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我手中是何物 作者:风醉天下 這时,一旁的孔经平见百裡云二人都是眉头紧皱,笑了笑,对孔怀德道:“怀德,你這個‘人’字太宽泛,能否再加一個字?” 孔怀德见孔经平开口,点头道:“师叔之言极是,我也正有此意,只是怕师弟们误会我看轻他们,故而未曾加字。” 說着,又看向二人道:“既然师叔开口,那就两覆一射。你们注意了,這第二個字便是‘刀’。” 孔经平听到這個字,已知他所覆之物是什么,赞许地点了点头。 孔怀德见到孔经平露出赞许之色,也谦虚地躬身致谢。 原来孔怀德這次覆的字是“鸡”,他說出的那個“人”字,取得是周礼春官中鸡人的典故。 這题虽只有一個“人”字,看似宽泛,不過因他第一题覆的是论语,此书是众弟子记录孔子言行之书,主角自然是孔子。 而按照惯例,一人出三题,三题之间应是相互关联,而且层层递进。 百裡云他们只要顺着這個思路去分析,自然就会明白,第二题必然会与孔子有关。 虽說与孔子关联之事甚多,但是根据递进关系,此物与孔子的关系肯定会比论语更重要。 而若谈及孔子,都知道孔子一生致力恢复周礼,再加上他覆了一個人字和现场之物,其实答案也就差不多了。 当然若仅仅只是如此,孔经平也不会赞许他。 因为這只能算心思巧妙,而儒家书院从不乏聪慧之人,根本不值得称赞。 孔经平之所以称赞他,是因为他這题不仅要二人通過思考,明白孔子志向,而且還以周礼劝解二人,可谓一举数得。 不過百裡云和百裡启虽都是博学之人,但对儒学精义,特别是对孔子的理解,又怎么能有孔经平這样深,所以尽管孔怀德添了一字,二人仍觉得范围极广。 “喔喔喔......” 這时,恰好有一只下蛋的母鸡叫着走了出来。 百裡云见状,立时想起论语·阳货中,關於“杀鸡焉用牛刀”一句,猜到“刀”字应指的就是此句之中的刀。 心中已有了答案,只是一时拿不准到底是牛還是鸡,因为這個人字毕竟与這两者都有关系。 突然,他想到孔子最推崇周礼,而周礼中有鸡人一說,立时明白過来。 当他在想用何句来射时,突然听到百裡启的声音道:“孔师兄,我射‘埘’,不知可否?” 百裡云闻言,知他已经猜出了答案。 因为這個“埘”字,覆的应是诗经·君子于役中的“鸡栖于埘,日之夕矣”一句,射的正是鸡。 孔怀德闻言,微微点头道:“不错,你這一射甚为准确,沒想到你身为宗派之人,对诗经也如此熟悉,甚好!” 百裡启见孔怀德称赞,连称不敢,同时又朝百裡云瞟了一眼。 他见百裡云一脸淡然,也忙收起喜悦之情,平静地看向孔怀德。 孔怀德原本对百裡启還有些成见,此刻见他反应灵活,又通晓诗经,对他也有些改观。 随即又看向百裡云,见他一脸平静,丝毫沒有因百裡启追上而有焦躁情绪,也满意地朝他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第三题,你们两人可以找两個同伴相助!” 孔怀德见二人一脸疑惑,又笑着解释道:“這并非我小看你们,主要是为了公平。” “因为第三题涉及易理,你们两人入门不久,易理上的造诣有限,推测的难度太大。” “但若不出此题,又不符合射覆之题,所以我采用折中之法,二位师弟切勿误会!” 百裡云二人闻言,知道孔怀德仅說了明面上的话,其实他应還有一层意思,就是想看他们两人为人处世的能力。 因为但凡成大事者,必有一批志同道合之人相助,不然只凭匹夫之勇,最后只能是身死道消。 特别是当今的儒家书院,一直以实现孔子遗志,弘扬仁政为书院宗旨。 而要实现這一目标,除了要求自身才学過硬外,更需一批有志之士鼎力相助,不然這一目标可能就是水月镜花,无法实现。 二人明白這层意思后,都不由地朝自己熟识之人望去。 這时,上官杰笑着对百裡云道:“百裡兄,不知我是否有這個荣幸?” 百裡云闻言,急忙走過去,拱手行礼道:“能得上官兄相助,正是求之不得!” 上官杰连连谦让,随即又看向孔秋雨。 “上官师弟,若是你邀請孔师姐,這场比试也就不用比了吧!” 突然,一個粗犷的声音响起。 百裡云循声望去,只见一個身材魁梧,一身肥肉的少年站在百裡启身旁,笑嘻嘻地看着上官杰。 “崔师兄,连你都出马了,若不請孔师姐,又有谁能比得過你呢!” 上官杰并未因那少年的话而改变主意,笑着回了他一句后,便朝孔秋雨走去。 “上官杰,秋雨得院长亲传,若是让她出场,确实有失公平,我看你们還是再选其他人吧!” 這时,一旁的赵辰杰也开口反对。 說罢,他不待上官杰开口,又朝孔经平道:“经平,你看呢?” 孔经平笑了笑,道:“這原本不過就是一场游戏,赵师兄既然觉得不太合适,那就不要让秋雨参加了。” 說着,又朝上官杰道:“上官杰,你赵师叔所言在理,秋雨易学天赋确实太高,你们再找其他人吧。” 上官杰见孔经平也发话,知事不可为,拱手答应后,又走了回来,低声对百裡云抱怨道:“正智堂的人就是心胸太小,而且胜负之心還重,這次恐怕你是输定了!” 百裡云闻言,看了看百裡启身旁的李奇和那少年,低声问道:“那少年射覆十分厉害?” 上官杰点了点头道:“這人名叫崔平,看似蠢笨,实则精明无比。特别在易学、射覆上的造诣,除了秋雨师姐和怀德师兄外,就属他最厉害了。” 百裡云见他有些气馁,笑着安慰他道:“无妨,不過就是游戏而已,输了就输了吧!” 上官杰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忿地道:“现在也只能這样想了,不然還能怎么办呢?” 這时,孔秋雨见上官杰一脸不忿,同时也觉得张辰杰做得有些過分,便低声对身旁的杨静耳语了几句。 只见杨静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上官杰的身旁,笑着道:“杰哥,要不算我一個好不好?” 上官杰见到杨静,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因为他十分了解杨静,知她虽然通晓鸟语,但是在易学上的天赋,实在太過一般,而在射覆一途上,也仅是勉强及格。 此刻见她如此积极,与平日行事风格大相径庭,心中也有些奇怪。 杨静见他的神情,佯怒道:“你這是什么表情,是看不起我嗎?” 上官杰闻言,连连摇头道:“沒有,沒有,只不過是太過高兴,一时沒有反应過来而已!” 在场之人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能得师姐相助,我相信我們定能马到成功!” 百裡云见上官杰虽然一脸嬉笑,但是看向他时,满是歉意,他知上官杰已经尽力,而且這本是他自己的比试,自不能让上官杰为难,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杨静闻言,诧异地看了看百裡云,随后又一脸得意地看着上官杰。 上官杰无奈地冲百裡云笑了笑后,拉着杨静的手,与百裡云一起走到场中。 孔怀德见他们已选好帮手,又开口道:“這次因两位师弟初入书院,不通易理,所以才让你们选人相助。” “不過毕竟比试的是两位师弟,所以为了避免喧宾夺主,双方的帮手不得直接参与比赛,只可在他们询问之时,给出一些意见。” “若是哪方帮手违规,說出射覆的答案,则算哪方输!都明白了嗎?” “嗯,怀德這個方法倒也算公允,赵师兄,你觉得呢?” 孔怀德话音刚落,孔经平就开口赞同,同时向赵辰杰询问。 赵辰杰心中自是不愿,不過想到射覆规则的权利本是由出题人定,他刚才出言阻止,已有不妥之处。 而且孔经平之前已经退了一步,若是這次再出言反对,那就太着痕迹。 于是他笑着道:“正该如此!” 說着,他還特意瞪了李奇一眼。 李奇本是要反对的,此刻见到赵辰杰的目光,只得乖乖地闭上嘴。 孔怀德见双方都沒有表示异议,又朝着他们笑了笑道:“好,既然规则已经明确,那现在請各位听题。” 說罢,他走了两步,似要去寻射覆之物,却又停了下来。 只见他站在原地,呆立一会后,又走了回来。 笑着道:“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就是世人常言,夫子首倡仁道,所谓‘君子体仁,亲亲为仁’。” 說着,他又看向在场的六人。 百裡云等人见孔怀德不去取物,而是讲述儒家经义,一时也不知他葫芦裡卖的什么药。 這时,孔怀德突然将右手往前一伸,看向他们道:“你们可看清我手中之物?” 众人闻言望去,见他手中空无一物,先是一脸疑惑,随即又皱眉思考。 孔怀德见状,微微一笑后,右手突然握拳道:“請你们猜猜我手中是何物?”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