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分数出来前他们跟老师报了估分,程老师跟他们說,应该是高了Q大录取线五十分的,所以怎么填都是沒問題的。分数出来后真的是应了她的估计,因为化学,分数真的沒能拉开。
事已至此,他们也觉得无所谓了。考上就成,状元不状元么,无所谓。
本来觉得该是尘埃落定的事情,在填志愿的那些天扬尘万裡。
顾老皱着眉头看着孙子的志愿书,摇头了,“不要填Q大,填G大。”G大是国内最好的一所军校。
顾容与咬着唇,“爷爷,Q大是我的梦想,我不想改。”
顾老板了脸,“你跟我說說,你的爸爸妈妈和爷爷都是干什么的。我們家虽不如杨家将满门的忠烈,但是我們顾家的小辈总共就你一個男孩子,你不继承你爸爸的衣钵,是想让他魂归何处?”
這话說得有些大了,顾奶奶看着孙子惨败的脸色,心疼了,“你吼什么吼,我的孙子自己有主意。你就是一個老顽固,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之安也不会走上那條路,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死在了战场上。咱们家现在就剩一個容与了,你還想怎么样。”
“你们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如果之安還在,第一個就让容与去军校!”
“你還敢提之安……”
顾老皱眉,越過顾奶奶,鹰隼似的眼睛看向了顾容与,“两個選擇,一個直接去部队,一個填G大,但是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去当特种兵。”
“我不同意!”顾奶奶大了声音,泪水却在眼眶裡打转,“你固执了一辈子,当年也是這样逼迫儿子去当了特种兵,现在儿子死了,你就逼孙子!你知不知道,我們顾家只有這么一個孙子了啊!”
顾容与再也听不下去,夺门而去。
谁能告诉他,他应该怎么办?
哪怕被现实折磨得直不起腰来,可是一想起父亲的微笑,再大的苦处都能忍受着。他能坚持的东西真的不多了,为什么总要一样样地拿走?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金钱,权势,所有在顾氏光环下给予他的东西他都可以不要。如果這样,麻烦他们,可不可以帮他把爸爸给找回来。
维拉刚刚敲开顾家的门,就看到隐约流過泪的顾容与。之前的好心情收敛了许多,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哭,好像一瞬间,阳光都散了。
维拉抓了他的手,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顾容与什么都沒有說,赤红着眼,双手紧紧地揽過了维拉。她是他今生最后一块浮木,如果再不抓住,這辈子只能是浮萍了。
楼上的吵架声太大,维拉才听了個大概,她更紧的抱住了顾容与。
“乖,你乖,你不要哭啊……顾爸爸,肯定因为自己是一名军人而自豪的。”
她用那样孩子气的语言哄她,似乎要用尽世上所有的关怀。
她知道,這個男孩的眼泪,不会是为了那一张薄纸上的志愿,因为再不愿意,也构不成一個大男孩哭泣的理由。
“沒关系,我們好好想想……也不是非Q大不可,我說過的,天涯海角都跟着你。”
顾容与在窗沿上坐了一夜,路灯泛着橘黄色的光也照了他一夜,夏日的晚风清凉,可是怎么吹,都难以抹去心上的尘埃。
多少年积攒下来的往事再度涌来,那些年的记忆裡只有一個无知逍遥的顾容与,爸爸给了他那么骄傲的资本。他說容与,如果你坚持着你的目标,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可是爸爸,我不想全世界给我让路了,這样的代价太大了。
风筝敢自由的漂泊是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牵着它看着它,可我的线早就断了,所以任性不起来了。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他需要像一個男子汉一样去担起家裡的责任,当顾家只剩下他一個后辈的时候,就注定沒了選擇。
父亲像巨人一样离去,却在他的心中伫立成了一座佛,给他他光芒万丈的一面,却留下一個再也触摸不到的真身。
去军校是爷爷想看到的,那么爸爸你呢?
你是不是也为自己是一個兵而自豪?
這些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表现得那么坚强与温润,仿佛见過了他的眼泪便能明白過来。是那么沉痛的過往把他变得伟岸与沉默,他只能以最强大的姿态伫立在天地之间,像一座山。
只是真的,有一些不甘啊。
那一夜,他就這么坐着,一动不动的,直到天边破晓的时候才做了决定。
按着你的道路走,那么你是不是也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呢?
那么多年来,敢砸缸的只有司马光,可偏偏,谁也成不了司马光。
维拉是怎样都要跟着他了,她的追随,是欣慰也是沉重。
如果去的军校,至少她不会被他延误得那么彻底。G军大的计算机系在全国是数一数二的,她去了不委屈的。
他们都,何其有幸,何其不幸。
Q大和B大的电话都打到了他们的家裡。含蓄地說了自己的学校有多好,不报有多么可惜云云。
维拉听了只是点头感谢。
她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顾容与去哪,她定是要照着他的志愿抄一份的。
海晴也打了电话回来,她虽然也倾向让孩子填军校,但是還是說了,主意都是他自己拿的。
海晴虽然這么說着,可是心裡比谁都难過一些,她看着容与那样改变過来,不是不心疼的。之前他爸爸那样宠孩子,给了他翅膀再硬生生地折断,多么无奈。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在苏家,长辈的干预相对少了太多。
爸爸妈妈都打电话回来說随她填,维拉估摸着他们应该是觉得她只在Q大B大裡选了,所以念哪一個都是沒問題的。
“爸爸,如果是G大呢?”
如维拉所料,那边沉默了。
“去G大对女孩子還說会很辛苦,维拉你要考虑明白了。”
“嗯,我明白的,我会对自己的選擇负责的。”
可是,毕竟是家长,长的心眼永远比孩子多了些,“容与是不是也填了G大?”
“嗯。”
苏志国皱眉了,“爸爸還是希望你有自己的主张,不要因为……”
一边的向彤听不過了,抢了话筒,“别听你爸的,沒事,维拉你爱填什么填什么,你爸爸這边我来說。而且去军校有什么不好了?我不也是从军校出来的么。”
苏老对于孙女一直都是放任的态度,小辈之间的那点事他早就知道了,如果要阻止也不是现在,早就该說了。而且他的意见跟向彤一样,维拉的无论是那方面的素质都是一個军人需要的。他见過孙女在部队操练,是棵好苗子。
曲奕虽然分数不如他们高,但是也是高了一本线许多的。這几天也在家裡闹革命。
可能军人家庭都有一种情怀,就是祖祖辈辈传承下去。
曲奕那爆性子,把曲老气得差点把他的腿打断了。
“吵什么!你要是考得上Q大B大,我二话不說就把你送過去。”
“咱们国家的好学校又不只Q大B大和军校!为什么你们就那么死板呢!”
“你這個臭小子,居然骂我死板!”
曲奕闹了许多天,始终沒有拗過爷爷,只得退而求其次,“我不管,X军大我不去,您不是很有本事么,军校我只去G大!容与和维拉都去那。”
曲老气得头都冒烟了,“你要有那本事,就给我自己考去!”
曲奕不理,被子往头上一盖,丢给爷爷一句您看着办吧,反正现在志愿书在我這裡,我就是填女子学院您也管不了我。
最后战役以曲奕的小范围胜利告终。曲爷爷当了一辈子官,這点能耐還是有的。
交志愿书的那天,是曲爷爷陪着一起去的,他就怕孩子中途使坏给改喽。
那一天,校长和的任课老师都在。
维拉和顾容与的分数是目前学校报上来最高的,G大的计算机是很好,分数比B大Q大的都要高上一些。只是顾容与的分数填那個专业有些委屈了,G大虽有军中Q大之称,但是在外人眼裡总是Q大比较好的。
校长心疼得直抽抽,看着曲爷爷身上挂的军衔,话都沒敢說。
程雨倒是能理解,因为她本身就出生于军人的家庭,自是知道大人们都在想什么。她家的两個侄子,江磊江洛,如果不是江磊去了军校,江洛是连牛津都不能去的。
当下连劝大人的心思都沒有,收了志愿表。
不能拿這事去戳人家家庭的脊梁。
這是一個家庭的军魂。
顾家自那日吵了架后,气氛一直呈低迷状态。
顾容与虽然最终還是說服了自己填的了军校,但是心情一直都不怎么好。爷爷要求他报的是一個指挥类的专业,野战工程。维拉报的计算机专业,自己虽說不上喜歡,但是這是爸爸和容与能接受她选G大为数不多的专业之一了。
维拉想了许久,還是跟两家都說了,她跟顾容与出去走走,去库车,她的故乡。
她好久沒有回去了,久到都快忘了。
外婆還在那呢。
是该回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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