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 番外十六
闻南赫震惊的嘴巴都要掉到下巴。
他和祁方焱从小一起长大,還从来沒有见過祁方焱主动关心過谁,就连当年李敞踢球摔折了腿,在球场上那個鬼哭狼嚎啊,祁方焱都是一通120直接给李敞拉到医院,多的话一句沒有,更别提還用這种关心的语气說话。
然而现在,是祁方焱抓着宋斯宁的手不放,宋斯宁却压根沒看祁方焱一眼,手挣扎着要甩开。
宋斯宁很不听话。
祁方焱拽着他的右手,他甩不开,就用左手去拿桌子上的酒杯,還要继续喝。
祁方焱眼疾手快,弯下腰又按住宋斯宁的左手,用力将宋斯宁两個手都紧紧的禁锢在手掌中。
“宋斯宁。”
祁方焱站在宋斯宁的身前,目光锋利,压着声音喊了一声。
宋斯宁這才抬起头,他的眼睛红的像是含着血,眼角一闪闪的是泪,他瞪着祁方焱,咬着牙說了两個字“走开
說完宋斯宁又要甩开祁方焱的手。
祁方焱面色一沉,手向上一扯,直接将宋斯宁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宋斯宁喝多了酒,本来就晕晕乎乎,手脚无力,哪裡经得住祁方焱這样猛地一拽。
椅子划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宋斯宁猝不及防站起身,随着祁方焱拉扯的力道身子朝前扑。
祁方焱手臂挡在宋斯宁的腰腹前,猛地一收,直接将宋斯宁揽进怀裡。
宋斯宁挣扎不开,却又难過的要命,一直强忍着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海啸,哗啦哗啦的往他胸口砸,他忍着鼻尖发酸,推着祁方焱的肩膀,說”走开我說了让你走开“
祁方焱皱着眉头任由宋斯宁的推搡,单手压着宋斯宁的后背,转過身望向闻南赫,探出另一只手說“把我的外套拿来。”
酒吧裡的人都看傻了,闻南赫也呆呆的望着祁方焱,跟沒听见似的。
直到祁方焱加重语气又說了一遍“把我的外套拿来。”闻南赫這才猛地回過神,他啊了一声,回過头将位置上祁方焱的棒球衫外套递给了祁方焱。
祁方焱接過外套,却是转過身将外套披在宋斯宁的肩上,然后半抱半拖的将宋斯宁带出了酒吧。
两個人走了之后,酒吧裡依旧是许久的寂静。
大约是過了五分钟,闻南赫才回過那個劲儿,他看向李敞,冲李敞拱了拱手,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李敞坐過来。
李敞走到闻南赫的身边坐下,闻南赫小声问道“那個男生,你是在哪儿认识的”
李敞說“练车的时候哦,对了,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個一直在乡下和我們一起放饮料的男生。”
闻南赫拧着眉头有些不敢信,說“他這個细皮嫩肉的模样是住在乡下的人”
李敞
也想不明白,說“那谁知道啊”
闻南赫想了想又问“祁哥和他很熟嗎”
李敞想着說“不熟吧這么多天我也沒看出来他俩說几句话”
闻南赫松了一口气,李敞却忽然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的說“啊但是也說不定,有一次宋斯宁生病了,祁哥在他家陪了他一夜。”
“多久一夜祁方焱陪的”闻南赫提高了声调连问三句。
李敞深有同感的望着闻南赫說“是不是也觉得不敢置信陪了整整一夜”
两個人面面相觑,随后闻南赫深吸了一口气,瘫靠在位置上說“完了完了,我刚刚還在和祁哥說他的坏话,這下完了完了”
李敞叹了口气,颇为遗憾的拍了拍闻南赫的肩膀,說“赫仔,谨言慎行啊。”
宋斯宁脚步不稳,摇摇晃晃的被祁方焱拽到了路边。
酒吧外面是一條小巷,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路上只有路灯亮着,来往空无一人,打不到车。
祁方焱喝了酒又不能骑摩托车,只能扶着宋斯宁沿着這個小巷子向前走,到前面大马路上拦车。
谁知道宋斯宁喝醉了酒,比平时還难对付。
之前在酒吧裡暖和,宋斯宁身上沒什么力气,现在走到大路上被冷风一吹,刚刚喝下去的那股酒劲一下就上来了。
他脑袋迷迷糊糊,又想起祁方焱有喜歡的人這個事,委屈和难過后知后觉的冲到了脑袋顶上,他推搡着祁方焱,說“你别碰我”
宋斯宁反抗的厉害,祁方焱沒办法,松开了扶着宋斯宁的手,谁知道他一放手,宋斯宁腿软脚软的要往地上坐。
祁方焱连忙又将宋斯宁拽住。
宋斯宁還是不依不饶,也不知道哪来的犟脾气,又推着祁方焱說“你别碰我我不让你碰我”
這样来回两次,宋斯宁肩头上披着的外套滑到地上,祁方焱也有些生气,他握着宋斯宁手臂,用力扯了一下說“别闹了。”
祁方焱凶的声音大,宋斯宁从小就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少爷,那裡被人這样說過,他一下就愣住了,抬起头眼睛通红的望着祁方焱,嘴唇颤抖,刚刚压下去的眼泪又瞬间冒出来了。
“”
祁方焱看着宋斯宁的泪眼,嗓子一下就噎住了,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想要說些什么缓和一下。
宋斯宁却在這时甩开了祁方焱的手,他向后退了两步,问祁方焱“我闹什么了我闹什么了祁方焱”
宋斯宁情绪激动,身子站不稳,脚踝撞到了路边的台阶,摇摇晃晃的又要往后摔。
眼看着宋斯宁后背要撞到身后的巷子石墙,祁方焱连忙两個大步上前,手垫到宋斯宁身后。
宋斯宁撞在他的手心,手背压在粗粝坚硬的石头墙上。
路灯昏黄,四
周寂静,他们两個人距离很近。
祁方焱低下头望着宋斯宁。
他第一次這样近距离的看着宋斯宁,在路灯下宋斯宁的眼中映着光,瞳孔中的纹路清晰可见,晶莹的像是琥珀。
宋斯宁抬起头,眼底漫着水汽,赤红着眼睛瞪着祁方焱“祁方焱,你說我闹說我不讲道理是不是”
“”
“祁方焱,你要是觉得我不好,你就别管我啊你去找郑妍妍人家不是在酒吧裡等着你嗎你来找我干什么你跟着我干什么“
在酒劲儿的作用下宋斯宁变得冲动又不讲道理,之前明明可以压在心裡的委屈,现在压都压不住,跟咕噜咕噜煮沸的水似的,将上面的盖儿都顶开了。
宋斯宁說着眼泪啪嚓啪嚓就掉下来了,他小嘴红红的,声音也变了调,委屈的不行继续道”郑妍妍那么漂亮那么喜歡你還天天追着你,還给你写情书她那么好,你不是也喜歡她嗎你去找她啊你管我干什么你走你走“
宋斯宁越說越难過,越說越生气,他抬手狠狠的搡了两下祁方焱的心口,可是他浑身无力,那些力道对于祁方焱而言就是小鸡啄米,祁方焱挡在他身前像座大山一样,纹丝未动。
不仅如此,祁方焱還一句话都不回应他。
宋斯宁更气了,他咬着牙又是推又是打,提高声音說”祁方焱你干什么啊你那么讨厌我,你還不赶紧走你那么喜歡喝郑妍妍给你倒的酒,你就去喝啊,你现在拽着我干什么你走开你個渣男”
下一秒,宋斯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祁方焱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巷子裡种着桂花树,夜风拂過,桂花的香气飘绕而過,涌入鼻尖。
宋斯宁的眼睛缓缓的睁大,眼泪還在不自觉的往下掉。
耳朵裡响起吱的一声耳鸣声,像是马蹄奔腾的长鸣。
宋斯宁心动怦然,却又浑身酥软,刚刚所有的气全部都烟消云散,彻底的迷乱在這個浸着桂花香的吻裡。
祁方焱的這個吻很轻很柔也很短,像是怕碰坏了宋斯宁。
蜻蜓点水,一吻即离,快的似那阵风。
宋斯宁却愣在原地,睫毛挂着细闪的泪珠,木木呆呆的睁着大眼睛望着祁方焱,久久回不過神。
他的脸颊烧的滚烫,明明是個无比轻柔的吻,可是他却像是在做梦一样,有点不敢相信。
過了好久,他才缓缓的抬起手,指腹轻碰了一下嘴唇,下一秒像是被烫到了,指尖一颤,立刻收回手。
脸上红的快要烧熟了,宋斯宁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变成了一個老旧的机器人,咔哧咔哧的转不過来弯。
刚才還气的嘟嘟嘟吵架,像個咬人的猫,恨不得咬死祁方焱,现在就变成了垂眉耷眼的小兔子,连话都不会說了。
他甚
至不敢看祁方焱,低下头,紧张的鞋子裡的脚指头都绷的紧紧的。
祁方焱从宋斯宁脸上微微离开些距离,弯着上身,低声问宋斯宁“這样我還是渣男嗎”
他们距离很近,祁方焱說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了宋斯宁的脸上,宋斯宁沒忍住,悄悄的抬眼看了祁方焱一下,正好对上了祁方焱锋利的眉眼。
他嗓间干涩,又立刻垂下了眼睛,抿了抿发烫的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点了下头。
“为什么說我是渣男就因为我喝了郑妍妍给我倒的酒”祁方焱问。
宋斯宁垂着脑袋,耳朵尖红红的又点了下头。
祁方焱却說“那你呢”
宋斯宁脑袋混沌,不明白祁方焱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眼中迷迷糊糊的望着祁方焱。
宋斯宁脸上還有残泪,祁方焱用拇指替他擦了擦,說“张佳淼给你倒酒,你也喝了,你是渣男嗎”
祁方焱循循善诱,宋斯宁现在正是大脑迟钝的时候,连一加一等于几都想不出来,哪裡還回答的了這么高深的問題。
他嘴巴动了动,忽然就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
宋斯宁咳嗽的突然,应该是刚才情绪波动太大,他捂住嘴巴,肩膀不停地颤抖,祁方焱无奈的收紧了垫在宋斯宁的后背的手,将宋斯宁按在怀裡,一下下的拍着他的后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斯宁嗓子间的咳意渐渐缓了下来,他這才意识到自己被祁方焱抱在怀裡。
很自然的抱在怀裡。
他的下巴压在祁方焱的肩头,祁方焱的手按在他的后背,他们身体相触,是从未有過的亲密姿势。
宋斯宁不太敢动,怕动一下祁方焱就会放开他,他慢慢的侧過头,看见了路灯下他和祁方焱的倒影。
昏黄的路灯下他和祁方焱的影子拉长,上半身融为一体,是最近很流行的小情侣拍照姿势。
宋斯宁当时不理解那些恋爱的人,一個影子有什么好秀的。
现在他忽然就理解了
他沒有拿手机,便一直望着那两個影子,想要回家就将這個场景画下来。
祁方焱察觉到宋斯宁的情况好了一些,松开按着宋斯宁后背的手,目光关心的打量着宋斯宁,问“好点沒”
宋斯宁后背抵着墙,這样被祁方焱望着他好害羞,垂着眼睛看着地面,点了点头。
祁方焱說“好。”
時間不早了,祁方焱直起身子,扶着宋斯宁打算走,宋斯宁却忽然拽住了祁方焱的衣袖,出声說“那個,等一下”
祁方焱转過头望向宋斯宁。
宋斯宁還是沒有抬头,他站在原地,矫情的两個手绞到一起,跟個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似的,脚尖踢了踢地面,欲言又止的說“你刚刚亲我了”
“恩。”祁方焱一听這话,又回去了,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和宋斯宁面对面。
“你为什么亲我啊”宋斯宁支支吾吾,一句话說的比唱的還委婉。
然而還沒有等祁方焱开口說话,他又立刻补充了一句說“我外婆說,如果不喜歡一個人,亲人家那就是耍流氓,你”
宋斯宁想问问祁方焱喜不喜歡他,但是又觉得這個問題太直白了,他问不出口,于是他换了一個问法问祁方焱“你刚才是不是在对我耍流氓”
祁方焱怎么可能不明白宋斯宁心裡面的小九九,那红的跟小苹果一样的脸蛋把宋斯宁心裡想的全部都暴露了。
祁方焱說“我从不耍流氓。”
宋斯宁听到這個答案开心坏了,底气也足了,他眼睛亮闪闪的抬起来望着祁方焱,明明刚刚又是哭又是闹,现在却双颊泛红,忍不住的笑了。
他口是心非的說“不信,你刚刚還和郑妍妍坐一起”
祁方焱也沒让着他的,說“你刚刚不也和张佳淼坐在一起”
宋斯宁狡辩說“我那是因为你俩先坐一起了,我才坐的。”
祁方焱问“想气我”
宋斯宁沉默了一下,小声說“是你先气我的从你拿了人家情书一直到刚才,我气了好久上次我生病就是因为這件事情气病了都怪你”
祁方焱闻言哄着他,說“下次我让李敞把情书還给她,不气了。”
宋斯宁心裡开心,却侧過头哼了一声說“管你呢。”
祁方焱低头笑了一声,不說话。
大晚上的夜风有点冷,一阵风吹来,宋斯宁抖了一下,祁方焱细心的察觉到,转過身将掉在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打了打上面的灰,又重新披在了宋斯宁的肩头。
宋斯宁這次倒是乖了,他垂着脑袋,任由祁方焱给他披着衣服,垂在身侧的手指還将衣服抓的紧紧的,生怕衣服会再次掉下来。
直到祁方焱给他披完衣服,宋斯宁犹豫了几秒,羞答答又的问“那我們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祁方焱也不知道是喜歡看宋斯宁害羞還是怎么了,不直接回答,故意坏心眼的逗着宋斯宁反问“你想我們是什么关系”
宋斯宁想掐他,說“我问你呢”
祁方焱嘴角勾着笑,還是不說,换了個方式问“亲過以后两個人应该是什么关系”
宋斯宁瞪着他,不說话。
宋斯宁刚刚哭過,眼角的红意還沒散,瞪着他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总觉得又要哭了。
祁方焱不想惹事上身,立刻自己回答了“是情侣,我不耍流氓。”
宋斯宁這才满意,他想了一会,又开始斤斤计较了,說“刚刚郑妍妍的手還碰到你的手了”
祁方焱說“刚才张佳淼的手也碰到你的手了。”
两個人心眼都不大,扯了半天,這屁大点的破事扯的沒完了。
宋斯宁开始不讲理了,說“我能碰,你不能。”
祁方焱眯起眼睛,问“为什么你能我不能”
宋斯宁面对祁方焱那双锋利的眼睛时有些心虚,他說“因为我会不开心”
祁方焱說“我就不会不开心嗎”
宋斯宁不吱声了。
“恩”祁方焱扬起声音又问。
宋斯宁低下头,身子朝祁方焱的怀裡挤了挤,小声的說“我也不能”
祁方焱将他抱进怀裡,宋斯宁的脸還羞的绯红,他趴在祁方焱的肩头還想警告祁方焱說“但是祁方焱,你要我和做情侣,你就不能”
宋斯宁后面的话沒說完祁方焱就知道他要說什么了,他拍着宋斯宁的背,說“好,我不能。”宋斯宁的脸埋在祁方焱的肩头,鼻尖嗅着祁方焱身上的味道,闭上眼睛,声音闷闷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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