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番外十
谁都沒想到宋斯宁居然這么不好說话,他们已经带着饮料来赔礼道歉,這個人還是不依不饶。
李敞愣了几秒,說“可是我們后面几天要出去比赛。”
宋斯宁摆动着桌子上的饮料,說“等你们比赛完再過来。”
李敞又找理由“這边的赛道我們已经跑很多次,需要换新的赛道。”
宋斯宁油盐不进,头都沒抬說“這裡有很多條大路,你们想跑哪條都可以。”
“”
李敞沒办法了,抬起头看向站在宋斯宁身旁的祁方焱。
他冲着祁方焱挤眉弄眼,朝着宋斯宁的方向狠狠的努了努下巴,示意让祁方焱說话。
其实对祁方焱而言在哪裡练车都一样,但他是看见李敞脸都快要拧歪了,沉默了几秒,還是开口說话了。
祁方焱抬手用骨节敲了敲黑板,发出了两声响,对宋斯宁說“這上面写着随意拿取。”
宋斯宁握着饮料瓶的手一点点收紧,却沒有抬头。
他知道祁方焱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在說他无理取闹,明明是他自己写的字,现在翻脸不认账了。
宋斯宁喉结滚动了两下,說“哦。”
“”
宋斯宁的這個回应冷淡又敷衍,车队裡的人目光微震看向了祁方焱。
他们都清楚祁方焱的性格,虽然平时祁方焱话不多,看起来对什么都无所谓,但是脾气绝对不算好。
宋斯宁一点面子都不给,果然祁方焱皱起眉头望着宋斯宁,目光愈发的厉。
宋斯宁却依旧低着头,他像是有强迫症一样,几瓶水摆来摆去,就差拿個尺子比着量。
一時間气氛有些凝重。
李敞眼睛在祁方焱和宋斯宁之间转了一圈,立刻解围說“這样吧,宋兄,我們下次多买些饮料,把這么多天我們喝的都還给你,可以嗎”
李敞也是好性格,周围的人都察觉到宋斯宁刻意为难,只有他還笑着說话。
宋斯宁正在摆放饮料的手停住,他抬起头却沒有看李敞,而是看向了祁方焱。
也不知道是阳光刺眼,還是祁方焱的眼神太厉,宋斯宁对上祁方焱眼睛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想要躲开。
他的手握紧矿泉水瓶,收敛下眉眼,睫毛轻颤了两下,說“不行。”
听见宋斯宁的這句不行,祁方焱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朝宋斯宁的身前走了一步,两個人的距离逼近,祁方焱身上的气势瞬间加倍的压到了宋斯宁的身上。
這时候宋斯宁却向后退了一步,侧過了脸。
忽然祁方焱想說的话噎住了。
他看见宋斯宁的耳廓很红,在阳光的照射下,细绒的汗毛泛着薄光,像是小猫的耳朵一样,瞧着特别的柔软,再顺着流利的弧线向下看,宋斯
宁脖颈纤细,喉结轻轻的颤,出卖了此时宋斯宁掩藏在冷淡下的紧张和不安。
“你”
祁方焱刚开口說了一個字,宋斯宁却转過身直接走进了院子裡,就像是昨天那样将一众的人甩在身后,只留下一個高傲的背影。
“”
众人又是在他的身后面面相觑。
连续在宋斯宁身上吃了两次的瘪,车队這群人可不都是好惹的,曹应脾气爆,怒气冲冲的走到祁方焱的身前,說“小祁,這個臭小子一看就是针对我們,跟他好說好商量還不行,要不然下次教训一下他”
“是啊,他自己写的牌子,现在开始翻脸不认账,摆個臭脸子给谁看,白搭了我們昨天想了一下午怎么给他道歉”
“祁哥,他這也确实太不讲道理了,說了全部還给他還不行,非要我們天天来,他明摆着就是看我們不顺眼。”
“祁哥,這种人我在赛场上见得多了,就是欠收拾,曹哥刚才說的对,得给他点教训。”
车队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說的一個比一個有道理。
祁方焱怎么可能不明白這些,他们這些跑赛车的人,在赛场上碰到的硬茬子多了去了,要是论硬碰硬還沒有谁能碰的過祁方焱。
刚刚祁方焱也确实是這样想的,那個男生既然想要得寸进尺,那么他就把他的寸给扔了,尺给瘸了。
可是现在周围人的声音都在激他,祁方焱却一点都不生气,他的手撑着桌子,手指一下下的轻敲着桌面,眼前不断的回荡着刚刚看见了那一幕。
泛红的耳廓,颤抖的喉结,還有纤细的身板
這個男生和赛场的那些糙汉子不一样,他和他计较不起来,也沒什么好计较的,本来就不是一件大事。
過了一会,祁方焱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說“算了。”
“算了什么算了”李敞连忙问。
祁方焱转過身对李敞說“我們在哪练车都一样,就按照他說的办吧。”
祁方焱的這句话一出来别說是李敞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李敞眨了两下眼睛,還是不敢置信的確認“祁哥你刚刚說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就按照他說的办”
祁方焱转過身望着李敞,瞳孔深黑,沒有說话。
李敞却明白了,他迟疑了一下问“我們按照他說的每天来這裡练车,然后带饮料過来還给他”
祁方焱恩了一声,绕過李敞走向摩托车。
摩托车停在树下,祁方焱带上了机车手套,长腿一跨上了摩托车,看着前方似被定成木头的几人,问了一句“還练不练了”
這下那几個人才回過神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连声說“练练练。”
宋斯宁站在二楼的窗台前,看见楼下的人又重新开始练车,他這才
松了一口气。
他每次都是這样,說话的时候死要面子,說完之后又开始后悔。
尤其是刚刚祁方焱朝他逼近的那一刻,宋斯宁的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砰砰砰的乱跳,他能察觉到祁方焱的不善意,那种感觉就像是猎物感受到狩猎者的凝视,他有些心慌,下意识的转身走了。
一上楼才发现自己手裡居然還捏着一瓶矿泉水,水瓶上被他捏的全部都是汗。
宋斯宁沒顾得這些,他放下瓶子立刻跑到窗台前去看,看见祁方焱沒有像昨天一样直接走了,他這才放下心。
而后的两天,祁方焱他们沒有来這裡练车。
虽然李敞已经說過他们這两天要出去比赛,宋斯宁還是心存侥幸,下午的时候他依旧会出去放饮料,然后坐在窗台边望着,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太阳下山,等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傻了。
等什么等
明明就知道不会来了。
脑子裡這样想是一回事,心裡不痛快又是另外一回事。
沒有看到祁方焱的那几天,宋斯宁晚上睡觉都不安心,总是克制不住的想万一祁方焱他们再也不来了,這可怎么办
還有几次他差一点拨通了李敞的电话,想要借口问一问他们的比赛情况,顺便再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练车。
然而這個欲望愣生生的被宋斯宁忍住了,因为他不会主动,更不知道和别人打电话开头应该怎么說,于是他就這样一直强压着自己的耐心,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直到第三天的下午,宋斯宁正在外面放饮料,祁方焱他们出现了,并且還按照宋斯宁提的要求,带了一袋子的饮料。
那一刻宋斯宁的心裡像是炸开了花,勾起来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高兴激动惊喜
好像這些都不够。
他就像是中了彩票头奖,這些情绪全部都来了一遍,将他的心脏充的满满当当的,开心的快要爆炸了。
于是那天宋斯宁将头埋的低低的,从头到尾都不看祁方焱一眼,生怕眼睛会泄露了他此时情绪,放饮料的手却克制不住的更轻快。
祁方焱就站在宋斯宁的身边,两個人同时放饮料,饮料放完之后宋斯宁回家,祁方焱去练车。
两人全程沒有說一句话,即便是這样,宋斯宁晚上回到家裡還是灵感犹如泉涌,一晚上给祁方焱画了三幅画像,连觉都沒有睡好。
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宋斯宁每天都在大门处望着,等祁方焱骑着摩托车来了,他這才慢慢悠悠的提着篮子走出来放饮料,装成是偶遇。
他再也沒有穿過睡衣,每天都穿的像是在明城一样考究精致,甚至将辛梦兰给他买的那些昂贵的奢侈品衣服都穿上了。
然而他和祁方焱還是沒有說過一句话。
宋斯宁很苦恼的发现,他的话少,不会主动和人說话,祁方焱的话更少,甚至沒话說。
同时宋斯宁也发现了,祁方焱并不在意
他
甚至可以說,祁方焱不在意任何人。
祁方焱的眼睛每天只关注他该做的事情上面,赛车的时候眼裡只有赛车,放饮料的时候眼裡只有饮料,所以他压根沒有留意宋斯宁穿的是价值几十万還是几百万的衣服。
即便是宋斯宁穿着一身晚礼服站在他身边,他可能也不会看一眼。
跟個木头一样
暗恋一個人的心情总是跌宕起伏,于是宋斯宁在心裡骂了祁方焱无数次,甚至泄愤般的在画册上将祁方焱画成了一头猪,后来气消了,又用橡皮擦给擦了
倒是李敞很识货,每天一眼就能看出来宋斯宁身上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于是他忍不住话多的和开始宋斯宁說话了。
即便是宋斯宁并不热情,可是李敞却一点都不介意,還是会說“宋兄,你今天這件衣服是不是juju的限量款”
“你這双鞋卧槽,我一直想买都买不到,据說還要去法国排队,這要十几万吧”
“你手上的這個腕表,是不是劳力士和huj联名的新款好像现在国内還沒有发售吧,要货要加价上百万”
宋斯宁也记不清什么牌子不牌子,他只知道辛梦兰给他买的衣服一定是能够撑面子的贵东西。
于是他每次都会点点头,再换来李敞的一阵感叹。
“哇,這個可贵了。”
“我靠,你這也太牛逼了,這個表能不能借我带带”
“宋兄,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
一般李敞问到這种問題宋斯宁就不回答了,而是抬起下巴转而看向祁方焱,颇有一番点到为止欲拒還迎的矫情劲儿。
虽然宋斯宁一直不在意自己的家室,也从来沒有炫耀過,但是任何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总是想要将自己最好一面展现出来。
宋斯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沒用。
宋斯宁每天出现在祁方焱的身前,也沒有用。
沒办法,他只能变成一個肤浅的富二代,每天穿着昂贵的衣服,像個开屏的孔雀一样炫耀自己家室。
宋斯宁想着說如果他家很有钱,祁方焱会不会多看他一眼,注意到他,和他交個朋友哪怕只是因为他是宋家的少爷,他很有钱。
结果,還是沒用
祁方焱不光是個瞎子,還是個聋子,即便是每次李敞說的声音再大,再激烈,甚至就连车队裡其他的人都参与了讨论,可是祁方焱根本无动于衷,要么是蹲在自己的机车旁修车,要么就坐在机车上玩手机。
死木头
给宋斯宁气的恨不得给他的机车踹翻,给他的手机抢扔了。
两個人的关系进展缓慢,宋斯宁气祁方焱是個木头,又气自己拉不下面子和祁方焱主动說话。
到最后气归气,他一点办法都沒有。
直到那一天,宋斯宁和祁方焱
正在放饮料,李敞摸了半天衣兜卐,沒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对祁方焱說“祁哥,刚刚我买水的时候是不是把手机给你了”
祁方焱从塑料袋裡拿出来一瓶水放在桌子上,恩了一声說“在我书包裡,自己去拿。”
祁方焱的书包放在机车的座位下面,李敞将座位打开,从裡面拿出来祁方焱书包翻找起来。
虽然现在是暑假,但是李敞和祁方焱作为高中生還是需要补课,那天上午正好刚补完课,祁方焱的书包裡面放了几本崭新的书做做样子。
李敞将裡面的书掏出来,看见了放在书包最底下的手机,与此同时他還看见了一张粉红信封样式的东西。
一看见這個东西,李敞就连自己手机都顾不上了,他眼睛一亮,忽然鬼嚎了一声,将那個信封拿了出来,高喊着說“這是什么這是什么”
這一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车队裡的人一看那個信封就知道有新鲜事,也都凑热闹的跟過去,起哄說“哎呦,给我看看,這又是谁给我們祁哥的情书啊”
“還是粉色的,上面還画了一個小爱心,够浪漫的”
“哈哈哈哈哈,都别急都别急我来看看我来看看”李敞将那個情书高高的举起,一挥手一幅统领众人的模样,对着阳光将情书上的署名读了出来“祁方焱亲收,郑妍妍卧槽祁哥牛逼啊這是那個八班的郑妍妍给你写的情书啊”
李敞說着就走到了祁方焱的身边,眼中又是震惊又是羡慕的继续道“郑妍妍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花巨多人喜歡她祁哥,你老实跟我說,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李敞說着撞了撞祁方焱的肩膀,祁方焱却一点反应都沒有,他转過头看了一眼李敞手裡的信封,问“郑妍妍是谁”
“你别装了祁哥你都收了人家的情书,你能不知道郑妍妍是谁”李敞压根不信祁方焱的话,继续道“祁哥,你的审美确实不错,郑妍妍长得是真漂亮,据說上一個月她被星探给发现了,要去拍电影,即将要成为大明星,沒想到啊沒想到,祁哥你魅力不浅啊,大明星還给你写情书,啧啧啧祁哥,你老实和我說,之前你从来不收女生的情书,今天你收了郑妍妍的情书,是不是打算和她交往”
李敞的话多,叽裡呱啦的說了這么一堆,祁方焱根本懒得理他,继续放手上的饮料。
李敞完全无视了祁方焱的沉默,继续說“我就知道你肯定也喜歡她祁哥,到时候你俩交往了,别忘了替我要一张郑妍妍的签名照,到时候她要成了大明星可就值钱了”
砰
這個时候忽然传来一声脆响,打断了李敞的话。
动静不小,所有人都看向了发声的位置,是宋斯宁将手裡的饮料狠狠一扔。
那個饮料瓶撞倒一瓶刚摆好了饮料,接着跟多米诺骨牌一样,稀裡哗啦的接连撞翻了一大片。
不光是宋斯宁那边,就连祁方焱摆好的也全部都撞翻了
,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祁方焱也怔了一下,他转過身看向宋斯宁,却见宋斯宁抬起头,薄唇紧抿,脸颊微红,眼带怒气的瞪着他。
宋斯宁心口起伏了两下,說出了這么久以来他和祁方焱之间的第一句对话“你拿来的是什么水全部都冻成冰块,你让别人怎么喝”
然后在祁方焱微愣的目光中,宋斯宁将手边的饮料一推,转過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铁门砰的一声砸上,所有人又是一震。
過了很久,李敞愣愣的望着铁门问“祁哥,你是不是惹到小债主了”
祁方焱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看了看手裡的冰水,皱起了眉头說“沒有。”
李敞說“不可能谁会为了一瓶冰水生气這也太莫名其妙了并且這是我专门买的,這种大夏天,就是喝這种水才過瘾,這种比正常的水還贵一块钱,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
“他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
祁方焱看了看手裡全部冻成冰块的水,想了想,說“他說的有道理,以后别买這种冰水,不好喝。”
李敞长叹了一口气,說“行吧,我還省钱了小债主真难伺候”
“是啊,不亏是债主,我就沒见過這么难相处的人。”
“我也是”
车队的人也都怨声载道。
自从那天祁方焱他们和宋斯宁第一次见面,喝了宋斯宁给农民准备的饮料,被他训了。
十几杆子人都被宋斯宁训懵了,于是一群人都在背后叫宋斯宁小债主。
宋斯宁虽然是长得好看,但是就像是一束冻住的花,浑身上下都冷巴巴的,就连头发丝都像是结了冰,一看就不好接近,跟個债主沒什么区别。
李敞走到祁方焱身边将宋斯宁撞翻的饮料摆好,沒一会儿他就又耐不住性子的问祁方焱“祁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郑妍妍在一起”
祁方焱被他问的不耐烦,說“我什么时候說要和郑妍妍在一起”
“你不和郑妍妍在一起你收人家情书干什么”李敞莫名其妙。
祁方焱头也沒抬,說“我沒收,应该是被人塞进书包裡。”
李敞大失所望,啊了一声說“那你不打算答应郑妍妍了她可是大美女未来的大明星”
祁方焱還是那句话“郑妍妍是谁”
“”李敞看着祁方焱无语半响,缓缓竖起了一個大拇指說“祁哥,你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