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不過還能怎么办呢，球都传到自己脚下了，就算再怎么鄙视传球的這個人，自己也還是得亲自解决這個球啊……
生孩子？還她和叶庭舟生，想想都可笑，与其寄希望于這种世界第八大奇迹，還不如相信李景安自己生孩子。
可现在宋小元在宣太后眼裡保持的就是痴恋叶庭舟這种人设，所以即便她在心裡翻了无数個白眼，却還是要装作羞涩地低下头，扭捏說道：“哎哟，瞧娘娘說得，人家還想和驸马多過几年二人时光呢，暂时還不想要孩子的，况且生孩子那么痛，生完了還会变成黄脸婆，人家才不要這样呢。”
“哎，這是哪裡话，当年你母亲怀了你和陛下，即便是双胎，可生完你们之后依旧是光彩照人，丝毫不见颓态，由此可见，女人只要保养得当，就算是生孩子，样貌身材也是可恢复到生产之前的时候的。”
“淑贵妃？”宋小元听宣太后提起李景沅生母，来了兴趣，“她生完我和陛下真的一点样子也沒变啊？”
“沒错，你母亲天性乐观，先皇又是极呵护她，所以即便经历過生产，她的容貌也依旧如刚入宫是那样美丽，”此时宣太后看着李景沅，眼神温柔，似乎是透過李景沅在看另外一人，“你与你母亲生得有七八分相似，若是她還在，定会是比哀家更疼你的……”
說到這，宣太后眼裡暗了暗，但随后恢复了以往的倨傲尊荣，“好了，坐了這么久，哀家也有些乏了，就先回宫歇息了，這裡還請皇后操持着，等用膳时要好好招待，莫要失了皇室的颜面。”
“是。”
宋小元三人起身目送宣太后离开，之后到了用膳時間，顾清歌便遣散世家女前去偏殿用餐，随后便和宋小元一起前去承善殿吃饭，顺便還拉上秦闻芷。
对于俩人的邀請，秦闻芷受宠若惊，顾清歌却叫她不要太過惊讶，自己這样做，也是为了让秦闻芷回去之后不会被秦国公为难，“你虽入不了宫，但若秦国公看到你颇受皇室重视，想来也不会多說什么，之后为你找人家，也定是不会低嫁，放心好了，难得见到女子這般胆量，本宫和太后娘娘是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多谢皇后娘娘和长公主殿下，”此时秦闻芷感激地看着她们俩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還有长公主殿下的大恩大德，臣女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做牛做马以還恩情了！”
“哎呀，都是姐妹，感恩這些客套话就不必說了，”宋小元不愿意矫情，摆手打断秦闻芷的话，“不過啊，本宫心裡真的想不通，你到底为什么這么喜歡裴将军啊，明明他除了长得帅点家境好点能力强点之外，其他也沒有什么能吸引女孩子的地方了，真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這么喜歡他，甚至還不惜对抗家族。他到底哪裡值得让你为他這么做啊？”
秦闻芷听了這問題，先是一愣，随后目光变得格外柔和，“這件事，就說来话长了……”
其实她第一次遇见裴逸，并不是在宫宴上，而是在上渊城的一條小胡同裡。
当时的她外出被一帮贼人盯上，不小心被绑起来准备拿她换赎金，原本以为自己這辈子就要完了，沒想到却在胡同裡被两個带着面具的少年救下，他们把贼人打跑，随后那個稍小一些的少年蹲下给她解开绳索，“小妹妹你沒事吧？可有受伤？”
当时她已经吓得說不出话来，却還是颤抖着身子，努力端庄地坐在那裡，努力让自己還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因为父亲母亲教导過，身为国公府的嫡女，无论遇见何事都不能失了体面，否则就是给自己的家族丢脸。她摇头表示自己沒事，可少年见她身体仍旧是抖得不住，拿出一块方巾，仔细地给她擦拭脸上的灰尘，“如果觉得心裡难受想哭的话，那就别端着了，大声哭出来吧，哭出来，心裡会好受些。”
她一愣，随后抬起头，看着那少年脸上戴着的狐狸面具，眼泪竟不自觉从眼裡涌了出来。
身为国公府的嫡女，秦家上下人的希望，几乎所有人对她的要求就是要端庄，要大方，要时刻保持世家嫡女的风范，切不可给国公府丢脸，所以从小到大，秦闻芷都未曾失态，她永远都是一副优雅大方的模样，像一朵养在花瓶裡永不凋谢的假百合，姿容美丽，受人称赞，却已然失了灵魂的香气。
而這是第一次，有人要她毫无保留地在旁人面前大声哭泣。
不再考虑家族的颜面，不再考虑那些繁琐的规矩和礼仪，有的只是一個少年希望自己能够心裡舒服一点让自己好好哭一场，這是她第一次得到這样特殊的关怀，但可笑的，她根本就不认识他。
這样的关心，竟然是从一個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那裡得到的。
她抬头，茫然地看着少年脸上的狐狸面具，一時間心头百感交集，最后终是忍不住，坐在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喂！你說什么了？怎么把人家姑娘弄哭了？”
此时旁边那個稍大的人听见哭声，走到那人身边锤了他肩膀一下，而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孩却笑笑，随后拍拍秦闻芷的后背，道：“沒事沒事，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遇到這种事情，女孩子哪有不哭的，不哭才吓人好吧？”
他就這样陪着秦闻芷坐了半天，等着她止了哭声，還和她聊了好一会的天儿，到最后，少年们不得不离开，而此时秦闻芷忽然叫住他们，“敢问两位英雄姓甚名谁？救命之恩，以后我定会报答的！”
“沒事，救人不求回报，今日相逢你我也是缘分，他日若還有缘的话，或许還能再见。”
“到那时，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你哭的样子了，你生得這么好看，笑起来，一定更美。”
那时候已是黄昏，在夕阳金色的光芒下，站在胡同口的少年回头冲她灿然一笑，随后便消失在了长街之中，那是秦闻芷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色，夕阳的光晕将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全身上下都沐浴着金子般的光芒，明亮，却温柔得不刺眼，那张面具上的小狐狸笑得狡黠，嘴角勾起一段浅浅的弧度，印刻在秦闻芷心裡，如同烙印，再也抹不去了
“哇，英雄救美，直男撩妹，想不到啊，裴逸年轻的时候，竟然那么会。”
此时宋小元对這故事裡的【裴逸】心绪翩翩，实在不敢相信這又会撩妹又男友力十足的可爱男孩子竟然会是裴木头，“但是按你說的那俩個人不是戴着面具嗎？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就是裴逸的？”
“我当然确定，因为我看见了他身上的腰牌，那是上将军府的腰牌，我不会认错的。”
秦闻芷回答得十分笃定，“而且那腰牌上刻着调任三军的虎符刻印，一般将军府的人是绝不可能拿到這個腰牌的，所以我便肯定，当日是裴将军和他哥哥救了我，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
說到這裡，秦闻芷脸上露出落寞的神情：“只不過他好像忘了有這回事，我曾经向他试探地提起過，可是将军却沒有丝毫反应，他根本就已经忘了当年這件事，亦或者，是他還记得，却不想让這件事成为我绑架他的理由……”
“這你不用担心，”此时宋小元向秦闻芷保证裴逸的人品，“裴将军是個老实人，有一說一有二就說二，他要是說忘了，那就是真忘了。不会跟你……”
“咳咳咳咳咳咳！”
此时顾清歌看见秦闻芷神情愈发难過，连忙战术性咳嗽让宋小元赶紧住嘴。三人来到承善殿用完膳，之后宋小元便准备出宫，此时叶庭舟已在殿外等候，见她出来，上前一步，并顺手接過她手裡的食盒，“怎么又往皇后娘娘宫裡拿点心？公主府裡的东西還多得很，不够您吃嗎？”
宋小元白了他一眼，随后打开食盒，露出裡面的点心，“你好好看看，這都是给谁吃的？”
叶庭舟低下头，看见裡面的点心，神色立刻变得尴尬起来，而宋小元不依不饶，指着裡面的点心道：“水晶马蹄糕，榛子酥，哪样不是你喜歡的？清歌姐宫裡可是做了十几样我喜歡吃的东西，我一样都沒拿，全按着你的口味挑的，你還怪我拿，那好，我现在就送回去，反正你也不喜歡！”
她說完，便要夺過食盒，叶庭舟先一步护在怀裡，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臣，臣方才說着玩，殿下倒也不必当真，况且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心意，那就该好好收着，把它送回去，像什么话？”
“行吧，那你就拿着罢，”宋小元放下手，“不過到家你要分给我，不许吃独食！”
叶庭舟点头答应，随后拿着食盒往前走，两個人并肩走在一起，宋小元边走边给叶庭舟說秦闻芷在宫裡的事，叶庭舟听了也有些意外，“沒想到秦姑娘和裴逸竟有這么一段故事，也难怪她对裴逸如此穷追不舍，我倒有些理解了。”
“是呀，年少时候遇见一個对她這么特殊又如此温柔的人，想来是個人都会沦陷的，只是可惜了，人家挂在心头近十年，咱们的裴将军却早就忘了，”
此时宋小元摇头感慨，“這世间终究是两厢情愿的少，一厢情愿的多，许多事情都不能遂自己心愿，能够一下就遇见自己喜歡，同时又喜歡自己的人，那该是多幸运啊。”
此时阳光正好，透過树荫洒在宋小元光洁的侧脸，映得她眸子如同琉璃般纯澈，她停下来，抬头望向那碧蓝的天空，安静得让叶庭舟都有些意外。
她是美丽的，即便她曾经高傲，跋扈，刻薄到令人厌恶，可是那张脸却始终让人无法反驳，有人曾言晟朝的长公主殿下是大晟朝最艳丽的一朵玫瑰，明媚得张扬，即便满身的刺会让人流血受伤，可总是有人耐不住玫瑰的艳丽，想要去触碰和占有，而如今這朵浑身带刺的玫瑰花就站在這合欢树下，眼睫微颤，安静得像一弯月光下的河流，周身都罩着柔雾的月光，让人想要去靠近，却并非是占有，而是怜惜。
叶庭舟注视着她的侧脸，下意识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白皙的脸颊。
“殿下……”
“所以啊叶庭舟！有爱就要大声說出来！千万不要错失良机！”
就在叶庭舟的手离她的脸只有几寸距离时，她猛地转過来，揽住叶庭舟的肩膀，把他压到和自己一样高，“本宫知道的你有心上人！也不会阻碍你勇敢追爱！所以你赶紧跟人家告白吧！再不說的话那可就沒机会了！”
叶庭舟：“……”
他看着满眼都是鼓励的宋小元，一口老血憋在心裡，终究化作一抹无奈的微笑。
“实不相瞒，就算臣真的要去表白的话，那成功的几率也不会很大。就算我說了，她可能听不出来我喜歡她。”
“为什么？”
为什么？
叶庭舟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宋小元的脑袋，很是无奈地回答道：
“因为她脑子有点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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