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起死回生的办法 作者:未知 “你是老乔!” 傅文彬只看了乔长生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激动地站起身来,把手裡的报纸往竹椅上一扔,便忙着伸手与乔长生握手。可能是因为起来得太猛,也可能是因为情绪過于激动,他沒等握上乔长生的手,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迸出来了。 “傅厂长,你慢着点。”乔长生以手相搀,示意傅文彬保持心情平静。 “我沒事,沒事。”傅文彬好不容易咳定了,喘着粗气摆摆手道,“都是老毛病了,那年市裡让咱们搞弹簧钢,我带着你们几個在车间裡熬了一個月,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唉,可惜啊,最后還是沒有搞成。” 說到這裡,他有些落寞地摇了摇头,为当年的失败而感到沮丧。 “唉,那個时候咱们沒有经验嘛,如果换成现在就沒問題了。”乔长生說道,說到這,他伸手拉了一下秦海,对傅文彬介绍道:“傅厂长,我给你介绍一下,這是秦海,我們管他叫秦工,现在他在钢铁厂教我們炼钢呢。” “什么什么,钢铁厂复工了?”傅文彬眼睛瞪得老大,秦海其人是怎么回事,他倒不是特别关心,他只是在意钢铁厂复工這個重大的消息。他一直呆在曲江农场,很少有机会回县城去,所以這個消息对于他来說還是完全陌生的。 “是啊,钢铁厂都已经复工好几個月了。”乔长生满面喜色地說道,“是秦工从外面接了业务,然后把我、老戴,還有我們原来炼钢车间的那些老家伙,都找回来了。傅厂长,多亏了你当年让我們保养设备,那些设备全部都能够使用,一点都沒坏呢。” “真的?” 听說自己当年的安排竟然真的发挥了作用,傅文彬的脸上现出了潮红之色。他扭转头。对着黑子喊道:“黑子,你還不快去搬凳子让乔叔叔和這位……” 說到這,他看着秦海,一时忘了刚才乔长生是如何介绍秦海的。 秦海向傅文彬微微躬了下身子。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海,是青锋厂的工人,您叫我小秦就好了。” “哦,小秦……”傅文彬点点头,秦海的年龄让他觉得似乎也不必对秦海過于客套。他继续对黑子吩咐道:“去拿凳子来,然后去地裡找你妈,让她去买点好菜,就說乔师傅到咱们家来了,我要和他好好喝几杯。” “医生不让你喝酒。”黑子小声嘀咕道。 “那是平时,你乔叔叔来了。我還能不喝?”傅文彬瞪着眼睛斥道。 黑子一溜烟地跑了,這么一個在县城裡装黑老大的年轻人,在父亲面前乖得像只兔子一样。傅文彬招呼着乔长生和秦海坐下,然后对乔长生问道:“老乔,你跟我說說。钢铁厂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刚才說……是小秦接的业务?” 說到這裡的时候,傅文彬才算是把刚才乔长生說的信息给消化掉了,他突然发现這個名叫秦海的年轻人好像還是一個重要的角色。 乔长生把钢铁厂复工的事情一五一十向傅文彬介绍了一遍,其中有些他也弄不明白的细节,则由秦海在旁边给予了补充。在听說秦海請来了工学院的师生帮着指点炼钢的时候,傅文彬感慨万分。說道:“唉,還是小秦同志脑子活,我們当初怎么就沒想到這一点呢。” 秦海笑而不语,工学院的学生也不是谁都能請来的,而且請来之后如何使用,也需要有懂行的人。否则难免变成走過场。不過,既然傅文彬這样說了,他也沒必要去反驳,就听着好了。 “钢铁厂還能够开工,我的一块心病算是放下了。”傅文彬长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些欣慰的神色。 “傅厂长,我听黑子說,曲江农场经营不太好?”聊完钢铁厂的事情之后,乔长生把话头转回到了傅文彬的身上。 听到說起曲江农场,傅文彬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他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說道:“唉,看来我注定就是一個不称职的领导,在钢铁厂的时候,沒能把钢铁厂弄好。到了曲江农场,前几年搞得還行,這几年越来越不景气,现在全场职工勉强能有口饭吃,手上的活钱是一個都沒有了。” 原来,曲江农场属于一种半农半工的制度,农场裡的职工都是拿工资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在田间地头种点农作物来补贴一下家用。 在早些年,农场是按国家指令种地,由于有一些简单的机械化设备,加上化肥、农药等供应也比农村要强,所以农场的产出不错,职工们的工资有保障,各种福利也非常好,一度成为人们非常羡慕的好单位。 這几年,农村搞起了承包责任制,而国家的指令性计划也在日渐减少,农场不得不自主决定种植结构,以适应市场的需求。在這种情况下,大集体的劣势就充分表现出来了,职工们缺乏劳动积极性,农场产出不足,导致工资无法足额发放,而這又进一步使职工们不愿意下地干活,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 现如今,由于农场裡多少有些粮食和蔬菜的产出,所以职工吃饭沒有太大問題。但由于农场裡出产的农产品不适应市场,沒有销路,所以沒有什么现金收入,职工已经有很长時間沒有拿到货币工资了。为了能够摆脱困境,曲江农场還尝试着搞了一些工业项目,结果也都铩羽而归,還搭进去了不少原始投入。 “傅厂长,我原来听說你不是已经退了嗎?”乔长生问道。 傅文彬道:“我其实早就该退了,可是這样一個烂摊子,县裡谁也不愿意接,我怎么退?我在位一天,好歹還能拢得住人心。我如果退下来,沒有一個得力的领导,說不定明天职工就把拖拉机都给拆掉卖铁了。” “可是你的身体……”乔长生看着傅文彬瘦削的面庞,有些心疼地說道。 “唉呀,一时半会還死不了。就是冬天的时候喘得厉害。”傅文彬說道,“沒办法,我就是個劳碌命,我认了。” “秦工。你看曲江农场這种情况,有什么好办法沒有?”乔长生把目光投向了秦海,在他心目中,秦海是一個有办法的人,說不定出点什么主意,就能够帮他的老厂长解除困扰了。 见乔长生对秦海如此信任,傅文彬也有些好奇,他笑呵呵地对秦海說道:“年轻人,看来乔师傅对你很相信啊,說說看。你有什么好点子,能帮着我們农场起死回生。” 此前傅文彬向乔长生介绍曲江农场情况的时候,秦海就一直在琢磨着這個农场的問題所在,這也是一种习惯性的思考了。听到傅文彬问到他头上,他笑了笑。說道:“傅厂长高看我了,我不過是一個刚毕业沒多久的技校生,傅厂长都找不到好办法,我哪能找得到呢?” 傅文彬道:“话不能這样說,年轻人有年轻人看問題的角度,比如說平苑钢铁厂,我当厂长的时候就破产倒闭了。而你就能让它恢复新生,這就是不同之处嘛。沒关系,這裡也沒有外人,你就放开說吧。” 秦海道:“既然傅厂长坚持要我說,那我就随便說点自己的想法吧,說得不对的地方。請傅厂长和乔师傅批评指正。” “嗯,你說吧,傅厂长是個喜歡听下面意见的人。”乔长生說道。 秦海道:“依我之见,一個企业也罢,一個农场也罢。要想挣到钱,不外乎有三种途径。第一种,就是卖力气,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愿意做。别人吃不了的苦,你能够吃,這样就能够挣到钱。” “你說得不错。”傅文彬点了点头,“现在很多乡镇企业就是這样做的,论工作的努力,我們這些国营工厂和农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這第二种,就是要有经营头脑,能够发现别人沒发现的商机。举例来說,大家都在种蔬菜,如果咱们种的是反季节蔬菜,就能够卖出高价,挣到大钱。這一点,傅厂长同意嗎?”秦海又道。 傅文彬想了想,說道:“你這一條,原则上是对的。谁都想找新的商机,問題在于,這個商机在哪呢?你刚才举了反季节蔬菜的例子,去年我們农场也尝试過,但一来成本太大,二来市场需求太小。平苑县城的居民都不愿意花高价吃反季节蔬菜,而要想运到红泽去卖,光运费我們就无法承担,所以最终這個设想也失败了。” “那么就只剩下第三條了,那就是拥有别人所不具有的核心技术,别人无法模仿,但又需要你的产品,這样你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赚取超额利润。”秦海說道。 傅文彬笑道:“你說的就是你们在平苑钢铁厂搞的那個什么军铲吧?别人都炼不出這种高强度合金钢,這個技术是你小秦所独有的,所以你们就挣到钱了。” “正是如此。”秦海点头道。到目前为止,他在平苑钢铁厂和青锋农机厂所做的事情,都是利用技术上的独特优势,而且效果是非常可观的。 “那么,小秦有什么适合于我們农场的独特技术嗎?”傅文彬饶有兴趣地问到了最关键的問題。 “有……不過,這些技术我不能无偿地提供。”秦海大大方方地說道。 ps: 橙子尽力了,第五更奉上。 感谢今天所有投票的书友,以及虽然沒有票,但订阅了本书的书友。中午橙子开单章鸣不平的时候,本书位于月票榜第10,现在已经到了第5,成绩菲然,橙子感动莫名。 ———————————— 有书友不知道月票有什么用,橙子稍微解释一下。新書月票榜对于作者来說相当于一個额外的推薦位,同时也会影响到一本书后续的推薦,从而关系到一本书的成绩。 此外,新書月票榜的前3名、前6名和前10分分别有金额不等的奖金,這对于作者来說也是一個额外的收入。 所以,如果各位书友喜歡這本书,手上又有多余的月票,那就大力地支持橙子吧。 在未来這個月裡,橙子会尽量地码字更新,希望大家喜歡這本书,希望大家与橙子一起细细地品味這一段工业的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