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祁方焱,喊小少爷
明淮巷才修完路,路边的树被砍的一棵不留,连個树荫都沒有,空气中蔓延着蒸腾的热气。
几個头发染的五彩斑斓的男孩蹲在路边,引得路人侧目指点。
李敞蹲在最中间的位置,一头绿毛,翠油油的跟個绿植似的,正满头大汗的打电话。
打了三個电话后,终于接通了。
李敞一個激灵“喂,祁哥,救命啊”
旁边人的目光立刻都聚上来了,有人使眼色,有人做手势。
电话那边风声呼呼啦啦,几秒后才响起一声“說。”
声音低沉好听,顺着风声過来,有些不耐烦。
李敞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祁哥,我們在一中后门的明淮巷,被一中的人围堵了搞不過他们”
那边沒說话。
额间的汗一层层的冒,流到了眼睛裡,李敞狠狠蹭了一把眼,哀求道“祁哥你能不能来救我們不然我就死了”
“几個。”电话裡问。
李敞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站着的教导主任。
李敞咽了咽口水,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报出一個数“八個”
对面风声瞬间大了些,祁方焱声音冰冷吐出两個字。
“废物。”
啪。
电话给挂了。
巷子寂静。
“祁方焱来不来”教导主任晒得要中暑,棉麻衬衣胸前湿了一片,抬手捋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李敞收起手机,垂着脑袋說“老师,我不知道啊”
额头上的汗和油混在一起,教导主任被气得头顶升烟,他原地转了几個圈,拿着黑皮手包狠狠的给每一個人头上都来了一下。
“你们几個跟着祁方焱天天鬼混,开心嗎电话电话不接课课不上家家不回头发染的跟鸟窝一样怎么了,祁方焱要升仙,你们也要升仙他去吃屎,你们去不去”
蹲在地上几個人垂头丧脑,像一群鹌鹑。
“高三了啊你们高三了你看看你们现在像什么样子天天跟個傻子一样”
教导主任的训话经验丰富,一說起来就沒完沒了,直到十五分钟后巷子口响起一阵机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愈发刺耳,在路人的侧目咒骂声中直逼巷子口。
轰轰轰
教导主任被噎的脸色通红,忍着一身气回头。
远处浓烟滚滚,一辆纯黑机车扬起漂亮的甩尾刹,稳稳停在了巷子口。
来人是個十七八岁的少年,個子很高。
头盔取下,酒红色的发被汗水染湿了大半,他神情冷淡,随手弹了弹发,红发飘动,左耳上耳钉熠熠,周身皆是少年盖不住的张扬放肆。
而后从机车上一跨而下,一边解着手腕的机车手套扣子,一边朝巷子裡大跨步的走。
刚刚解开一個手套,正打算换下一個手套,就在這個空隙朝巷子裡看了那么一眼
脚步戛然而止。
几秒沉默。
他喉结滚动两下,垂下眼默默的将手套重新带上,扣子系好,转過身撒开腿就朝机车跑。
“祁方焱”
“站住”
祁方焱是周五被教导主任抓的,全校通报是周一升旗仪式上宣布的。
旷课,斗殴,危险驾驶机车,屡教不改,严重违反校园纪律,最后的结果就是停课一個月。
当祁军走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气的面色阴沉,难得沒忍住,违背了他上流人士的教养,当着全校人的面踹了祁方焱一脚。
這一脚踹的狠,一点劲儿都沒留,砰的一声脆响,听着像是把骨头都踹断,引得周围人惊呼吸气。
祁方焱却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冷眼看了祁军几秒,噗嗤一声笑了。
祁军气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脸颊的肉都在颤,指着他狠声下命令。
写检讨,把头发染回来,以后不许骑机车。
因为這场闹剧主角是祁方焱,教学楼上每一层楼都挤满了探着头看热闹的人。
校园道路两侧的树荫茂盛,斑驳的光落在祁方焱高挺的鼻梁上,映的他眉眼生烈,地上的光影挺拔修长。
他穿着一身清爽的蓝白校服,红发招摇的被风吹散,双手插在衣兜裡,在众人的瞩目下站的顶天立地,只对祁军說了一個字。
“不。”
不肯服软换来的代价是祁军赏了他一個大耳光,被关在家裡足足五天。
到了第六天,祁方焱脸上的巴掌印子消的差不多,祁军终于把他放了出来,跟押犯人一样押上了轿车。
“祁方焱,這段時間我和宋董事长要出国处理公务,沒人照顾你,你就在宋董事长家住,他们家有個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你们也好做個伴,那個孩子身体不好,前一段時間才出了车祸,也沒什么朋友,你多让着点”
今天祁军心情不错,对待祁方焱的态度少有的友善。
车窗风景飞掠而過,祁方焱坐在车窗边,翘着二郎腿,手指将手机屏幕按的飞起,沒有买這個账的意思。
“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你为了讨好你的大老板,把我卖了,去当带孩子的保姆。”祁方焱声音沒什么波动“你把我卖了多少钱卖身還是卖命”
“你”
区区两句话引得祁军脸色骤变,抬手又想动武。
司机压着声音劝“祁先生,马上就要到宋董事家了”
祁军這次倒是怕人前失礼,冷静了一会,忍着气愣生生收回了手。
富人住的地方果然是不一样,一进到金华别墅区路边景色都跟着光芒耀眼。
海外引进的美洲茶,花簇绵柔,颜色由深蓝及浅白,远看似海,近看似云,衬的這條路雾气飘飘,宛如登高的云阶,美的到处都散发着钱味。
轿车开到了一個紧闭的锻铁大门前,祁军走下车对着可视门铃說话。
车窗還开着,祁军恭恭敬敬的语气流进车内,祁方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祁军在明城也算是富人。
以祁军的身份,往日都是别人来他家裡鞠躬哈腰,可是今日祁军特意带着礼品来到這家拜访,却连個出来迎接的人都沒有。
這只能說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明城的富人也分三六九等。
铁栏门缓缓打开,车子进入了花园又足足开了十分钟才到了别墅正门口。
车门打开,祁方焱依旧坐的稳如泰山,祁军拧着祁方焱的衣领将他给拽了下来。
两步拽到了小洋房的门口,祁方焱一脸不耐,猛地一甩胳膊,挣扎开了祁军的控制。
“你想干什么”祁军压着声音斥他“嫌不够丢人是不是,赶紧给我滚进去”
祁方焱說“不想去。”
祁军指着祁方焱的鼻子“祁方焱我告诉你,你现在吃老子的用老子的,還沒到你跟老子横的那一天,今天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
祁方焱眯着眼睛看了祁军一会,吊儿郎当的笑了,說“行啊,只要你不怕我把他打死就成。”
說完他也不等祁军說话,转身一脚将大门给踹开。
小洋房内部装饰考究,拱形两层落地窗,欧式的风格,整体色系为实木的深棕色。
墙上挂着风景油画,画风细腻精湛,如江河跃然纸上,只需一眼便知這一家的主人品味不凡。
房内的保姆正在落地窗前浇花,被祁方焱踹门的這一声吓得水洒了一地。
瞧见来人后,她又盯着祁方焱的一头红毛愣神了很久,估摸是在寻思要不要叫保安。
直到祁军走进来,她才反应過来走上前,客气的說“是祁先生吧,宋董事长嘱咐過我說你们今天要来,只是有些不巧,小少爷還在睡觉,你们方便稍等一会儿嗎”
“是我們来的唐突,不忙”
祁方焱沒理他们之间的客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次点开了游戏界面。
等到祁方焱打完了第五局游戏,依旧不见那個千娇万贵的大少爷下楼。
保姆不去叫,祁军也不催,一個二個都跟恭候皇上一样,等的理所当然。
祁方焱沒這個耐心,第六局游戏结束后他把手机揣到兜裡,直起身子朝外走。
祁军眼疾手快,站起身一把拽住了祁方焱,压低了声音說“你干什么”
“回家。”
“别沒规沒矩,给我坐好”
“是我沒规矩嗎”祁方焱甩开手,沒有丝毫遮掩的声音在客厅裡传荡。
要是在平时两個人一定少不了一顿争执,可是這是在别人家裡,祁军气的脸色通红,也沒有說出一句话。
祁方焱转身欲走。
這时二楼忽然响起了房门开关的动静,接着是咯哒咯哒声。
這声音太奇怪,像是指节轻叩实木地板,祁方焱脚步一顿,不由得仰头望去。
晌午的光透過二楼的琉璃窗,打下波光粼粼的长方光影,恍若日出时落了光的海面。
保姆推着一盏银白的轮椅,缓缓停在二楼的台阶口,正在那束斑驳的光晕下。
轮椅上坐着一個少年,明明是夏日,他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眼遮白纱,露出的半张脸庞精致漂亮,微仰着下巴,矜贵的像個小王子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祁方焱。
祁方焱一愣,脚步定在原地,半步都挪不了。
四周的空气都沉在了這一刻。
“這位就是宋董事的公子,宋斯宁少爷吧。”祁军先反应過来,笑的得体,快步走到了祁方焱身旁,低声命令“祁方焱,喊人。”
祁方焱沒动。
他不知道喊什么。
祁军却不由分說的按下了他的头。
祁方焱猝不及防被按弯了腰,按低了头,在那人面前似卑微鞠躬那般,耳边响着祁军压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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