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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孤烟直

作者:竹木一
维拉家并沒有盘给别人,或许是爷爷觉得她之后定会回来了,所以還给了邻居一些钱,让他们隔一段時間便過来做一次打扫,让他家的姑娘回来看见了,也不至于太难過。

  她们家是土屋,外面一圈矮篱笆,中间的小院裡种着青色的葡萄,现在的葡萄還沒有完全成熟,但是依旧让人垂涎欲滴。

  這样温馨的一個家,多希望即使久扣柴扉也会有人闻声开门。

  只是谁都知道,裡面已经很久沒人住了。

  家裡的钥匙维拉還保存着,她开锁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好几次都沒有插对孔。顾容与见状,抿了唇,手附上了她的手,帮着她一起把门打开了。

  “维拉,你回来了?放了东西就去喂马,二十分钟后回来吃饭。”

  “维拉,不是說今天发考试试卷的嗎?拿過来给我看看。”

  “哎哟,看你急的哟,先把手洗干净了再去吃饭。”

  历历在目。

  可是,外婆的身影呢?

  声音不闻,影像久远。

  院内的很多东西,跟她走之前丝毫不差一二。外婆喜歡整洁,屋子裡打扫得纤尘不染的,好像在维系心中的一份圣洁。可又任由院内长满了花草,外婆說在沙漠中长出花草来太不容易,仿佛它们的到来是天意似的,多美妙啊。

  维拉一直觉得外婆很美,那种美是历经风雨后的一种大气的沉淀。她心平气和地接受着生活给她的一切,然后把本真的生活幻化出最美妙的形态把维拉教得圆润明朗。很多时候维拉甚至觉得自己是一個有福之人,她可以把生活中的一切变得从容安定,从贫瘠到富贵,心境并无变化一二,這就是得益于外婆了。

  屋子裡還挺干净,维拉只是稍微做了整理,把外婆的那一间房子整理出来自己住了进去,把她原来住的那间屋子让给了顾容与。自上次的擦枪走火之后,两人的作息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是对对方的尊重,对未来的尊重。

  她的房子很简洁,虽然小,但是收拾得很好。一张床,一张书桌。书桌的上方還贴着她自己写的毛笔字《陋室铭》。

  房间的东边开了一扇窗户,窗户边上還摆了一個精致的小花瓶。

  维拉见顾容与对着小花瓶看了好久,笑道,“好看嗎?這個花瓶是我高一那会儿自己烧的,图案也是我绘上去的。”

  顾容与想起了她送她的那套陶瓷,她的手艺真的很好。顾容与甚至不敢把她之前的生活归结为贫瘠,因为她是一個這么富裕的人,這些都是生活的磨砺带给她的东西。

  邻居回到家的时候,见到了维拉家的门大开,男子试着对裡面喊了一声——“维拉?”

  维拉探出头来,见到来人,笑了,“阿曼。”

  那個被她称作阿曼的男子见到他,惊喜了,跑了過来就给了维拉一個大大的拥抱。

  维拉亦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喊着“阿曼,阿曼”。

  阿曼叽裡呱啦說了一连串维吾尔语,顾容与听不懂,却感觉這個阿曼也是可以称作情敌的。

  许久,阿曼還沒有放手的打算,可顾容与還在旁边看着呢,维拉笑着挣脱了出来,用汉语对他說,“阿曼,這是我的男朋友,他叫顾容与。”

  阿曼的笑容顿了顿,像是为了遮掩心裡的难過,把嘴裂得更开了。

  顾容与首先伸出了手,“阿曼,你好。”

  阿曼看着少年白白净净的手,再想想自己的,手指蓦地蜷缩了,半晌才伸出了手。

  顾容与的手极见风骨,而且纤尘不染,平时写书作画,保护的很好。

  至于阿曼……這是一双长满了茧子的手,是沧桑的生活赋予他的一双手,跟顾容与的真的差了很多。但是却很难說清楚谁的手更漂亮一些。

  阿曼需要比他努力百倍,才可以让生活勉强地进行下去。

  霎時間,說不清他们谁更羞愧一些。

  阿曼有些不自在,与维拉說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唯剩他们两個尴尬地站着,好久都沒人說话。

  最后還是维拉打破的沉默,“阿曼是我們的邻居,之前外婆重病的时候……他帮了我們很多。”

  “嗯。”顾容与点了点头。

  维拉偷偷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的——“你生气了?”

  顾容与摇头,“我应该谢谢他,我不在的时候,是他在照顾你们。”

  维拉低下了头,揪着衣服,有些难過的样子,“那时……爷爷带我走的时候,给了他一笔钱,他沒要。其实他接下也沒关系的,這样他的生活会好過得多。”

  顾容与摸维拉的脑袋,“可能他觉得,他对你们的情谊不是金钱的衡量的。”

  “可是爷爷给他钱并沒有花钱买他情谊的意思,就是……他们家很贫困,他一個人做农活,要养活家裡的三個老人……”

  顾容与叹,“维拉,你沒有看到嗎?阿曼是一個自尊心很强的男孩子,這样的男孩子即使再贫困,也不会接受你爷爷的钱。”

  维拉终于抬起了头,眼圈都红了——“可我真的很想帮他做点什么。”

  阿曼,一個如阳光般灿烂的大男孩,在维拉的過往中是那样温暖的存在。

  维拉刚来的时候是不会维吾尔语的,连“你好”都是到了這個地方才开始学起来的。

  這裡的有些老师,上课的时候說的都是维吾尔语。那时候维拉很自卑,她的维吾尔语說不好,觉得同学们都在笑话她。

  而外婆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很难有時間陪着她练习。

  是阿曼一字一句的教会了维拉维吾尔语,不厌其烦的。

  维拉在学校裡受了欺负,阿曼会不问缘由地撸了袖子上去拼命。

  阿曼于维拉来說是那么美丽的缘分。

  “那我們一起帮他。”這样,你一個人是不是就不会太辛苦?

  第二天早晨,顾容与是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觉得舒适极了。他的生活依旧很久沒有這样的惬意了,或许是换了一种环境,這片土地個给人的感觉安定写意。在床上一会儿,他就闻到了炊烟的味道,其中還有一股清粥的香味。

  似乎是十几年前的场景了呢。

  顾容与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裳,就走了出去。

  门外有一條羊肠小路是通向厨房的,路的旁边长了花草,像是有人刻意地摘种,所以显得特别的好看。

  炊烟从烟囱不断地冒出来,配合着远处的沙山,大有一股“大漠孤烟直”的意味,让人不禁也诗意起来了。

  维拉透過窗户看到仍旧是一袭睡衣的顾容与,笑着說,“我把你的牙刷放在了案桌上,你沒有看见嗎?”

  那么平常的一句话,顾容与却觉得心中温暖极了,进了厨房,和维拉挤在了一起。

  “牙待会再刷,你在煮什么?家裡不是沒有什么粮食了嗎?”家裡,太温暖的词。

  “我今天早上去阿曼家要的,待会你跟我进一趟城,我們买些东西回来,我跟阿曼的妈妈說了,我在的這些天,会帮他们家做饭的。”

  顾容与点点头,沒有异议,“平时阿曼都做些什么?”

  维拉见到火小了下来,连忙加了柴,“做一些农活吧,還种了些瓜果,瓜果熟了后就拿去巴扎上买,這几乎是他们家唯一的收入了。”

  “他种得多不多?”

  “不算多,半個山头吧。他们沒有多少土地,当初我离开的时候想把我們家的土地给他来着,可是他不要,他以为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维拉盯着眼前的火苗发呆,顾容与也许久沒說话,看到火小了,就帮忙加柴。

  “你想怎么帮他?”

  维拉折了一個干树枝在地上画着,“不知道。”

  顾容与叹了口气,“這几天我們可以帮他做些事,但是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你想要帮他,给鱼不如授渔。”

  维拉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你可以帮他?”

  顾容与刮她鼻子,“我尽量,谁让他是我們的恩人呢。”

  维拉笑,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上前揭开了锅,然后把顾容与往外赶,“你快去洗漱,我快做好了,待会我先给阿曼的爷爷奶奶送去,你在在家不许偷吃。”

  顾容与的背抵着她的双手,无奈地笑着。

  吃過了早饭,维拉去比亚家借了驴车,带着顾容与去赶巴扎了。

  顾容与看着坐在驴车上满脸神气的维拉,不由得笑道,“我不知道你還会赶驴车。”

  维拉也笑,吐了吐舌头,“這的驴对去巴扎的路很熟,用不着人赶,自己就能走。小时候淘气,看见主人在驴车上睡着了,我悄悄地把驴车掉了头,驴就往回走了。好似他们认得的路就只有這几條,想起主人醒后的脸色,我到现在都会乐呵。”

  顾容与兀自摇头,也坐上了驴车。

  他们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如同多数普普通通去城裡赶集的人一样,表情和乐,充满着对生活的无限希望。

  要买的东西很多,维拉心细,列了一個单子一家一家地找了過去,买了东西就放在驴车上。

  库车的人大多淳朴善良,也不会贪维拉一点小钱,喊价很是合理,维拉也不還价,库车养她那么多年,现在她不差钱了,多给一些也是不過分的。

  顾容与有一种在這裡生活了许多年的感觉,他更多地学会了如何用眼睛去看。

  动物好像到了這裡都会变得古老而坚毅,途中他们看到了一個老汉牵了羊羔去买,羊羔還很小,他们一起坐在驴车上。羊羔时不时地用脑袋去蹭老汉,老汉摸着它的头,泪水划過皱纹留下。

  维拉說,那是一只待宰的羊羔,它们的皮毛值一千美元。

  可是顾容与却觉得——

  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生命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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