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战慎觉得坏事儿了
他的听觉很敏锐,听到小秘在怂恿随珠,让随珠過来哄哄他。
战慎密切的看着随珠的背影,心裡面有着淡淡的期待。
见随珠脸上透着疑惑,停下了脚步转過身看他。
战慎的那颗心疯狂的跳动着。
他板着一张脸,脸上沒有一丝的表情。
哄不好的,得多哄哄。
随珠走過来,站到战慎的面前刚刚要說话。
脚下一阵晃动,眼看随珠的身子就要往旁边的矿泉水桶上面倒。
战慎张开了双臂,将她一把抱住,往旁边一個三角形的安全区滚了過去。
混乱中,随珠大喊了一声,“木婉清!”
木婉清是小秘的名字。
一片垮塌裡,木婉清喊了一声,
“是地震,又来地震了,阿珠你不要管我!…”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湘城這种内陆城市,几十年都不可能遭遇到一次地震的板块,短短几個月,已经连续遭遇了两次地震。
而且两次都是大地震。
第一次湘城西线坍塌成了废墟,還可以說是随珠乱放无人机的液体炸弹,导致地基被炸毁。
所以湘城西线全面坍塌。
那這第二次又来這么一個大地震,怎么解释?
他们压根就来不及细想,翻天覆地的抖动中,随珠只知道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被战慎牢牢地圈在怀裡。
两人躲在三角地带,旁的人一個都管不了。
外面的王泽轩,一拳头打碎了往自己倒塌過来的巨石,护着身边的幸存者,在晃动中大声的喊,
“快点出去,到宽阔的地方去。”
他的眼睛在原地焦急地寻找着随珠和小秘的身影。
但是太混乱了,原地的幸存者都不一定能够全部被救出水厂,更何况還在仓库裡面的木婉清和随珠。
逃出了水厂的一众人,呆滞的看着面前坍塌成了一片废墟的水厂。
還好他们在地震之前,已经将水厂裡的矿泉水运出来了一大半。
现在就只剩下随珠和木婉清所在的那個大仓库,裡面的矿泉水沒有运出来了。
“快点找小秘和阿珠,她们在那边,跟着她们一起被埋的還有驻防指挥官。”
有湘城的管理员大喊着。
众人的心头旋即被一股沉重感包围。
纲刚要朝着水厂仓库去,脚下又是一阵的晃动。
王泽轩立即喊道:“现在先不要轻举妄动,可能還会有余震。”
他想起偶尔有一次,看到過战慎在西线废墟上杀丧尸。
战慎那一手电花甩的让人相当的震撼。
若是有战慎在的话,随珠和木婉清不一定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现在他们当务之急要做的事,就是将自己保护好,不去给别人添乱。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晃动過后,整片天地渐渐的趋于平静。
随珠在战慎的怀裡,缓缓的回過神来。
她微微一动,就听到头顶一声痛哼。
随珠心头一紧张,抬头去望,一股温热的液体落在了她的脸颊边。
是战慎受伤了!
随珠立即抬起手,去摸战慎的脸,“战指挥官,战指挥官,你沒事吧?”
“暂时应该死不了!”
一片黑暗中,战慎的声音吐着一丝沉稳,让随珠略微放下心。
她又喊,“木婉清?”
远处木婉清的声音弱弱的传来,“我在這裡,我的腿被压住了。”
天哪,這世道還让人活嗎?
丧尸,可以覆盖一切的大雪,以及在大雪中频繁的地震……
這個世界究竟怎么了?不疯魔不成活了嗎?
随珠听到木婉清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是還有逻辑。
她微微镇定下心来,艰难的从口袋裡掏出了手机,打开手机的电筒,往四周一照。
战慎抱着她,此刻蜷缩在一片狭窄的废墟中,周围全都是碎石,水泥横梁。
這种情况下,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脱困,那是不可能的。
随珠看了看手机的信号格,已经是零了。
“信号基塔估计被全震沒了。”
随珠拧着眉头,就着手机微弱的光,再次抬头去看战慎。
上回地震,把西边的信号基塔震了個稀巴烂,随珠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将西边的信号基塔重新修好。
但這次看手机的信号,连半格都沒有,估计东南西北四個信号基塔全都沒有了。
要重新修复,還得跑到另外三边去,是個很大的麻烦事。
随珠正想着,见战慎微微的闭着眼睛沒有回答她。
她便轻声的唤,“战指挥官,你還可以嗎?战指挥官?”
战慎的眼皮轻轻的抬了抬,用着很轻的声音說,“沒事,别担心。”
可是随珠觉得战慎有点不太对劲。
她的目光往下一瞄,发现一根水泥的钢筋,直接插入了战慎的小腹。
而他们两人所待的下方,已经是一片的血迹。
随珠的眼皮一跳,立即双手捧着战慎的脸颊,“你沒事吧,别吓我。”
战慎這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他朝着随珠笑了笑,
“說了死不了,别担心,节省一点体力等救援。”
远处木婉清的声音也弱弱的响起,“是啊,节省一点体力。”
与這么虚弱的木婉清和战慎相比,随珠的精力就好像好的過分了。
她感觉自己身上沒有受到什么伤,可能跟一直被战慎护着有关系。
随珠艰难的转了一個身,想要在身边找一找,有沒有能够给战慎止血的东西。
不给战慎止血的话,都沒有等到有人来救援,估计战慎就会因为失血過多而死了。
“你别乱动。”
战慎撩了一下眼皮,他的肩上還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板,往上,還有数大桶的矿泉水。
如果战慎把肩上的那块石板推掉的话,這些沉重矿泉水就会全部砸到随珠的身上。
随珠看着身下不断汇聚的血液,她真的着急了,
“不乱动,我沒法找东西呀,你得死了。”
如果战慎死了,猪猪会非常非常难過的。
随珠不想看到猪猪难過。
她思索着,怎么样才能够让战慎等到救援,至少在救援来之前,他不能出事。
可是战慎的精神越来越不济,他低着头,唇色极为惨白,看着手机光线中随珠的脸。
“你真好看。”
战慎弯着嘴角笑了笑。
他感觉到有些冷,生命力在极速流逝。
却是看见随珠的眼光突然红了,眼泪在随珠的眼中积蓄着。
那双眼睛,就像是猪猪每次挨骂,充满了恐惧与委屈。
战慎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心中一动,他意识到随珠和猪猪的眼睛有点相似。
随珠恐慌的摇头,
“战慎你别說這种话,你也别露出這样的表情,你這样让我觉得很可怕,就好像……”
好像战慎生命力在急速流失。
他要死了,所以在死之前,战慎要把心裡面所有的话都說出来一样。
“别怕,你待在這裡不要动,只要你不乱动,這些石头就不会压到你的身上。”
顿了顿,战慎虚弱的安慰着随珠。
他用着很轻的声音說,
“這個时候,我挺希望自己是個力量异能者的,這样我就可以替你解决你头顶上的那些矿泉水桶。”
至少在他死之前,可以将那些矿泉水给抖落到别的地方。
但是他现在沒有力气,尽管他的雷电系异能十分强大,但毕竟只是对于肉体凡胎来說,具有强大且渗人的破坏力而已。
对這些钢筋水泥,還是力量异能者管用。
随珠眼中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流,“我不想。”
她不想战慎出事。
战慎笑了一声,“你這心智怎么還跟個孩子似的?”
现在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难道随珠不想,战慎就沒事了嗎?
他抬起布满血痕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随珠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一样,
“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怕,待在這裡不要乱动,等人来救援,你在這裡不会碰到任何倒塌下来的石头。”
“就算是我死了,我也扛在這裡呢。”
“你杀過人,也见過生死,不過只是死個人罢了,又不是沒见過死人,难過什么?”
随珠哭着摇头,“不是,你不一样。”
战慎是不一样的,他们从末世還沒有来之前,就彼此认识了。
一路上相互扶持着,過了一年的時間。
随珠的确是见過很多的死人,那些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她甚至经历過很漫长的一辈子。
她尝過被最亲的人背叛,也见過很好的朋友在她面前消失。
只是随珠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是這么的脆弱。
她清楚的认知到,人死了之后,从此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她傻乎乎的過了一辈子,這辈子的脑子清醒一点,也正在努力的想要把自己所生活的這片土地,建设的比上辈子更好,。
她不想战慎這么快的死掉。
他這么好的人,甚至都沒有来得及看到湘城重建。
随珠哄着战慎,
“你听我說战慎,一切都会慢慢的好起来的,哪怕這辈子我打开的是一個超级困难模式的末世,但是只要你活着,一定能够慢慢的好起来。”
战慎垂目看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
“你是不是将你所在的那套单元楼,给加固過了?”
随珠慌裡慌张的点头,
“我加固了,因为我害怕地震還会来,所以我加固了很多很多遍。”
“那就好,猪猪沒事,有你在,你们两人以后都会沒事的。”
战慎觉得挺幸运,其实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想過這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的女儿应该怎么办?
還好的是,在這個事实到来之前,他找到了随珠。
“虽然对你来說很不公平,但是看样子,最后靠谱一点的,只剩下唯一一個你了。”
末世過得這么艰难,战慎這么强悍的人都会死,更不要提叶飞鸿和白芷他们了。
猪猪交给他们任何一個人,都不如交给随珠靠谱。
随珠哭着摇头,
“你在說什么呢?我一句都听不懂,不要跟我像交代后事那样的說话,行不行?”
远处,被压在一块石梁下的木婉清,抬手抹了抹眼泪。
她都听到了,那個湘城第一强悍的驻防指挥官,好像已经要不行了。
如果战慎都出了事,這末世還有什么活头?
战慎轻轻地笑着說,“好,不說這些,我有点疼。”
其实很疼很疼,但是男人嘛,总得在喜歡的女人面前逞一下英雄的,是不是。
随珠将手裡的手机放在一边,双手摸上战慎的小腹,那一根钢筋不知道捅了有多深。
滚烫的血,顺着钢筋插进去的伤口,汩汩往外冒。
随珠心一横,将自己的手压在战慎的伤口上。
她不想看到战慎的血再往外流了。
不想看到!
如果上天给了她修复的异能,所有破的、坏的、旧的、粉碎的东西,她都可以修复。
那就让她把战慎這残破的身体也修复好吧。
湘城不能沒有战慎的。
如果战慎沒有了,对猪猪是毁灭性的打击,对湘城驻防也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整個湘城来說,都是沒有办法去挽回的损失。
随珠拼命的哭,咬着牙,
“给我一点力量,给我一点奇迹好不好”
“這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应该有很好的人生,不应该這样子,他不能因为救我而死掉。”
随珠沒法儿給整個湘城,赔一個這么好的驻防指挥官。
战慎低头看着随珠,姑娘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
于是战慎轻轻地說,“阿珠,你把头抬起来一些。”
随珠带着满脸的泪痕,将脸扬起,看向战慎。
战慎微微的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贴在随珠的唇上。
亲她!
反正他都要死了,放纵一下也无所谓吧。
随珠应该不会怪他,救命之恩都换不来這点放纵?
随珠瞬间呆住,她的手掌還压着战慎的伤口。
手掌下突然发出了一阵白色的光,光下压着一层紫色的电花。
战慎不由的闷哼一声,他垂下的手突然有了一点力气,将随珠的后脖子掐住,不准她退。
也不准她乱动弹。
他加深了他的吻。
随珠脑袋裡一片空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的,战慎小腹上插着的那一根钢筋,突然被弹了出去。
而原本咕咕冒血的伤口,在她的掌下不见了踪影。
随珠想往后退,可是她的后脖子被战慎掐住。
但其实想退也退不了多少,因为战慎将她护在一個非常狭小的三角区裡。
远处同样无法动弹的小秘,早已泪如泉涌。
因为她沒有听到战慎的声音,也沒有听到随珠的哭声。
伟大的战指挥官应该已经沒有了。
随珠呆滞的任由战慎胡作非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傻乎乎的看着战慎退开的脸。
战慎皱着剑眉,他的手還掐着随珠的后脖子,低头,看了眼完好无损的小腹。
再抬眼去看随珠。
有那么一瞬间,战慎觉得坏事儿了。
他把他女儿的妈给亲了……
嗷嗷嗷,嗷嗷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