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人的心理就是這样,夸奖的话要外人說才有說服力,自己說出口,难免有王婆卖瓜之嫌。阮棠此刻就是這种感觉。
關於身材的话题不好接,她只好干笑,“呵呵”。
看她表情敷衍,严昱泽挑眉,“不信?”說着突然就站起身,动作飞快撩起衣服的下摆。
车裡开车空调,他身上就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
阮棠吓了一跳,头撇向另一边,“干什么?穿好穿好,耍什么流氓。”
好一会儿沒听见动静,她又转過脸来,动作小心翼翼,像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却看见严昱泽一脸古怪,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睨视她。
“沒想到你内心還挺狂野的,”严昱泽說,“以为我要给你看腹肌是吧?”
阮棠视线瞟到他衣服下摆,這才注意到他浅灰色的毛衣下摆,沾了一块黄色污渍——所以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是因为鱼翅捞饭的汤汁漏到衣服上。
她轻咳一声,为刚才那声嚷嚷感到脸皮发红。
严昱泽却沒放過她的窘态,“我還是头一次被喊流氓,真行啊,你刚才脑子裡想的什么,是平时霸道总裁看多了,脑子裡装的什么有色材料。”
阮棠本来還有点理亏,看他气焰嚣张,顿时就不乐意了,“你這自我评价是不是太高了,霸道总裁要像你嘴巴這么损,早被市场淘汰了,我要想看腹肌,电影‘特种部队’裡有的是,中西兼容,款式繁多,還带特效呢。”
严昱泽斜眼看她,“果然挺狂野的。”
阮棠真想狠狠拍飞他的脸。
司机突然开口,声音還有点虚,唯恐打断两人友好交流,“阿泽,刚才峰哥给我发消息,說最近還有人盯着你呢,让你进出都小心点,现在去哪?”
严昱泽蹙眉,问阮棠,“你家附近有沒有方便說话的地方。”
阮棠想了想,還真有那么一家茶馆,独立包房設置,很适合聊天。
很快司机就照着导航开到地方,阮棠下车,严昱泽說:“你先进去开個房,我马上就過来。”
這句话实在太有歧义,說完他自己一怔。
阮棠也反应過来,瞅着他冷笑,“呵呵,流氓。”
說完不给他回嘴的机会,狠狠把车门甩上,转身就走,心裡爽的一塌糊涂。
在前台定好两人茶室,再把包厢号发给严昱泽。
服务员送来茶水和点心的时候,严昱泽也进来了。他依然是那副不能见人的装备,脸包得严严实实,走路還有意识避开摄像头。服务员看了他好几眼,回头和阮棠確認,“這位真是您的朋友?”
阮棠无奈点头,“是。”
服务员离开,包房内只剩下两人,严昱泽解开武装,脱下外衣。
阮棠注意到他裡面那件污渍毛衣已经换成另一件卫衣,原来刚才要留在车裡是换衣服。
严昱泽坐下,喝了一口热茶,问:“昨天說到哪了?你是从哪裡打听到的图腾含义。”
阮棠把在公司遇到黄宇的事和他讲了,再把目前知道關於不死树的信息說一遍,分析說,“你看,不老泉,不死树,光听名字就知道有联系,而且对方一直用這個突然作为标识,我觉得图腾就是不死树的概率很高。”
說完对面沒反应,阮棠朝严昱泽看過去,他神色淡淡的,并沒有因为這個发现而高兴,忽然抬头朝她看過来。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的眼裡似乎有什么捉摸不透的东西。
“這個图腾我发给過一個朋友,让他看看有什么线索,到现在他那還沒有消息。”
阮棠疑惑,不知道他突然提這個做什么。
“我认识的那個朋友,不說手眼通天,但路子很野,什么事都能打听到,也认识不少搞学术研究的。据說都对這個图腾完全不了解。”
“你什么意思?”阮棠问。
严昱泽說:“你在公司实习,认识這么一個朋友,正好是歷史研究生,三天就给出了答案。你不觉得這其中有点問題嗎?”
阮棠愣住,随即反驳,“可這都是巧合啊。”
严昱泽语气平淡地說,“巧合多了就不是巧,那叫精心设计。”
阮棠觉得浑身汗毛在這一瞬间全竖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說些什么,却沒发出声。喝了两口茶,感觉胸口暖了些,才又說,“会不会是想多了,黄宇……看起来不像是坏人。”
“最好是想多了,”严昱泽沉吟一下,說,“现在的情况最好把情况往坏的一面想,总比不想要好。”
阮棠不是听不进劝的人,当即点头。随后她又提出一個疑问,“如果他是有目的,特意告诉我图腾的含义有什么用。”
严昱泽看着她笑了一下,别有深意,“你是不是现在還觉得,现在防范這么多,是過度小心,有点草木皆兵了?”
阮棠沒說“是”,但心裡還真有点這個想法。毕竟从饭局到现在,身边并沒有发现可疑的人和事,時間一长,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
现在被严昱泽点破,阮棠现在就像沒做作业的孩子被老师抓住的感觉一样。
严昱泽冷笑,說,“阮棠,你這人挺机灵的,怎么就警惕心那么差。是不是觉得最近身边沒什么变化,就觉得对方可能沒有其他目的。你知道长生不老這個事,一般谁才有心去追求,放在古代,那得是皇帝,放现在,沒点权势地位,要什么长生不老。换一個天天咸菜馒头,每天要搬砖的活法,你问他要不要长生不老,突然這事就掉我們头上了,你觉得是天降馅饼概率大,還是陷阱概率大?”
“陷阱。”阮棠回答地特别轻。
“所以你好好注意公司裡那個黄……什么的,看他是不是有問題。”严昱泽說。
阮棠点头。
看她老实乖巧不顶嘴的样子,严昱泽莫名觉得心气畅快。他想了想,把另外一個决定說出来,“我打算等签约的工作都结束,就退出娱乐圈。”
阮棠诧异,随即想起他曾经說過的,如果真正成为长生不老,就要注意隐秘,被别人记住都会有风险,像他這样及喻户晓就更危险了。
她了然,哦的一声。
严昱泽看着她。
哦?
就這样?
表现這么平淡。就好像他說的內容是等会儿要下雨似的。
严昱泽的表情不太好看,“你就沒点想表达的?”
阮棠喝着茶,“沒有。”
“再想想,以后电视电影广告上再也看不到我這张脸了。”严昱泽循循善诱。
阮棠明白了,对方自恋的毛病犯了。她认真看着他,“說真话你不会生气吧?”
“說。”严昱泽咬着牙說。
“给实力演员挪出更多发展空间吧。”
“滚。”
……
正事說完,好像也沒有其他话题,他们两個的关系很特殊,不像是一般朋友由浅入深,他们是突然就被捆绑在一起,话题直接就从最深层次的人生观入手,颇有些交浅言深的味道。
严昱泽对茶室有点兴趣,把一整壶茶喝完才准备走。
期间阮棠接到父母电话,她說我在外面,等回去以后再說。挂断之后却发现严昱泽看着她的手机神色略有些复杂地看着她。
“怎么了?”
他问:“昨天你是不是全听到了?”
阮棠:“……”
原来他注意到昨天那個电话沒挂断,阮棠脑子裡瞬间就想起他吼的“头上种一片草”“戴绿帽子”之类。
“沒有。”
严昱泽白她一眼,“沒有你刚才停顿這几秒算怎么回事。”
阮棠說:“坐久了有点头晕。”
严昱泽脸色有点发黑,“你们女人真有意思,說起谎是张口就来。”
“一杆子打击范围也太广了吧,”阮棠笑眯眯地說,“再說同样的台词你就不能换個說法嘛,那句经典台词叫什么,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你要這么說,保证女人不生气,還能乐出来,你知道嗎?”
說到這裡,阮棠觉得有必要给对方进行一次直男改造教育,她說,“其实女人最好哄了,嘴巴甜一点,听得开心人就会宽容很多,說话是门艺术啊,绝对不能挑难听的說,回头全记在心裡,下回吵架再拿出来炒冷饭,你难道会觉得舒服?”
严昱泽双手抱臂冷冷瞅着她,“承认听见了?”
阮棠顿时蔫了。
严昱泽哼唧一声,沒理她,拿出手机操作。
阮棠的手机马上响起钱币掉落的声音,這是支付宝有进账,她低头去看,严昱泽转账一千。
她倏地抬头看他,脑子一时有点发懵,“那個……知识付费?”
严昱泽用“白痴”的眼光看她,“你觉得刚才那两句废话還能算钱?這是外卖和茶室的钱。”
“不用那么多。”阮棠马上开始计算,要把多余的钱退给他。
严昱泽摆一下手,“别转了,下回說不定還要让你送吃的。”
阮棠觉得,他可能真的把她当跑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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