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义
B市到库车沒有直达的火车,索性到了兰州再转车。
维拉是第二次坐火车,第一次是在从云南往新疆迁徙的时候,好多年過去了,都记不得了。只记得车上很挤,人很多,火车很慢,如果长時間坐在窗口,头发会被灰尘结在一起。
顾容与倒是第一次坐的火车,有好奇也有担忧。
他们是在软卧的车厢,所以要安静宽敞许多。
顾容与睡在下铺,维拉睡在上铺。在包厢的另一边睡着一对老夫妇,中途聊天的时候,老夫妇告诉他们,他们是去甘肃的女儿家,女儿在二十年前就离家了,去支援大西北建设,后来被那片土地和那片土地上的人感动,就扎根西北了。他们气了很多年,可最终過不得女儿,人老了,也沒力气去计较太大的事情,差一步就到九重天了,還有什么不能原谅。
老夫妇细细地给他们說着儿女的旧事,仿佛這份记忆比自己的都深刻。說到动情处還流了泪,维拉帮她擦着眼泪,喊她奶奶。
毕竟人老了,說了一天的话也容易乏,他们睡得很快。维拉和顾容与体贴老人,把铺位给老人换了两個下铺,收拾停当东西,很早地就把包厢裡的灯关了。维拉抱着膝头跟顾容与坐在床上,不多时就隐约能听到他们小小的鼾声了。
“如果我也那么任性,能不能等到爷爷奶奶去看我呢?”他的這辈子還很长很长,可爷爷奶奶,不知道還熬不熬得過那么多年。
维拉捧着他的脸,轻柔地吻着他的眸,然后一路下来,在嘴唇处停止了。维拉红着眼看着他,“对不起,容与,我不能怂恿你跟家裡作对,因为我知道你要是走了,不管中间会历经多少年,你终究是要后悔的。”
“那么现在的選擇呢?”
“不会的,容与,你会喜歡上当兵的,真的。爷爷会用他一生的经历在告诉你什么是最好的,虽然并不一定是你现在想要的,可终究你会明白。就像我的外婆,她误会了外公一辈子,可是等外公走后她才大彻大悟。金子总是在大浪淘沙之后的。”
维拉說完,顾容与许久都沒有說话。维拉亲了亲他的额头,“不要太为难自己,我先回去睡了,晚安。”
维拉刚想起身就被顾容与定住了,這样陌生的夜晚,他实在不想一個人。
“好,我不走。”维拉微笑,侧着搂住了他,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窝裡。
到兰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们买了第三天普快的硬座票车票,兰州作为起点,终点是库车。
虽是這样,但是他们說好了,虽是冲着目的地去的,但也不能错過沿途的风景。
他们在兰州找好了旅馆,放下了行李,洗尽了一身的尘埃。
稍作休息后,去吃晚饭。
兰州,丝绸之路的重镇,历来是联系我国与古西域的纽带。所以,受到的是汉文化与胡文化的共同熏陶。
所以,维拉觉得跟她像极了,特别亲切。
两人在路边摊同吃一碗很辣很辣的牛肉拉面,被辣得涕泗横流的。
顾容与本来是不能吃辣的,但是维拉觉得自己昨晚受委屈了,陪他坐到凌晨,直接导致今天两人都快到兰州了才被老夫妇叫起来。维拉觉得是耻辱来着,顾容与便倒霉了。
维拉很沒有同情心地逼迫着,然后看這個少年一口面三口矿泉水的喝着,觉得特解气。
维拉說,以后我再也不许你這样忧愁。
夜市逛了沒多久就回去了,坐了两天车,两人都有些累了。
维拉回到旅馆,洗了一個战斗澡就窝在被子裡撑着下巴等顾容与。
顾容与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她這副模样,无奈地笑笑,亲了亲她的额头。
顾容与刚躺下,维拉就挨了過来。她从来沒有在這样环境、這样的灯光下看過他。這样一個风华绝代的男人,怎么就会看上她了呢?
“你……不要這样看我。”顾容与眼眸深了起来,话音未落,手却把她紧紧地搂到了怀裡。
他死死地抱着她,脸颊不停地在她的发梢摩挲着,维拉感到他的气息在耳边萦绕,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還沒来得及细细品味,他的唇齿就轻咬上了她的耳垂。
似希望,似绝望。
似乎全身的重心都在向他倾移,维拉不由得抓住了他胸襟的衣裳。
顾容与放在的腰间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进去,空调开得有些凉,他冰冷的手触到她的皮肤,掌心過处激荡起了一阵鸡皮粒子,仿佛每一個毛孔都在叫衅着打开。
他俯在她的上方,如同沙漠中遇到了泉水的骆驼,舔舐着,亲吻着,那么轻柔的力量,却想给她這辈子的最深刻。手推移了她的胸衣,如火的掌心便覆了上去。
维拉羞红了脸,女孩儿的私密处第一次被人抚摸,有些无所适从。可他是她要過一辈子的男孩儿,是她喜歡到骨子裡的男孩儿,维拉攀着他的背,似拒似迎。
好像被抽尽了全身的骨头,酥麻无力,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身体时不时微微弓起,想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可嘴巴刚张开一点,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
那些有關於他的名字和她的□□,一点一点地被吞咽。
他低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至极。好像身上的血液同时奔向两個地方,一個奔向脑海,一個奔到身下,于是,再也无法思考。
维拉感觉到身下有一個坚硬非常的东西抵着她,只是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次一般犯傻。她轻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我听說……不大好。”
凭着最后一丝毅力,他停了下来,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不到时候,真的不到时候。
顾容与拉下了她的衣裳,再细腻地吻着她的唇,告诉她,拉拉,我們還需要慢慢地长大。我除了要给你一张结婚证,還必须许你一個安好无忧的将来。
可他知道,再也找不到一個跟他如此契合的人。
她是他的女人。
终于,生命中再也容不下别人。
他们睡到了日晒三竿,起床吃了中饭后就去附近的景点逛了逛,然后早早地吃完了晚饭,回到旅馆结账,接着赶火车。
摸黑着赶路,错過了好多风景呢。可是,到库车的火车只得這趟绿皮普快。
火车晚点了近两個個小时,维拉等得脾气都沒了。
兰州是一個大站,上下车的人很多。顾容与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牵着维拉,两人随着大人流一起追着火车跑。
等到火车停稳后,那個挤哟,车门附近摩肩接踵,下车都困难。
维拉也被人簇拥着,几乎被挤得抬起来,她死死地抓着顾容与,欲哭无泪。然后小小地做了個实验,试着双脚离地,然后奇迹出现了有沒有,她真的被抬起来了有沒有!
顾容与回头见這姑娘都快被挤哭了,来了力气,挤开周围的人,一把把她搂到自己的胸前护着。
维拉闻着他轻薄的汗味,觉得真的好安定,好安定。
等到两人找到自己的座位,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本以为能松了口气,却沒想到那只是個开始。
一個老大爷盘腿坐在本应该属于他们的位置,大快朵颐。
虽然是长辈,但是旅途太长,火车上几乎不存在让座的說法,都是按着票入座的。
“大爷,不好意思,這两個位置是我們的,能不能让让。”顾容与有礼貌地问。
那位大爷横眉一竖,“你们年轻人站一站有什么关系哇,我一大把年纪了,你们怎么能让我给你们让座呢?”
顾容与沒什么经验,当即便沒了话。
那大爷见碰到的是软柿子,得意起来,也不看他们,继续吃东西。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裡看到了无奈。
“大爷,您占着两個位置呢,至少给我們腾一個吧。我能站,但是我姑娘不成。”顾容与沉吟一会,开口了。
那位大爷刚想回嘴,就看到周围投過来的都是厌恶的眼光。他本来就理亏,人家這样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于是磨磨蹭蹭地让出了靠窗的位置。
顾容与拍拍维拉的肩膀,“你先去坐着吧。”
维拉摇摇头,沒有她坐着他站着的道理。
“乖,听话,去吧。我站着沒关系。”
维拉還是摇头,想了想拉着顾容与走了进去,“大爷,我們挤挤吧,三個人坐两個人的位置也是可以的。”
那大爷不肯,“那么大的個头,還坐什么啊。”
旁边的一個小哥急了,“你们到底坐是不坐,不坐我可就過去了。”
的确,沒有别的办法了。
维拉一口气把顾容与推到了座位上,“你抱着我。”說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腿麻了告诉我。”
顾容与搂着她的腰,轻声說好。
那一晚的记忆再一次涌来,尽管他们都装的若无其事,脸话语都有些羞臊,可是看见了眼前的人,又觉得既是熟悉到了骨子裡,连动作都行云流水起来。
一個晚上半睡半醒,两個人都难受得厉害。
天边破晓的时候,他们刚過酒泉。
外边的景物渐渐清晰了起来。火车行驶在那么古老优美的河西走廊,周围盘踞着高大的祁连山脉。太阳照下来,显得巍峨悠远。
列车拐弯的时候,维拉透過车窗看见列车如神龙摆尾,铁轨就好像滋生在了草甸上。
一处自然,一处人文。融洽得无以复加。
多么美的地方,就此驻足,多好。
西域像一個历经沧桑的老者屹立千年,无论是自然還是人文都记载了這片土地伟大而磅礴的歷史。這是一片用歷史撑起来的土地,沒有白娘子沒有许仙,它留下的故事有迹可循。
列车到达嘉峪关的时候,她和顾容与下了车,来到這個瞬间给他们感动的城市。
找到了下榻的地方,无力出去,让酒店的服务员把饭菜送了上来。
吃饭、洗澡,一系列动作做得一气呵成。
然后就爬到床上睡回笼觉。
下午,去看古长城。
B市来的孩子,不会沒有看過长城,可是他们就是觉得是不一样的。
山也是一样,我們永远說不明白泰山和华山那個更好看一些,也不会觉得看了华山便不必再去泰山。
或许,他们就是這样的一种情愫。
嘉峪关的长城比起长城的来,要保存得更为完好,而且长城上各式不同的军事城堡也是B市看不到的。
维拉是很容易被景观感动的人。
感动,源于一种内心的震撼。
感动和体会是不一样的,感动的人很多,有体会的人却很少。
维拉开始有了体会。
就像之前外婆口中所說的沙漠那样,体会到了那份磅礴大气,才能成为一种隐潜久远的内心感动。
从嘉峪关往西,就過渡到了沙漠。
顾容与对维拉說,你看沙漠的时候,眼裡的东西和平常都不一样。
是這样的么。
或许是的。
外婆早就给了她這样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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