上前的目的。 于是他将计就计,回头看向假百裡卓,佯怒道:“人非圣贤,趋吉避凶也无可厚非!但是若是将自己的吉,建立在别人的凶上,岂非禽兽所为!” 說着,他又转過头看向百裡治,一语双关地說道:“虽說世事多变,但是血脉长存!” 百裡治闻言,脸色大变,身子不由地颤了颤。缓缓地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看他,却依然沒有开口。 這时他身后的百裡普突然不忿地道:“百裡公子若真能践行承诺,护得住百裡家,又何至于出现今日的局面!” 百裡云听到百裡普的话,朝他看去,只见他原本木然的脸上满是不忿。 随即他又看向百裡让等人,发现他们此时也是一脸悲愤。 這时他已然明白,隐族来此并非出自本心,应是受到了假百裡卓的胁迫。 但是隐族实力不弱,仅凭假百裡卓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那他们为什么要听假百裡卓的话,与他作对呢? “二长老呢?” 百裡云突然发现少了二长老,便又开口问道。 “被人囚禁了!” 百裡普见百裡治,百裡让都不开口,知道他们身份特殊,便又不忿地道。 “二长老可是朝晖境,谁能囚禁他?” 百裡云闻言大惊。 随即他突然明白過来,冷冷地看向假百裡卓。 假百裡卓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却并沒有說话。 不過从假百裡卓的笑容中,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一時間,百裡云心中充满了内疚。 他作为明五族的一员,一直以明五族利益为先,觉得隐族不识时务,总在明五族危难之时倒戈相向。 但是反過来想一想,同样是百裡家的人,他们却如同工具一般,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卑微地活着? 而且隐族因先天缺陷,若不趁明五族有难,他们又哪有机会反击。 百裡云随即又想到,隐族之前也确实表示了他们的诚意,交出了百裡奚的手札, 他也承诺過,会如同守护明五族一样,守护他们,可最终却還是让他们陷入危局。 百裡云想到這些,心中满是愧疚。 随后他又看到满地的尸首和遍体鳞伤的族人。 从他们的眼中,他看到了无穷的斗志。知道他们都能为百裡家牺牲,但是若都牺牲了,百裡家又将走向何方? 百裡云不由地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心情。 随后他看向假百裡卓道:“今日你我各退一步,只要你就此离去,我便不再追究你過往之事,如何?” 假百裡卓闻言一愣,随即笑道:“要我离去可以,但是我必须要带走他们!” 假百裡卓說着,指了指景丹琳等人。 众人闻言,都疑惑地看着他们。 不知道为何强势的百裡云会突然示弱,而占尽优势的假百裡卓竟也愿意离去。 “不行,那個毒妇必须死!” 百裡云看着假百裡卓斩钉截铁地道:“让你们离去,已是我最大的让步。若是你执意如此,那我們只有一战!” 百裡云此言一出,又是让在场之人大吃一惊。 其实百裡琨等人在听到假百裡卓的提议时,便已有些心动。 虽說放了景丹琳一伙人,有伤百裡家的颜面。 但是与百裡家的生死存亡相比,却又微不足道。 毕竟百裡家战至此时,死伤惨重,元气大伤。若是继续战下去,极有可能凶多吉少。 但是若是能够停战,则对百裡家十分有利。 因为他们不仅清除了百裡家的奸细,更是激发了百裡族人的血性,让他们空前的团结。 相信用不了多久,百裡家便可一雪前耻,再创家族辉煌。 不過百裡云既然已经拒绝,他们便也不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 “若是再加上百裡卓呢?” 假百裡卓又开口說道。 其实他也是被逼无奈,因为百裡云已看破他的计划,若再战下去,他也沒有必胜的把握。 见两人在景丹琳一事上有分歧,为了表示诚意,他便又退了一步。 “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我愿意放你们离去,并非奈何不了你们,只是不愿我的族人再流血牺牲。” “而且我們两家本就是世仇,此时放你离去,也不過是把算账的時間,往后推一推而已!” 百裡云看着假百裡卓冷冷地說着,然后又指着景丹琳怒道:“但那毒妇却不同!” “我們与景家井水不犯河水,而她自进我百裡家,不仅未尽過儿媳的责任,反而一直挑拨长房和二房的关系。” “现在不仅谋害家主,還引发长蓬台血战,让我百裡族人枉死,罪不容赦,所以她必须死!” 假百裡卓听到百裡云的话,知道他是铁了心,一定要杀景丹琳。 但是他若是不能将景丹琳带走,等若抛弃盟友,那以后又有谁会和他一起并肩作战。 這时,他又看向百裡治等人,知道由于百裡云的存在,已经让隐族对他不再那么恐惧。 原来当初他趁百裡云离开之机,潜入思祖台。又利用隐族的先天缺陷,用弑神九式镇住了他们。 同时声称百裡云必会命丧邯郸,才勉强說动他们前来。 在百裡云出现后,隐族便有些犹豫,而他本也不想让隐族露面。 只是局势瞬息万变,发生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而百裡云却又出奇地厉害,打乱了他的计划。 无奈之下,他只得迫使隐族出现,除了想看看隐族的态度,更重要的是要拖延時間。 因为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他的计划還有关键的一步。所以他還在等,也在赌,希望能够成功。 而现在隐族百裡治虽未表态,但百裡普隐隐已向百裡云求救,而百裡云似乎也答应了。 假百裡卓知道隐族已不可用,便又威胁道:“难道你就不顾他们的生死?” 百裡云也随着他的目光望去,见百裡治等人皆是一脸悲愤,心中又是一痛。 他收回目光,又缓缓地看向假百裡卓道:“我之所以要杀那毒妇,正是为了他们。”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若再有人敢无故害百裡家的人,那就是自寻死路!” 隐族众人闻言,都震惊地看着百裡云。 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惊喜之色,但是百裡治等人却并未太過激动。 或许因他们经历過太多类似的事情,希望過后,总是失望,已经有些不敢相信。 百裡云默默地看着隐族众人,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彻底收服隐族,還需要一些时日。 “這也是我的底线,若你不答应,那也就不用再谈了!” 假百裡卓听到百裡云的话,知道威逼已经无用,便也毫不示弱地說道。 “我知道你還有底牌,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同样還有底牌!” “我劝你最好三思,若是你真的一意孤行,必会客死异乡!” 百裡云說罢,静静地看着假百裡卓。 假百裡卓闻言,沒有再說话,也静静地看着百裡云。 众人看着他们两人,知道最后的决定就在這两個少年一言之间,不由地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影响自己一方的气势。 长篷台上,迎来了久违的宁静。 “咚!” “咚!” “咚!” 突然,隐族和百裡家的人纷纷跌坐在地,一脸迷茫。 而隐族的百裡治三人,长篷旁的百裡琨等人虽未跌倒,却也是心神荡漾,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朝外溢出。 “嗡!” 百裡云身上突然闪出一道白光,白光缓缓散开,将跌坐在地的人包裹起来。 众人立时感到丹田中冒出一股暖流,原本凭空消失的力量又慢慢恢复。 “呜” 這时,一個悠扬婉转的箫声响起,刚想要站起来的人,又觉得浑身一软,跌坐在地。 “嗡!” “嗡!” 百裡云身上接连闪现出两道白光,一道白光缓缓扩散,包裹住跌坐在地的人。 而另外一道白光好似一道利剑,射向箫声传来之处。 “砰!” 长篷台下方传来一声巨响,箫声停了下来。 众人這才发现异状消失,纷纷站起身来,同时暗暗运功提防。 突然,那消失的箫声再次响起,不再似之前般柔和,而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朝众人袭来。 众人只觉得体内血气翻滚,灵气不受控制地外溢。 “噗!” “噗!” 长篷台上两個年轻的百裡族人,被這高亢的箫声刺激,竟然血管爆裂,瘫倒在地。 而原本被百裡族人围着的景丹琳等人见状,也紧握手中兵刃,准备杀出包围。 “嗡!” “嗡!” “嗡!” 百裡云身上连续闪出三道白光。 第一道白光依然是将百裡族人包裹,暂缓了他们膨胀的血脉。 第二道白光则是射向景丹琳等人。他们只觉得脑中好似被针扎一般,除了景丹琳眉头紧皱,依然站立外,其他人纷纷跌坐在地。 第三道白光又是射向长篷台下,而且這第三道白光几乎是前两道白光的一倍。 “砰!” “呃!” 在一声巨响后,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呻吟,而那高亢的箫声也不再响起。 “你怎么可能会祭神之术?” 景丹琳一脸惨白地看着百裡云,惊讶地說道。 不過百裡云却并沒有理她,而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正当众人不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他睁开双目,竟从眼睛裡射出两道白光,攻向他与景丹琳之间的一处空间。 “啊!” 一声惨叫,只见白裙赤足,红纱蒙面的景毓秀凭空出现。 她幽怨地看了百裡云一眼,這才稳住身形,缓缓落地。 同时心中也是暗自惊讶,沒想到几天不见,百裡云的神识又强了不少,竟连她独特的隐形之术也能识破。 百裡云冷冷地看着她道:“你来得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是嗎?你不說人家還真不知道,原来你這样想人家,那你刚才为什么還对人家那样凶!” 景毓秀突然满眼春色,娇声软语地說着,然后又轻扭柳腰,缓缓地朝他走過来。 随着她的扭动,一缕缕淡淡的粉红之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弥漫了整個长篷台。 刹那间,长篷台上的人竟都对她心生爱慕。 功力差些的更是色与魂授,相信此刻就是让他们自杀,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不過景毓秀的心思都在百裡云的身上,眼中根本容不下其他人。 只见她柔情似水地看着百裡云,眼中充满了爱意,好似一個温柔的小娇妻。 但当她扭动柳腰时,却又尽显妖娆,好似一個颠倒众生的性感尤物。 此刻,温柔妩媚与狂野性感,完美地在她身上展现出来。 百裡云原本在她眼露春意的时候,還对她不屑一顾。 因为此地尸横遍野,杀气冲天。而媚术却需要幽暗诱惑之地,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施展。 但是随着景毓秀缓缓走来,百裡云的眼神却逐渐迷离,心跳慢慢加快,对她竟再也生不起一丝恨意。 景毓秀见到百裡云的变化,心中暗暗得意。 原来自从上次被百裡云击败后,她心中就耿耿于怀。同时也知道在功法上,她一时无法胜過百裡云,便专心研究媚术。 她本是天生媚体,天赋异禀,不過由于年纪尚小,還未激发她体内的潜力。 這次她摒除杂念,专修媚术,竟然引起了体内血脉的共鸣,不仅让她功力连升两级,达到羽化境。 媚术更是突飞猛进,可以大范围的施展媚术,让人对她痴迷不已。 不過由于她功力缘故,虽然能够影响别人,但是持续時間却不能太长。 這次也是她第一次施展如此大规模的媚术,沒想到竟是如此成功。 此时,她含情脉脉地看着百裡云,双目中春意溢眶。 同时她又将柳腰扭得更加诱人,欲迎還拒地朝百裡云走去。 百裡云此刻也是满腔柔情,温柔又深情地看着她,并摇摇晃晃地向她走来。 景毓秀见状,心中大喜,脚下不由地走快了一步。 她立刻就反应過来,及时调整了步伐,同时担心地看向百裡云。 正如她担心的一般,就在她步伐错乱之时,百裡云停止了脚步,眼中的迷离也淡了一些。 好在她调整及时,百裡云才沒有完全清醒過来。 不過见百裡云对她的迷恋之情减弱,景毓秀心中一阵担心。 她知道百裡云心智超绝,为人正直,并非好色之徒,正常情况下很难对他施展媚术。 她這回之所以能够成功,一来是她這媚术远超常规,乃是利用人的七情六欲施展,让人防不胜防。 二来则是她恰巧见到了隐族一事,知道此事让百裡云心有愧疚,便利用他的愧疚之情,让他沉迷其中。 此刻见百裡云眼中迷离在逐渐减淡,她不由地有些担心。 這时,她见百裡云周边无人,而与她的距离也就只有三、四步。 于是她轻撩面纱,露出她那绝美容颜,对着百裡云妩媚一笑,想增加百裡云对她的迷恋。 果然,在她撩起面纱后,百裡云一阵恍惚,随即对她的迷恋前所未有的强烈。 见到百裡云对她的如此迷恋,她不由地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当她见百裡云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搂入怀中时,心中无比欢喜。 但她却故意身形一闪,躲過了百裡云的拥抱。 百裡云哪肯轻易放弃,急忙又朝她追去。 景毓秀见状,心中更喜,娇笑着,不断地引诱着他。却又连连躲闪,不让他抓住。 笨手笨脚的百裡云几次失手后,似乎有些恼怒,只见他手上血管膨胀,满脸通红。 景毓秀见他如此难受,心中竟有些不忍。便佯装躲闪不及,立刻被百裡云搂入怀中。 当她看到百裡云满脸通红的脸庞,离她越来越近,呼吸也更加急促时,不由地满脸娇羞,期待地闭上了眼。 突然,她的脸上滑下两行清泪。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