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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108

作者:老胡十八
因为是闺女生日,姐姐和外甥都回来了,又有小卫這個客人在,今晚的晚餐十分丰盛,从萍萍的开心程度可以看出来,平时应该是舍不得這么大吃大造的。

  张春明全程都在照顾儿子,安安想吃鱼,眼巴巴的看着,她就挑干净刺,给他小小一块,尝個味道。

  安安想吃烧鹅,张兆明不让她再管着孩子,大手一挥撕下两個腿,“萍萍安安一人一個。”

  安安看看妈妈,见妈妈无奈点头,于是也哼哧哼哧抱着啃起来,還要学着萍萍表妹,越大口越开心。

  他跟自家那四個同岁,但乖巧程度却远超自家那几只猴子,卫孟喜是又喜歡又心疼,這要是沒生病,不正是调皮捣蛋活蹦乱跳的年纪嗎?

  十一二岁,半懂事半不懂事的,自己在家每天都要被他们气得脑仁疼,可在這同一片天空下,她避之不及的调皮捣蛋却是另一位母亲可望不可即的“奢侈品”。

  吃完饭,看了会儿生日蛋糕,听說還不到吃的时候,萍萍带着安安出去玩儿,卫孟喜就抽空跟张春明聊了几句。

  不用时时刻刻看着孩子,她整個人就换了另外一种状态,干练,理智,且机敏。

  其实刚才卫孟喜出去帮忙的时候,张兆明已经跟家姐說過,這就是一直从他這儿拿货,“维持”安安高昂医疗费的小卫老板,所以当卫老板问起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她也不再藏着掖着。

  “谢谢卫老板這几年对我和兆明的支持,要不是有你這边的拿货量撑着……你也看到了,安安身体不好,每個月的医疗费不低,我那点工资是撑不住的。”

  說到這儿,张春明握住嫂子的手,“嫂子,這么多年辛苦你和孩子了。”

  這话一出,别說两個女人,就是张兆明一大男人,也狠狠地擤了两把鼻涕。

  卫孟喜上辈子见過太多太多這样的家庭,因为一個生病的孩子,拖累了整個家庭,中途也有放弃的,但绝大多数,都是母亲一個人撑下来,直到最后,哪怕连娘家人,也沒几個能跟着熬下去的。

  都說粤东有些地方重男轻女,张家祖籍就是那個地方的,姐弟俩从小长大得到的资源或许是不一样的,可真遇到事儿了,弟弟還是能义无反顾的照顾姐姐和外甥,這么多年的辛苦奔波,其实就是在给姐姐“输血”,而他的妻子,也能毫无怨言的帮着他,跟着他,卫孟喜实在是佩服。

  换了她,如果陆广全有個這样的姐姐和外甥,自己能愿意支持他一條道走到黑不断给对方输血嗎?

  她還真不知道,有些事,别人做起来好像很简单,好像理所应当,可换自己身上,却是难于上青天。

  看来,张兆明一直对她這大客户嘘寒问暖逢年過节礼物不断,其实也是迫不得已,這世界上有谁会是发自内心的天生就喜歡讨好别人呢?還不是逼不得已。

  知道他的动机,事情就好办多了,卫孟喜起身,忽然来了句:“张大哥的文具就是从您的东阳文具厂拿的货吧?”

  瞬時間,室内安静极了。

  张家姐弟俩又是震惊又是害怕,心道她都知道从哪儿拿货了?他们沒露出口风啊?莫非是孩子不小心說出去的?這要是都知道厂家了,那以后她就不会从他们這裡拿了,毕竟,他们還赚着她四分之一的钱呢,一旦找到别的门路,至少能省下五個百分点,傻子才会继续当冤大头呢!

  张嫂子沒他们沉得住气,立马就“哎哟”一声,“卫老板,你先听我解释,其实……其实……”

  她本就是一家庭妇女,也沒接触過什么人,一紧张就說不出话,“其实”個半天,啥也說不出来。

  张兆明牙一咬,心一横,“小卫,其实這個事,有点复杂,我們……”

  卫孟喜抬手,直截了当问:“大哥春明姐,你们从厂裡拿出来再卖给我能有25的利润嗎?”

  兄妹俩齐齐屏住呼吸,心說這小卫知道的也太清楚了吧?确实是有四分之一的利润,刚开始沒這么高,是后来安安病情加重,医药费负担越来越大,他们实在是扛不住了,只能昧着良心加价。

  卫孟喜却仿佛沒看见他们的紧张,继续道:“鱼有鱼路,虾有虾道,咱们各人门路不同,张大哥也沒過问過我在石兰的售价,我自然也不会管你们出厂价多少。”

  就在张家人松口气的同时,卫孟喜又继续道:“我只是在算一笔账,照我销货的速度,大哥和春明姐的总利润每個月也就一千块左右吧?”

  张兆明轻咳一声,“大多数时候是沒有的。”

  這样的收入,要是放在其他家庭,那就是妥妥的发财了,妥妥的衣食无忧,可他们却维持這個收入四五年了,连一套像样的房子都买不起。

  张春明心头实在是郁闷,最近本来听医院說快排到有人愿意捐献骨髓了,前面只有三個人了,可等啊等,都两個多月了還是沒动静,她是既愁钱又愁骨髓的事,年纪轻轻,鬓角头发已经变得雪白,走出去說是安安的奶奶都有人信。

  她叹口气,“账是這样算的,但安安现在化疗很频繁,年纪小,想尽量降低对全身器官的影响,用的也是进口药,一千块也只能勉强维持……”

  卫孟喜理解的点点头,“春明姐,我知道你急等用钱,我现在有個想法,說出来大家都听听,看看是否可行。”

  众人被她东一句西一句的引着,也有点好奇她要說啥,赶紧全都坐回原位,看着她。

  “张大哥要给家裡换套像样的房子,要给嫂子過几天好日子,要给萍萍上個好学校,春明姐要给安安移植骨髓,要送他去港城做手术用进口药,我也想让我石兰那边的职工過得更好一点,想让我自己的几個孩子见见世面……无论咱们谁的目的,都得有钱,对嗎?”

  张嫂子已经哭成了泪人,這么多年的委屈,好像被人看到并理解了一样。

  說实话,张春明对儿子不离不弃,那是她自己的儿子,该当的,可张嫂子又有什么错呢?一次两次的接济可以,但不愿跟张兆明补贴這无底洞也是人之常情……纵使心裡有怨,她這么多年還是選擇了隐忍,用自己和女儿的隐忍在给外甥“输血”。

  站在外人的角度来說,张兆明是個不折不扣的好舅舅,好男人,好弟弟,却不是好丈夫,好爸爸。

  张家兄妹俩的愧疚,顿时化成了泪水,一边一個握住张嫂子的手,說不出话。

  等他们情绪稍微平复一点,卫孟喜才继续道:“我现在有办法,让咱们双方都能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挣到更多的钱。”

  三人一怔,对视一眼,张春明最先开口,“多少?”

  卫孟喜按照自己的预算,“如果做得好,至少每個月上三千吧。”

  “什么?!”张嫂子一屁股从沙发上掉下去,要不是张兆明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她整個人就要摔個屁股墩了。

  卫孟喜肯定的点头,“我打算在深市开一個文具厂,刚开始可能会艰难一点,但我保证,最多一年以后,我就能让你们实现月入两千,最多三年,月入三千,到时候要是达不到,你们只管来找我要钱。”

  张兆明的眼睛,忽然变得像鹰一样犀利,仿佛能把所有人看穿,“小卫给我們详细的說說。”還去把门窗关严,铁皮房子不隔音,這边說话那边都能听见。

  卫孟喜前面說這么多,勾起他们的情绪,为的就是這一刻。

  她压低声音,“我這几天在深市看中一個占地十二亩的烂尾厂房,厂房主体框架是成型了的,虽然位置偏僻但道路桥梁也基本修通了,现在上一任投资者死了,政府想找人接盘,我想去试试,把它改造成文具厂,咱们专做文具,你们觉得怎么样?”

  对于他们這样的小老百姓来說,深市虽然离得不远,但還真沒关注過烂尾楼,现在一听居然有十二亩之多,吓得张了张嘴,就是目前的东阳文具厂,也沒這么大啊!

  张家兄妹俩继续沉默,但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震惊和好奇,“你想做哪些文具?”

  “這得看春明姐這裡,您等找到几個人和多少设备。”

  张春明咽了口唾沫,“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负责找工人和设备?二……二手的我可以嗎?”

  卫孟喜当然不介意,她的摩托车她的房子啥都是二手的,但依然不影响使用,现在條件不够先将就将就,以后总有鸟枪换炮的时候。

  “到时候春明姐和张大哥就跟着我干,我绝不会亏待你们,至于安安治病的钱,我现在就可以先借你们。”

  她想赌一把,赌他们不是拿了钱翻脸不认账的,赌他们敢跟着自己干,也赌他们重情重义,以后能为她所用。

  說着,为了表达诚意,她立马从随身一個不起眼的绿书包裡掏出三沓新版百元大团结,“我听嫂子說,安安的手术费要两万,我现在只有這么多,如果后期還要,我回去想办法。”

  其实,要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为她所用,卫孟喜也想過别的办法。

  换了别人,最保险最万无一失的,其实应该是多在东阳文具厂观察几天,找到张家兄妹俩合伙从文具厂倒卖文具的证据,然后举报,一举让张春明失业,张兆明拿不出货做不到按期交货,压力山大。

  此时她再施施然出现,像救世主一般,不仅不责怪他,還施以一定的恩惠和條件,走投无路急等用钱的他们就会倒戈相向,沒有思考的余地,别无選擇……

  可卫孟喜不是那种人,她鄙视把手段用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人。

  有本事,就去外头真刀真枪的干,沒办事就只能像她现在的選擇一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诱之以利。

  互惠互利,是一段关系能长期维持下去的必要條件。

  她不觉得,凭靠单纯的感激,谁能为她打一辈子的工,最有效的能让大家力往一处使的纽带就是利益,不管裡头的人怎么想,一旦上了同一條船,就只能为了共同利益不断努力,保证這艘小船不要翻,顺便努力把小船换大船。

  “但這钱是我借给春明姐的,要收利息,我希望春明姐能出来跟着我干,以后你要是三年之内挣不到三万块钱,這点就算我赔给你的,不用還了。”

  张家人张口结舌,這是先把未来三年的工资给压上了!

  张兆明其实一点也不怀疑小卫的魄力,因为他亲自去過石兰省,知道她现在摊子铺得有多大,只要她手裡有固定资产,手底下還养着那么多煤嫂,他就不怕她跑路。

  而以這几年接触下来的了解来說,小卫表面看着爽朗大方,其实为人谨慎,不打无准备的战,要不是有一定把握她是绝对不会往外說的。

  他看看姐姐,又看看卫孟喜,“那我呢?小卫对我有什么安排?”

  “张大哥就跟着我出去做销售,跑业务,您在這一块上有经验。”

  张兆明早听說了,她手底下那些煤嫂,一個月能拿两三百的工资呢,這還只是在内陆省份,要是在沿海地区,怎么也能翻個五六倍吧?到时候光他一個人挣的就比以前姐弟二人挣得多,還账压根不愁,买房也不是問題。

  卫孟喜笑了笑,“我也不怕给你们交個底,我现在手裡能用的现金只有六十万,但烂尾楼接盘到能正常生产至少需要200万,资金這一块缺口很大,所以我除了贷款,另外還得再找一個合作伙伴来,你们沒意见吧?”

  跟着谁干不是干?只要能有钱挣,這就是最大的刚需得到满足了。

  张春明想得远一些,小卫這几句话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她這是在告诉大家,她卫孟喜有实力。

  六十万自有资金,加用固定资产贷到的款,再加拉人合伙,凑個200万在她嘴裡好像就跟两百块似的。

  這种轻松和自信,很容易给人信心。

  张家姐弟俩在這一瞬间,都感觉到了小卫即将大干一场的野心和信心。

  “好。”异口同声。

  张春明跟侯爱琴一样是爽快人,但她更理智,更机敏,当即毫不客气的把三万块钱推到一边,写下三张一模一样的借條,說好利息按银行三年期固定存款利率来算,算了個大概的数字,利息、還款日期写得一清二楚。

  三方各执一份,這才自顾自的把钱扒拉进自己包裡,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有一点点抖。

  卫孟喜說定大致的事项,让张兆明接下来多备货,能有多少备多少,以防万一张春明辞职后跟东阳文具厂翻脸再也拿不到货,钱她会打电话给韦向南,让她汇款過来。

  当然,她现在虽然带着六十万的卡,但厂裡也是留足了七八万的备用金,绝对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正常运营。

  “春明姐在這边照顾安安,张大哥熟悉文具厂的情况,明天你跟我去一趟深市看看地和厂房,后天再跟我回石兰,商量筹款的事。”既然他们拿了钱,那就是要干事的,卫孟喜也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直接安排。

  果然,姐弟俩神色肃穆,“好。”

  当天晚上,几人分头协作,把能用的货尽量全部拉来,装满一节火车皮就往石兰省运,那边自有人接应。

  一直忙到天亮,事情還沒忙完,卫孟喜干脆把拿货送货去火车站上火车的事情交给张大嫂和张春明,自己带着张兆明去深市。当然,她還沒信任她们,所以必须把严彩霞叫来,名义是让她帮她们跑跑腿,学学本事。

  虽然一夜沒睡,头发毛躁得像個刺猬,一脸的灰,鼻子裡都塞满了装卸货时产生的灰尘,但一行人却仿佛感觉不到累,都冲着文具厂的新建加油出力呢。

  洗把冷水脸,人立马清醒過来,卫孟喜打辆车,顺着那一大片烂尾地方转了一圈,心裡感慨不已,就這么大一個地方,偏僻是真的偏僻,跟其它工厂比起来,周围一片荒野,难怪大家都嫌弃。

  可在她看来,這裡通水通电,還通路,已经具备了开设工厂的基本條件,只是后期工人過来以后,生活住宿确实是個問題……但也不是解决不了。

  不用几年,深市的发展就要扩展到這边来,三十年后這片区域還能算深市繁华地段呢!

  张兆明则是指着那灰不溜秋建了一半的厂房框架叹息,“都到這個程度了,再坚持半個月就能完工,废弃实在是可惜了。”

  卫孟喜何尝不這么想呢?

  這套半成品,已经节省了很多人力物力和時間,文具厂内部车间结构跟玩具厂其实差别不大,对空间大小、楼层高矮和水电接口都是一样的,接手過来立马就能改头换面,她越想越觉着可行。

  当即,中午又约了韦向东吃饭,把自己想接盘的事情說了,让他帮忙留意着,自己先回去筹钱。

  這时候很多政府工作已经慢慢布上正轨,不像前几年了,即使要接盘,也要等着管委会专门召开一场這個地块的重启部署会议,需要重新招标,而参与投标的,按照上個月另一個烂尾项目的流程,是需要先交付标的一半的保证金,证明你不是去闹着玩玩的。

  为了具备這個竞标资格,她至少得先准备七十五万的现金,還得准备各种材料,這些她上辈子从沒接触過,当从韦向东嘴裡听见公司资质简介能力信誉這些名词的时候,卫孟喜這個学工商管理的,居然发现自己又犯了個严重错误。

  她的美味系,居然還沒正式註冊成公司!

  看来真是上辈子草台班子干久了,沒什么见识,以为有個商标,有個工商营业执照和厂子就行了,居然连這种最基本的操作都沒想起来。

  她要来竞标,即使只有她一家,那也得有個像样的公司名字才行啊!

  问清楚需要哪些材料,卫孟喜当即就让韦向东留意這事,哪天开会了有什么进展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诉她,她赶紧回石兰去准备材料。

  终于,赶在1987年最后一天,卫孟喜回到了矿区。

  胡小五的车子刚停下,孩子们就呼啦啦冲上来,“妈妈”“妈妈”的叫個不停,像在窝裡等待鸟妈妈归巢的小鸟儿们,张着嫩黄色的大嘴巴,叽叽喳喳。

  卫孟喜在外头最想的就是孩子,男人她都忙得想不起来,可孩子是天天吃饭睡觉坐车都在想,他们有沒有好好做作业,也沒有好好复习,有沒有闯祸,周末去上兴趣班的小五有沒有将他们安全送到……一串串,虽然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算什么問題,可在外,就是老母亲最担忧的。

  她先挨個看了看,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大家都长高了点,卫东最明显。

  可明明也就半個月,就是吃猪饲料也长不了多少的啊。

  大的四個粘一会儿就自己去看带回来的礼物了,只有呦呦,抱着大腿蹭来蹭去,娇气兮兮的叫“妈妈”。

  妈妈不在家這段時間,明明已经习惯独自入睡的孩子们,又开始男孩跟男孩睡,三個女孩睡一屋了。卫孟喜十分好奇,這难道就是兄弟姐妹之间的报团取暖嗎?

  对老闺女,卫孟喜是更偏疼一点的,赶紧抱起来哄,“怎么啦怎么啦卫小陆,再哭鼻子可就不漂亮了哦。”

  “想……想妈妈。”

  她能不想嗎,自从出生還沒跟妈妈分开過這么长時間呢,“十五天,十五天啦妈妈,你……你……呜呜……”

  正赶上卤肉厂下班,煤嫂们都過来围观,逗她,“哟,咱们呦呦這是想妈妈啦,大姑娘可不兴哭的。”

  也有的就怪付红娟,“都怪她那张破嘴,天天从你家门前過都要问一遍呦呦想不想妈妈,這不就把孩子逗急眼了嘛?”

  卫孟喜也是哭笑不得,付红娟這张嘴真的是,招惹大人就算了,每天逗一個八岁半的小孩很有成就感啊?

  她也是从這個年纪過来的,知道某些大人也不是有坏心,估计就是无聊嘴贱吧,总是问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妈妈,想不想爸爸妈妈,再不吃饭就要把她送人妈妈好生個弟弟之类的,简直是恶趣味。

  她小时候,跟着孟淑娴改嫁到谢家,虽然只是搬到隔壁,但還是有街坊婶子会悄悄逗她,想不想爸爸,知不知道爸爸去了哪裡這样的屁话,每次都把她惹得眼泪汪汪,好像這样她们就能满足一点,开心一点似的。

  可她们却沒想過,对于一個刚失去爸爸的六岁小女孩来說,這些话题是真的很伤心,很难過。

  当然,付红娟倒沒這么恶劣,她也沒死,只是出差,算不上恶意,所以,卫孟喜就半真半假的說:“付红娟我可警告你啊,再逗我家孩子看我不撕你嘴。”

  虽然是玩笑话,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這是生气了,护犊子呢。

  一個個看着付红娟幸灾乐祸,心說让你嘴巴闲不住。

  付红娟只好脸色讪讪的,“哎哟,是我不对,我给咱们呦呦赔不是,啊。”

  呦呦這才把头从妈妈怀裡抬起来,红着眼睛,细声细气的說:“我原谅伯娘啦,以后都不许說了哟。”

  這奶声奶气的,大家哄然大笑,付红娟也有了台阶下,赶紧走了。

  卫孟喜才不在意别人怎么說她呢,开玩笑,外头的人她管不了,可自己的员工,连這点小事都管不了,那她還当什么老板啊。

  回到家,一群孩子蹲在地上分派礼物,卫孟喜赶紧把老闺女放下,這也太重了吧?她感觉跟抱了块大石头似的,胸腔裡的空气都快被挤出来了,這小妞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看着很匀称的体型,体重却有点惊人。

  這几個崽的身材真是愁人啊,小的是個铁秤砣,根花根宝是太瘦,每天都恨不得把肉往他们嘴裡塞,尤其是根花,小脸长脖子的,看着就跟营养不良的豆芽菜一样。

  卫东,那又是吃太多,长太快,壮得小牛犊子似的,以后真成脖子跟脸一样宽的肌肉男可咋整?

  “妈妈,這是什么呀?”根花拿着一個五颜六色的方方正正的小东西问。

  “魔方,听說在国外很流行,给你们一人买了個。”省得争抢。

  “妈妈這怎么玩呀?”

  “是這样拧着转的嗎?为什么中间這块不会动呀妈妈?”

  “是同样颜色的转到一個面上嗎,妈妈?”

  顿时,家裡响起此起彼伏的“妈妈”和“咔咔”声。

  陆工也是知道小卫今天回来,所以都沒加班就回来了,先看了看妻子,发现黑了点,也瘦了点,但精神状态极佳,看样子是又要大干一场了。

  “爸爸你看,這是妈妈给我們买的礼物哟,叫魔方。”呦呦晃了晃手裡的小“盒子”。

  陆广全接過去,卫孟喜正跟他說着自己去港城的见闻,只听咔咔几声,孩子们尖叫。

  “爸爸好厉害!”

  “爸爸你的颜色是一样的耶!”

  “爸爸你怎么转的呀?我的怎么转不過去?”

  嘿,這人,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魔方给還原了!每一個面都是同一种颜色!

  卫孟喜是在港城买的,当天晚上在酒店裡转了大半天,愣是只转出来两個面,剩下的无论她怎么转就是统一不起来,甚至有时候转得急了,真想撬开。

  她花几個小时也解决不了的問題,他居然一……一下下就解决了嗎?

  卫孟喜不信邪,把卫东手裡那個被转得惨不忍睹的递過去,“来,陆工给咱们表演一個,我计时啊。”

  “妈妈,给。”听說要计时,呦呦還去柜子裡把手表拿過来,卫孟喜等着秒针转到正正的“12”,喊出一声“开始”,就听“咔咔咔”几声,那小小的二十六個小方块就在他手下迅速的移动转换起来。

  陆工眉头淡淡的,他在专心做事的时候不喜歡說话,眼神也很专注,不会东张西望。

  他的动作太快,等最后一声“咔咔”响起,卫孟喜赶紧看時間,秒针走到了“8”還差着两格。

  卫小陆一直踮着脚尖看表呢,“哇哦!我爸爸好厉害,八点钟就转出来了呢!”

  卫孟喜:“……”

  爸爸有多聪明,闺女就有多笨,看来上天是公平的,非常公平。

  “几秒?”男人挑挑眉,颇为得意的问。

  “32秒。”卫孟喜顿了顿,“你以前是不是玩過魔方啊?”

  “在京市,学院做活动的时候玩過。”

  卫孟喜這才松口气,如果是第一次玩就能這么溜,她要怀疑他的智商是不是已经严重超過人类了。

  但下一秒,自己拿過来转了十分钟依然不得其法……卫孟喜直接想把它扔出去。

  同时宣布,陆工是真的厉害,即使以前玩過,但每一次打乱后跟上一次都是不一样的,他能在那么短的時間内复原,也是天才了。

  人类的参差啊,就是這么明显!

  分完礼物,去参观卤肉厂的张兆明也转回来了,一进门,卫东就大惊,“妈妈,那個鸟……鸟……伯伯来啦。”

  幸好他把骂人的话憋回去,卫孟喜心說這儿子你說他憨吧,他還能记得张兆明這位穿皮草讲粤语的“港商”。

  张兆明哈哈大笑,用大人的方式跟他握了個手,“你好,你就是卫东吧,你妈妈常夸你呢。”

  卫东一脸见鬼的表情,“我妈才不会夸我呢。”

  卫孟喜大笑,“臭小子,边儿去。”

  說着,把人介绍给陆工,陆工也知道当年他是帮過大忙的,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握住,請进屋,泡茶。

  聊了一会儿,卫孟喜嫌累,也懒得做饭,晚饭是去饭店吃的,她的回来必然又引起员工们的欢呼雀跃,趁着不忙的时候,大家伙都来听她讲港城和深市的新鲜事。

  沒办法,她是想要保密的,可孩子们都嚷嚷出去了。

  侯爱琴乐颠颠過来,聊了几句,立马找個沒人的包间算账。

  她不在這几天,饭店生意依然不错,每天饭点都有二三十桌客人,倒不是說矿区的生活水准已经高到這個程度,主要是价格实惠,分量足,服务态度也好,所以矿区老百姓们都喜歡来吃。

  在這裡,下顿馆子也才几块钱,比国营饭店便宜還好吃,不仅矿区群众拒绝不了,就是外头也有慕名而来的食客,很多人找着来吃呢。

  侯爱琴的职业操守和能力,卫孟喜是信任的,一会儿看账目也是对得上的,正要說几句勉励的话,忽然薛明芳在楼梯口喊:“侯大姐,你家儿媳妇找。”

  侯爱琴脸色一黑,“她来干什么?”

  最近谢依然的生意是越做越好,越做越大,不仅在金水市有门店,就是省城也开起两家服装店,不需要每天往外头跑了,她在矿区晃悠的時間就多,所以经常能打照面。

  她腆着脸来打招呼,侯爱琴基本都是淡淡的,懒得跟她多說一句,顶多就是带着小孙孙来的时候,她会给個笑脸。

  小孙孙毕竟是她带到一岁多的嘛,感情深厚,现在每個月领了工资,也都是第一時間给小家伙买各种新衣服新鞋子和奶粉,她觉着小卫說得对,小孩喝奶粉长得好,像人家小呦呦,奶粉一直喝到上幼儿园,现在不就长得粉粉白白的好看?

  让补贴小家庭她不乐意,但对小孙孙那是一点也不吝啬。

  這谢依然来,莫非是孩子奶粉沒了?

  “行,麻烦你告她一声,一個小时后再来,现在忙。”

  薛明芳现在是被侯爱琴收拾得服服帖帖,赶紧小跑着先去转告,卫孟喜想问一下,但想想還是算了,反正她对谢依然的事又不感兴趣。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三大五小呼啦啦吃开,卫孟喜吃够了清淡的粤东菜,终于能闻见石兰這股正宗的辣椒味,整個人都是神清气爽,一面吃一面跟张兆明聊天。

  聊的,当然是文具厂的事,這次的开厂是临时起意,是做了這么久生意有史以来第一次,所以卫孟喜格外上心。

  其它的都還好說,技术這一块有张春明,销售有张兆明,就是工厂管理和剩下的资金缺口去哪儿找?

  在羊城的时候,为了說动他们姐弟俩,卫孟喜表现得那么自信从容,可等回来仔细一想,就在知道這事有多难了。

  她自己手裡满打满算六十万,所有资产拿去抵押估计能贷個五十万左右,還有九十万缺口,她把身边人想了一下,都是要么刚盖了房子,要么刚买了车子,孩子上初高中,家裡也沒多少钱的。

  唯一有可能筹得多一点的,就是赵春来和唐云凤,但估计也不会有多少,几万块在那么大的缺口面前简直杯水车薪。

  苏玉如和孟金堂孟仲平,她开口的话应该是能借到的,但他们年纪大了,故土难离,沒有精力和條件大老远的過去亲自参与管理。

  卫孟喜這次想把风险分摊出去,就是要找個既能出钱又能出力的,她自己稳坐钓鱼台即可。

  因为孩子大了,四個大的马上要上初中,上辈子那三天两头闯祸惹事叫家长,让她头疼的叛逆期就要来了,小的数学差得要死,高蕊补课是治标不治本,亲妈要是不上点心,把基础落下了,以后想要再补起来会更难。

  卫孟喜思来想去,還真得把孩子的教育放到第一位。

  钱沒有能挣够的时候,可孩子的教育却只有這几年,生意的事,她不能再凡事亲力亲为。

  這不,正說着呢,几個孩子就几下吃饱跑远了,卫孟喜只逮住一個根宝,让他喝了一碗青菜汤,就连小呦呦都跑得沒影儿了。

  而此时的呦呦,正跟张秋芳在后厨玩耍呢。

  张大娘给她们扔了半個用剩的萝卜,两個小姑娘就拿着竹片,說要学厨师用萝卜雕花,哼哧哼哧,搞得一地的萝卜屑,被张大娘赶出去外面玩。

  饭店外面,就是工人广场,很多年轻人正在跳舞,她们一边抱着大萝卜削,一边看他们扭腰扭屁股。

  正看着,忽然秋芳小声道:“卫小陆,我好像听见有人說你妈妈的名字耶。”

  卫小陆两只白白嫩嫩的小耳朵立马竖起来,“哪裡?”

  小秋芳指指饭店侧面的空地,那裡被卫阿姨种上了好几棵桃树,现在叶子沒了,光秃秃的,就被调皮孩子挂了些彩带上去。

  俩小姑娘蹑手蹑脚,猫過去,正好听见侯奶奶在跟人說话,說的也确实是卫小陆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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