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撒一夜的谎 作者:未知 已经入了夏,夜便格外喜人。 王石沒有睡,在庭院中闲步。 庭下如积水空明。 王石伸出了手,感受着天地间的灵气。 现在他已经凝气境三段气圆满了,距离四段气只有一线之差。当初跟庄开对决之后,大哥可是一股脑将所有的丹药都塞给了王石,還有那百年血灵芝跟珍贵无比的雷玉琼浆,换成了旁人,绝对是立地成佛,连续突破两個境界都不是难事,可是王石就跟個无底洞一样,别說灵力暴涨,连一点进步都沒有。 想要进入下一個境界,只能靠王石自己一步一步地努力修行。 距离那摘星大典已经過去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以来王石将收获也消化的差不多了,受益良多。不论对剑诀、灵术、丹药,還是灵符,王石都有了深刻的认识,也更加确切地明白了自己今后的路要怎么走。 首要的任务就是学习灵术,单用手中的刀对战实在是太過困难,必须要学习灵术才成;還有自己最依仗的“燕归刀法”,還需要继续突破,王石很清楚,只要他能砍出的刀数越多,燕归刀法就越强大,這可是他最大的依仗,只是這件事急不来,還得慢慢积累;還有对于灵力细丝的劈分,虽說利用养病期间,王石完成了对三段气灵力的劈分,但是這還不够细,還需要更细一些,灵力细致对战斗可是有着莫大的帮助;還有着太多的問題,都得要向师尊跟大哥請教讨论才行。 不過细细想来,這摘星大典裡的蹊跷也是不少,光是那对战的顺序,就好像专门为王石安排好的一样,先是一刀砍了慕辰,再是对战周泰,再是庄开,最后是秦白。要是沒有周泰离火术的提前练手,沒有庄开压迫下的突破,王石還真不一定能够赢秦白。 要是這一切都是师尊跟大哥筹划的,那么這份心血当真是太大了。這么說来,师尊与大哥自始至终都在为自己铺路,走的每一小步都是师尊与大哥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只为了让自己更好地前进,师尊与大哥的付出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最蹊跷的還是那最后关头突然涌现出来的灵力,难道跟无名书相关?還有哪個能够让人突破的梦境,吃丹药无效的体质,都是跟那本无名书相关?泉水磨剑是为了让自己静下心来,为的就是触发梦境?這一切好似都有着关联。 要是再细细想的话,从王石一进入青云山开始,這裡面的蹊跷就无数。這條路就好像已经设计好了一样,王石自始至终都在稳步地前进着。要是這都是师尊设计好了的,那還好說,虽然在别人的掌控中不舒服,但是最起码沒有任何危险還能稳步前进,要是這裡面有着别人插手,這可就让人不寒而栗了,谋划了這么久的一個局,想利用王石干什么? 還有青云山跟东来山的微妙关系,王石隐隐中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师祖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其他东来山弟子看向自己的眼神,都让王石有一点悚然。若是再想到那次无由来的刺杀,這其中的关联就更加复杂了。 王石缓慢地走着,梳理着一件一件的事情,认真地思考着。不光是自己今后的路,還有青云山今后的路,他都需要去思考,毕竟他已经到了及冠的年纪,不再是個孩子了。然而此时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有人在敲门。 這么晚了会有谁来呢? 王石停止了思索,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了门。 门外是穿着黑袍的蒋雨清,蒋雨清将帽子摘了下来,露出了自己精致的脸庞。 “王师兄,你是在等我嗎?”蒋雨清略微有点高兴地低声问道。 “不是,我只是沒睡。”王石一直都很诚实。 這样的答案明显让蒋雨清尴尬不已,好在蒋雨清也并沒有就此转身离开,說道:“可以請我进去坐坐嗎?” “請进。” “谢谢。” 王石跟蒋雨清对坐在石桌前。 “王师兄,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 “我前些日子来看你,你都昏迷不醒。”蒋雨清伤感地說道。 “谢谢。”王石客气的說道,完全忘记当初蒋雨清时为何哭的了。 蒋雨清轻轻地摇了摇头,可怜楚楚地說道:“王师兄不用跟我說谢,雨清关心王师兄也是雨清自愿的,若是王师兄要谢,雨清以后不再来了便是。” “喝茶嗎?”王石略显尴尬地问道。 “這么晚了就不必麻烦王师兄了,雨清這么晚来,打扰王师兄了。”蒋雨清低着头小声說道,要走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了。 王石很害怕,害怕蒋雨清再次掉眼泪。 晶莹的眼泪在月光的衬托下落了下来,像是一颗颗宝石一样坠落到地上,变成粉末,令人心疼。 相同的事情已经两次了,王石的内心彻底爆发了:這到底算個什么事啊!大半夜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在我面前哭一场?就算你漂亮,你也不能有事沒事来我面前哭一场啊!我怎么招你惹你了,你要這么对我!苍天啊,大哥啊,你来救救我啊! 要是赵文启知道王石的心声,一定拿木棍狂揍這個傻子、蠢蛋、二百五。人家蒋雨清的意思的都那么明显了,怎么就蠢的跟個木头疙瘩一样?真是不揍你不解气! 静默无声,只有眼泪滴落在石桌上的声音。 无声的哭泣。 尤其是蒋雨清這样楚楚动人的女子哭泣,沒有几個人会不心疼。 王石绞尽脑汁,终于摘了一朵花,放在了蒋雨清的面前。 眼泪滴落在了花上,花显得更加妖娆。 “王师兄,你是不是很讨厌雨清?” 王石想說不喜歡但也不讨厌,却又忍住了,终于变聪明了些,改口說道:“不是。” “那王师兄为什么一直想赶雨清走?” “书上說:男女授受不亲。” 蒋雨清抬起头看着王石,笑了。 眼泪還留在蒋雨清的面颊上,只是蒋雨清笑了,就连眼睛都在笑,所以眼泪就成了装饰。一個在月光下的女子破涕而笑的样子很好看,更不用說本来就很好看的蒋雨清。 王石看到了蒋雨清的笑,心裡悠地荡了一下。他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男人不能伤害女人,哪怕只是言语上的冷漠,就算這個女人你再不喜,你也要說好话。王石完全忘了這是蒋雨清的故技重施了。 “雨清失礼了。”蒋雨清用轻快的声音說道,就像是傍晚的凉风,吹的人心驰神往。 “是我太迂腐了。”王石硬着头皮說道。 “那雨清改天再来拜访吧。”蒋雨清站起身来行了一礼就要走。 “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静心涧。” “這么晚了,你一個人回静心涧嗎?” “不然呢?王师兄要陪我回去嗎?”蒋雨清笑着說道。 “其实你可以住在這裡。” “住在哪裡?住在王师兄這裡嗎?”蒋雨清开心地笑了起来,继续說道。“王师兄不是說過男女授受不亲嗎?” “我的意思是住在别的庭院裡,青云山還有别的住处。” “不了,看到王师兄已经痊愈了,雨清就放心了。” “谢谢。” “不是說過,王师兄不必跟雨清說谢。”蒋雨清嗔怪道。 王石点了点头。 “王师兄,我走了。” “我送你。” 王石送了蒋雨清很远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然而王石一直都沒发现,自他踏出东来山开始就一直有两個黑影跟着他,一胖一瘦,一個像猪一個像狗。不過,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王石也就发现不了這两個比他境界高出太多的影子。 “小师弟,你干什么去了?”赵文启躺在路边的大石头向王石问道。 “撒谎,撒了一夜的谎。”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要吐。” “忍住,一定要忍住!以后就這样做,相信有一天你也会成为跟大哥我一样的存在的。”赵文启哈哈大笑道。 “大哥,四师姐在你身后。”王石小声說道。 赵文启立马跳了起来,环视了一圈,问道:“哪呢?小子,你居然骗我!”赵文启說着就一脚踹向王石。 王石像一阵烟一样飘了出去。 “好啊,小子!长本事了啊!你看我抓到你不把你打個狗血淋头!” “等等,大哥,我发现一個問題。” “說。” “你看啊,這個蒋雨清一来你就眉开眼笑的;而我一吃菱角,你就把我当成你的仇人一样。這很明显是你想让我接近蒋雨清,远离菱角啊!莫非,那個采菱的紫衣少女是你——妹妹?” “你過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我先走了啊,大哥。”王石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