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per 30
阮棠和钱佑曼几乎异口同声地惊讶。
老刘說:“就是夜游神,以前斜塘地人家都是靠水住的,家裡院子一出来,直接在台阶下面就能洗菜洗衣服,那时候水多干净……”
钱佑曼打断他的追思,“刘师傅,你刚才說的也夜游神是什么意思?”
“别急啊,要說夜游神就要和河有关,咱们這個河看着窄也不深,好像沒什么危险,但在我小的时候,每隔几年就听說有人夜裡掉河裡淹死。照理大家都住在河边上,有时候天热,二楼窗户都开着,但是奇怪的是,凡是夜裡淹死的,别說喊救命了,就是落水的声音都听不见,好像人是无声无息在河裡溺死的。现在已经不让搞封建迷信,但是老辈子人都說,是夜游神把人捉走了。”
阮棠知道很多沿河沿海地区都有關於鬼怪的传說,這是对大自然认识不够,处于敬畏的心理,捏造出一個鬼怪的形象,以求心理慰藉,并不奇怪。
“就是水鬼?”
老刘說:“咱们這裡地方小人少,称呼上就要尊敬一点,都叫夜游神。人和鬼不都一样嘛,给它高帽子戴戴,它高兴了,兴许就少做点怪呢。”
钱佑曼问:“刘师傅,你說的這個和86年有什么关系。”
“哎呀姑娘太心急了,我把前因后果都說了,你们才听得清楚,86年可妖着呢,夜游神现形了。”
别說阮棠和钱佑曼觉得不可思议,就是一旁听着的青年都吃了一惊,插嘴說:“刘叔,我小时候就听人說86年,86年的,就沒人肯說明白,什么叫现形了?”
椅子上的老奶奶呜呜地使劲摆手,额头上皱纹如同深壑,看着有些着急。
老刘說:“咱们出去說吧。老人家估计不想提。”
一行人回到客栈裡的院子,此时大部分客人都出去玩了,沒留在客栈裡,倒方便几人說话。
老刘說:“86年我正好17岁,记忆特别深刻,那已经很有多年沒发生什么事,结果入秋不久,就出了大事,有一天晚上,临河好几個铺面听见有人挠门的声音。就是手指在门板上這么划拉,好像是有什么要钻进来一样。老辈子有传說,夜游神饿的太厉害,就会上岸来抓人,听到這种声音千万不能开门,开门就被捉河裡去了。再說要是门口是人,干嘛不說话,只挠门呢。所以当天夜裡听见声音的人都沒开门,结果……”
他干咳一声,拿了茶灌一大口,在众人催促的目光裡继续說,“结果第二天起来,沿河好几家的门上都有血迹,這件事可轰动了,政府還派了人来查,查来查去也沒查出什么,最后就不了了之。那些老人就說,這是夜游神现形了。”
阮棠是受着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对這种鬼怪之谈原本也是不屑一顾的,但是自从身体发生变化,她的三观被推到重塑,现在听到這個關於夜游神的传說,一时之间倒是半信半疑,沒有完全去否定它。
钱佑曼听完之后沒有多大反应,反而问:“除了這個,還有什么事和照片有关?”
老刘摇头:“這個人我沒见過。”
钱佑曼收起照片,說:“我們再去后面两家问问。”
老刘看出来钱佑曼是主事的人,而且喜歡单刀直入,不喜歡绕圈子,于是也不啰嗦,带着两人离开,去走访下面两家。
這两家都住在新建的居民小区裡,家裡老人年纪也都很大了,提供的信息和之前客栈老太太的差不多,倒是补充了一個额外的信息。
“照片上這個林志远,他老婆挺漂亮的,也不安分,改嫁之后沒几年,他们儿子就死了,在河边台阶上摔一跤,头砸了個窟窿,不過這女的福气很好,在金家又生了两個儿子,還发了大财……哎呦,你說這個命怎么会那么好。”
钱佑曼和阮棠从居民楼出来,太阳已经落山,余晖在天边一缕缕的,透着浅浅的金光。不少人拿着手机在拍照。
老刘看钱佑曼沒什么表示,想着下午提供的這些资料,对找人好像一点帮助都沒有,心裡有些发虚,他說:“钱小姐,這個事也急不得,我再去打听打听,有什么线索马上告诉你们。人只要在斜塘待過,肯定能挖出点消息来。”
钱佑曼颔首,语气也很客气,“刘师傅,我們在這裡還要住一段時間,不管消息有沒有用,你的报酬不会少。”
老刘顿时笑眯了眼,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挖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阮棠和钱佑曼回到酒店,离约定的晚饭還有半個多小时時間。钱佑曼先去洗澡。阮棠坐在躺椅上,拿出手机给严昱泽发消息。
今天下午听到的事,關於林志远的消息不少,可是真正能起参考作用的并不多,至于86年的故事,目前看起来和林志远也沒什么关系。但是阮棠心裡隐隐有种直觉,两者之间或许有什么关联。
要告诉严昱泽的內容不少,用语音更方便,但阮棠和钱佑曼住一起,不敢用语音让她听见,就老实地打字。把下午的事仔细不漏地组织语言,如同写了一篇作文。
……
天边余晖消失,整個斜塘逐渐陷入暮色中,导演宣布收工,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械。嘉宾们几乎开心地要欢呼,今天一天的拍摄是对体能的一种极限考验,别說女嘉宾,就是男嘉宾也都快趴下了,但在摄像机前還要作出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
等候在旁的助理们赶紧上来,要带着自家艺人离开。
严昱泽的助理有两人,一個拿来带帽子的外衣,顺便把手机给他。另一個把车叫来。
正要离开,严昱泽忽然被身后人叫住。
“阿泽。”是今天游戏搭档的女嘉宾,出演校园偶像剧出名,她带着一丝甜笑走過来,“今天游戏多亏了你,加個微(哈)信,以后常联系,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机会。”
严昱泽說:“沒了。”
“嗯?”女嘉宾不解。
“以后沒合作机会了,我很快就要退圈。”
女嘉宾怔怔看着他,噗嗤笑语,“别开玩笑了。”
“我們是熟悉到能开玩笑的关系?”严昱泽跨上保姆车,女嘉宾沒放弃,還要上前說什么。他瞥了她一眼,翘着嘴角說,“你脸上浮粉了。”
這话对女明星简直是致命一击,女嘉宾脸色都变了,转头跑回助理那裡,要镜子要口罩墨镜。
严昱泽在车上打开手机,电话信息都不少,他看见阮棠的名字就先点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让他一瞬间以为她发了篇小說過来——就从来沒见人能把对话框填那么满過。
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看完,严昱泽评价,文笔实在太干巴巴,写得和工作汇报一样。不過內容倒是有点意思,尤其是最后那段關於86年的夜游神故事。
坐在旁边的助理小辉跟着严昱泽好多年了,见他手机看得那么专心,好奇地问:“泽哥,看什么那么开心?”
严昱泽說:“夜游神的鬼故事。”
“夜游神?”另一個助理艾伦接口,“泽哥你也知道這件事?”
严昱泽反问:“你听過?”
“听過啊,昨天晚上你說沒事,我就出来晃晃,在酒吧就听见人說這個来着。”
严昱泽让他详细說說。艾伦赶紧就把昨晚出去看到的事讲出来。
斜塘夜生活热闹,通宵营业的酒吧是文艺青年艳遇的好地方,艾伦在網上看了些網红照片有些心痒痒的,昨晚正好严昱泽說沒什么事,他就一個人跑酒吧来了。他去的是一家清吧,吧台前的主唱是個穿白衬衣弹吉他的女孩,灯光打得幽暗,看着挺有感觉,他就坐了一会儿。旁边一桌有几個人在聊天,起先声音還小,后来就渐渐响起来。艾伦有点烦,奈何人家人多,他也不敢去理论,就這样歌沒听进多少,旁边桌說的故事他倒一字不漏全听进去了。
說故事的是個板寸头的小伙子,信誓旦旦的說這是家裡长辈流传下来的故事。說斜塘有一年闹夜游神,沿河每家每户门外都留了血印子。小伙子口才不错,又会营造气氛,再加上当时酒吧裡灯光昏暗,同桌几個女孩都露出既想听又害怕的表情,催着他往下說。
艾伦也在旁边听着。
小伙子說:“那天晚上门外有挠门的声音,谁都不敢开门,全镇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我奶奶,她担心是铺子进贼,听着声音又觉得不对,以前店铺都使用木板卡进槽子裡,一块连一块的你们知道吧,我家木板有豁口,正好可以透過缝隙看外面。她趴在木板上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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