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明明是一件好事情,但明珠姑娘看上去好像很抗拒。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肯明珠姑娘怀上孩子,将来靠着孩子,明珠姑娘也能再晋分位,而不是一個随时都能发卖的侍妾。
碧莹诚惶诚恐,“恐怕厨房裡沒人敢给您胡乱煎药吃。”
明珠也知道底下人的难处,思忖片刻,她问:“刘嬷嬷還在府裡嗎?”
碧莹点了点头,“一直在的。”
明珠又說:“等一会儿你帮我請刘嬷嬷過来一趟,好不好?”
刘嬷嬷可谓是太子府裡看她最不顺眼的那個人,从心底认定是她用狐媚手段把赵识勾的神魂颠倒,用美色哄他做出养外室這种荒唐事。
以前每每她侍了寝,刘嬷嬷只要有空都要跑到她面前来盯着她喝下避子汤,就怕她一不留神怀上太子的血脉。
既然碧莹這边行不通,她只好另辟蹊径。嬷嬷肯定乐意给她煎药。
碧莹点头,“好。”
不多时,碧莹便将刘嬷嬷請了過来。
明珠关好门窗,看着刘嬷嬷开门见山地說:“我有一件事想請嬷嬷帮個忙。”
她压低了嗓音继续說:“想請嬷嬷给我煎一副药。”
刘嬷嬷了然,“明珠姑娘不要害我,這种事情我也不敢做。”
她虽然看不上這個身份卑贱的妾,但有些事情她也不敢跟主子对着干。
况且,她一点都不担心。
明珠的身体早就吃坏了,压根不需要特意避孕,就已经很难怀上。
明珠沒想到连刘嬷嬷都不肯帮她煎药,“既如此,你就当我什么都沒說過。”
“老奴告退。”
明珠把自己关在屋子裡,沉思冥想,還有谁能帮她這個忙呢?
就在這时,昨天那個圆脸姑娘又冒冒失失跑過来找她。
小姑娘今日穿了身特别娇艳的红裙,光彩照人。
明珠觉得赵识应当很疼惜她,因为她由内到外都透着天真浪漫,和少女的无忧无虑。
她在明珠身边叽叽喳喳,“你终于醒了,我今天都来找你两回了!”
早晨来了一次,被她哥哥冷着脸无情赶了出去,中午又来了一回,结果丫鬟告诉她,人還沒睡醒。
赵莘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意识到一些事情后,小脸爆红,大叫了一声就跑了。
赵莘的眼珠钉在她身上,看见她脖子上的痕迹,立马移开了目光,“我本来還想带你出去玩。”
一個人憋在后院,多难受啊。
明珠笑了笑,“要去哪裡?”
赵莘望了眼外边的天色,好像也不是很晚,她凑在明珠耳边神神秘秘地說:“春香楼。”
明珠愕然。
赵莘早就将赵识的警告抛到脑后,抓着她的手,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盯着她,问:“你想不想去?”
“是妓院嗎?”
“对,裡面多得是男宠,难道你就不想跟我去见见世面嗎?”
赵莘敢肯定,明珠一定沒有去過那种地方,她看上去就是乖乖女,性格又好拿捏,她哥冷声警告两次,就把人给唬住了。
明珠怕他,但是她不怕。
明珠意志力着实不太坚定,犹犹豫豫,“真的……可以嗎?”
“当然。”
赵莘說风就是雨,拽着她就要出门,院外的侍卫拦住两人,准确来說目光看向她身后的明珠。
赵莘可不受這种气,“你還敢挡本公主的路?!”
侍卫不敢动她。
赵莘握紧明珠的手,趁這個时机带她跑了出去。
等她们身后沒人再跟,才停下来喘气。
明珠沒想到她竟然是公主,也就是赵识的妹妹,她长得和赵识不太像,现在仔细一看,两人眉眼的神韵倒有几分相似。
“你…你是公主?”
“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明珠沒好意思开口說,她以为她是赵识的新欢。
“走吧,我們去春香楼。”
“我想先去一趟药铺。”
“你哪裡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叫太医。”
明珠的谎言很蹩脚,“肚子疼,要去开一副止疼的药。”
赵莘挽着她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
药铺外排队等着面诊的人倒也不少,等了一炷香的时辰,终于轮到她。
明珠同赵莘說:“你就坐在這裡等我,我一個人进去诊脉就好。”
“行。”赵莘爽快答应。
明珠坐在大夫跟前,将方才从赵莘手裡借来的银子放在桌面上,“不用把脉了,给我煎一碗避子汤就行。”
大夫眼皮都沒掀,默默收了钱,然后叫身旁的学徒去煎药。
明珠喝完了药,顺便還问大夫讨好了几幅避孕的方子。
她淡定自如走出去,对赵莘笑了笑,“好了,我們走吧。”
赵莘已经等不及要去春香楼快活,前两次她都沒有過够瘾,這次她要玩個痛快。
春香楼的老鸨一眼就认出了赵莘,正要差人将她赶出去。
赵莘拍了十张银票,“别烦我們。”
有银子一切都好說,老鸨收了钱,笑脸相待,“两位姑娘爱怎么玩怎么玩。”
春香楼裡点满了花灯,让人看的眼花缭乱,楼裡亮如白昼。
勾栏裡的姑娘们穿衣大胆,四处卖弄风情。
三楼阁台上摆了古筝,传說中卖艺不卖身的花魁以纱遮面,坐在台上弹乐奏曲。
明珠看不清她的脸,但应该是個极美的女子。
赵莘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在看什么?”
明珠脱口道:“花魁。”
赵莘见過花魁的真容,长得不過如此,立着孤傲清高的节气,劲劲儿的,不知演给谁看。
“她不好看,我們去找漂亮的男人。”
春香楼裡小倌不多,可十几二十来個還是找得出的。
赵莘本来以为明珠胆小如鼠,像個怯生生的小动物,但她的胆子貌似也不小,听见她說要找小倌,安安静静的也沒出声說不。
赵莘问她,“你喜歡什么样的?”
明珠其实是個典型的颜控,对长得好看的男人都多几分容忍,但她脸皮又薄,腼腆的不好意思开口。
赵莘干脆让老鸨把春香楼裡所有年轻漂亮的小倌叫了過来。
十几個人,排着队走进屋子裡。
赵莘還怕明珠沒脸挑,谁知她观察的倒是认真,一张张脸看過去,偏過头低着脸同她說话,“我沒有钱。”
应该挺贵的吧。
明珠喜歡长相清秀单纯的男子,這裡面确实有几個模样很不错的,她還有点纠结。
赵莘很仗义,“我今儿出门带够了钱,你要选十個都行。”
钱都是从她哥哥那裡讨過来的。
明珠羞答答看着她,“第四個挺好看的。”
“那叫他過来陪你喝酒?”
明珠蠢蠢欲动又忍了下去,“不要了,我怕你哥哥知道。”
說完,她又抓着赵莘的衣角,企图从她這裡得到一些安慰,“你哥哥应该不会知道我們今天来過這裡吧?”
她来春香楼這事,若是让赵识知道,沒有任何好处。
赵莘沒底气,“我們早点回去,应该就不会露馅。”
明珠咽了咽喉咙,“那我們就看看吧。”
“来都来了。”
“我不敢。”
“其实我也不敢。”赵莘也怂,不過她嘴硬道:“可我還是觉得找男人沒有错。”
明珠对她点头:“但是要找個好男人。”
太凶的不行。
掌控欲太强的也不行。
只想睡你,不想娶你,更是不行。
明珠和赵莘最后還是有贼心沒贼胆,只是在春香楼裡打了個转,各自過了過眼瘾,就回去了。
走到太子府门外,明珠后知后觉开始心惊胆战。
赵莘握着她冷冰冰的手,问:“你是不是很怕我哥哥?”
明珠点头:“嗯,有一点。”
赵莘试图安慰她,“我哥哥脾气還是很好的。”
明珠也知道這点,但前提是要听他的话。显然去妓院瞎逛,不符合這点。
不過做都做了,现在害怕也来不及。
赵莘把她送了回去,看见她哥哥的贴身侍卫守在院门外,就知道她哥哥已经回府了。
明珠深呼吸,迈着小步子进了屋。
小姑娘气色红润,软绵绵的脸颊让人想伸手捏一把。
赵识解开手腕上的带子,放在一旁。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皮,定定看向她,轻声问道:“逛窑子逛得還开心嗎?”
明珠一下子被问懵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男人当着她的面换下朝服,整理好衣襟,慢慢走到她身边,冷冽的气势迎面沉沉朝她压了過来,他问:“又要当小哑巴了嗎?”
明珠试探性用自己被剪過的爪子挠他,低着头說:“還行。”
赵识听见這两個字后若无其事点点头,“有喜歡的嗎?”
明珠装聋作哑。
赵识把她逼到角落,在她的脑袋磕到墙壁上之前,伸手替她挡了挡,手掌护着她的后脑,冷淡地问:“怎么不多玩一会儿再回来?”
明珠情愿看见赵识大发雷霆的样子,也不想听他问起這些话。
黑云過境,气氛压抑。
赵识用拇指轻捏着她的下巴,明珠半逼半就抬起眼,和他对视。
赵识用指腹抹掉她唇瓣上的胭脂,又用手帕帮她擦干脸上冒出来的冷汗,“珠珠,你若是想,下次我带你去。”
让她看看真正的妓院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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