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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作者:摘星怪
姜屿寒眉头紧皱着,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那抹突兀出现在景岑身边的红色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不见。

  夜色中旁边空荡荡的,隔了一個座位的只有景岑一個。

  姜屿寒微微收紧了手。

  季回還不知道自己双手暴露了一瞬间,在收回纸张之后,看向了景岑。

  现在故事已经进行到乔府老爷无后,突然暴毙之后,乔府众人想要让新娘和老爷尸体冥婚,用民间土方来生孩子這一步。

  只剩下最后几句了。

  季回挑了挑眉“在找到术士一番布置之后,新娘果真怀孕了,然而沒有人想到新娘怀孕之后,却生下了一個鬼胎。”

  鬼胎两個字,叫景岑打了個寒颤。

  到了一轮過去,故事线基本已经完善了。

  不止是景岑,就连周导也感觉一直盯着他们的阴森感渐渐消失了。

  刚才流血的几人身上的伤势止住,转過身去有些震惊,随即才语气庆幸的抬起头。

  “這是……结束了?”

  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

  季回看着天色,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今天应该结束了。”

  别人听不见背后灵的声音,景岑顺着耳边的话看過去,果然见天色黑了。

  刚才突兀的被要求玩游戏,大家都沒有反应過来。這时候才发现,外面已经彻底暗了下来,看着居然已经像是晚上了。

  “都這么长時間了啊。”

  周导勉强笑了笑。

  弹幕上来看鬼屋改造直播的網友们发现不知道怎么回事,镜头拍着拍着就忽然沒有了。

  摄影师不知道是手抖還是怎么回事,他们居然整整一個多小时都沒有看到嘉宾正面,只是通過镜头看到一群人在树下围坐在一起的背影,好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随着视频裡嘉宾们补充的主题线在屏幕前出现,观众们這才松了口气。

  “這阴间氛围,摄影组拍的有心了。”

  “這也太渗人了。”观众们摇了摇头。

  “不說是在完善主题,我還以为他们是……那個了呢。”

  因为直播和谐的問題,弹幕裡沒有敢明說,但是却還是被今天一整天的诡异事件弄的毛骨悚然。

  周导這时候得了指示,转過头来勉强提起精神来。

  “感谢大家关注,今天的录制到這裡已经结束了,天色不好,我們也回去休息了。”

  “大家明天见。”

  几個人在指示下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摄像头就被关闭了。

  摄像机刚一关,众人就沉默了下来。

  季回走過去拿起摄影师放下的摄像机研究了会儿。

  他有些好奇外面看到的录制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不過這东西涉及到玄学方面,光从机器上也看不出来。

  季回看着摄影师录制的角度和自己看到的一样之后就放弃了。

  這时還在园林裡的几人還在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

  “回、回休息室嗎?”

  经過刚才莫名其妙的强制完善故事线,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到园林裡呆了,相比来說休息室還安全些。

  不過……那会儿被吓破胆子的嘉宾举手。

  “我們今晚能不能结伴睡啊。”

  “我有些害怕。”

  害怕的不止是他一個。

  這個提议刚出来,就有不少人同意。

  景岑犹豫了一下,這时候皱眉问背后灵。

  “我們怎么办?”

  季回把弄着摄影机神色淡淡“我不习惯和大家一起睡。”

  景岑這时就沒有出声。

  周导统计了一下一起睡的人数,這时候见景岑和姜屿寒都沒有开口,不由看向两人。

  “景老师,姜总,你们這……”

  景岑摇了摇头。

  “我自己睡就行。”

  姜屿寒只是淡淡抬起头,周导就闭嘴了。

  倒是季回看了姜屿寒一眼。

  他就一点儿也不害怕?

  景岑不和大家一起是因为有他保护。

  姜屿寒呢?

  季回挑了挑眉,目光探究的看向姜屿寒。

  却发现那個高大冷峻的男人面色沒有一丝改变,完全沒有因为今天的事情产生什么情绪。

  季回……

  啧。

  算了。

  他收回目光来,却沒有注意到,在他离开的时候,姜屿寒忽然将目光放在了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

  几個人坐电梯上了楼,周导和嘉宾们商量都一起睡在大厅裡。

  季回则和景岑进了之前的房间。

  因为不知道景岑身边有人保护,周导在他进去的时候還忍不住叮嘱。

  “這裡现在很危险,你一個人睡,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叫我們。”

  景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移开目光时却看到谢骦,往常漫不经心的室友看着他皱了下眉。

  似乎想到了什么,景岑忽然脸色差了些。

  季回在两人身上看了眼。

  关上门之后,才开口

  “怎么了?”

  “刚才我不在发生什么了?”

  主角受怎么看主角攻眼神怪怪的?

  两人好像有些……不对付?

  季回挑了下眉,景岑语气却有些不高兴。

  “你那会儿沒回来的时候,他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

  季回這下有些好奇了。

  “怎么挑拨了?”

  景岑摇头“他說你不会回来,說鬼终究是鬼,我养鬼迟早遭反噬。”

  這会儿回過神来,那时候谢骦的话才在耳边浮现,他說完之后,心裡顿了一下,有些别扭。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季回……

  主角受对他哪儿来那么大的信心?

  ……拿了钱办事,說好一個月保镖,他倒也不会失约。

  “放心,說好保护你的。”

  他伸了個腰站起身来。

  不過景岑却沒有问完“那個,你還沒說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出去看到什么了?”

  他现在又莫名其妙卷入到這裡了,对园林裡发生的事情也有些好奇。

  季回看了景岑一眼,发现主角受确实比第一次见鬼时冷静多了。

  還知道搜集线索了。

  他开口将鬼童的事情简单說了一下,又說到了這個园林。

  “有問題的是园林本身。”

  “這裡面的鬼物都是這片林子自己产的。”

  季回顿了顿“如果那個鬼童沒有撒谎。”

  “明天应该還沒有结束。”

  景岑呛了一下“明天還有?”

  季回瞥了他一眼,摇头“见机行事吧。”

  “算了,今天在外面一天了,我去洗澡了。”

  “你也早点休息。”

  他拍了拍景岑肩膀,转身离开。

  景岑抽了抽嘴角,有些无奈。

  這种时候谁還睡得着啊。

  不說他,就是外面大厅裡周导那些人也绝对沒有睡着。

  他摇了摇头,感觉到身边冷意消失,背后灵进入卧室,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羡慕对方心大。

  晚上休息室裡所有人都沒睡。

  不過大家都是因为闹鬼的事情,而姜屿寒……则是因为其他。

  隔壁水声哗啦啦的。

  他第一次发现,休息室的隔音不太好。

  姜屿寒皱眉点了根烟。

  晚上的时候,骤然出现的那一抹红色的衣袖這会儿一直闪现在他眼前。

  他很肯定自己沒有看错,即使是那红色衣袖只出现了一瞬间。

  姜屿寒削薄的唇微微拉下。

  耳边水声還在继续,手裡的烟此时已经燃到底了,眼眸深蓝的男人轻轻弹了弹烟灰,掐灭了烟头。

  莫名地看着对面房子。

  只是一墙之隔,他似乎能够想象的出对面在做什么。

  以那個叫景岑的明星的性格,在這种情况下显然不会再去浴室。

  那么……是他?

  姜屿寒摩挲了一下指腹,冷峻的面容看不出神色来。

  ……

  也许是因为白天在玩游戏的时候平安過关,今天晚上倒是一点事情都沒有发生。

  周导几個人在大厅内瑟瑟发抖等了一個晚上,却什么也沒遇见。

  眼看着天快要亮了,谢骦看了剧组工作人员一眼,开口“今晚睡一会儿吧。”

  “明天估计不会结束。”

  “今晚我在這裡守着,有事叫你们。”

  “谢天师,谢谢。”

  周导有些感激,轻松了口气。

  谢骦靠在门边,伸手按了按额角。

  看着周导和几個嘉宾靠在一起睡下,他這时候却忍不住走神想到了今天的事情。

  他确实沒有想到景岑养的那只鬼会回来。

  在他一直以来的印象裡,鬼都是忘恩负义,嗜血冷性的。平常时候還好,可在昨天那种危险时候,一不小心自己的命都会搭上。

  就连人都不一定会冒险,何况异类。

  可昨天……那只鬼居然回来了。

  而且還代替了剧组的嘉宾,走完了一轮游戏。

  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相比来說,他和景岑說的那些话就有些可笑了。

  谢骦轻嗤了一下,按着额角有些古怪。

  是他猜错了那只鬼?

  還是他目的隐藏的很深?

  他抬起头来看着景岑的房间门,微微眯了眯眼。

  季回懒得理会天师对他的警惕。

  在洗完澡之后,就回到房间睡了。

  当了那么久的人,他的一切作息還是习惯像人一样看齐。

  鬼时刻都面临着被本能掌控的危险,只有像人一样生活,才能保持理智,不像那些怨气缠身的怪物一样。

  他在浴室裡呆了半小时,一直到舒服了才出来。

  只是季回沒想到他晚上刚从浴室出来,却在房间裡看到了一個白天才见過的人。

  几個小时前還在水缸裡的鬼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過来,正在季回卧室裡的椅子上坐着。看着他出来之后,抬起头来露出一個诡异的惊喜笑容。

  季回……啧。

  “你怎么来了?”

  鬼童抱着布娃娃,委屈道“我想母亲了。”

  “想和母亲一起睡。”

  這小鬼怎么這么粘人,季回微微皱了皱眉。

  他本来准备拒绝小鬼的,然而鬼童這时候又哑声可怜道“我家被霸占了,只有母亲能够收留我了。”

  霸占?

  季回动作动了一下,看向鬼童若有所思。

  這小鬼该不会是来给他透题来了吧?

  鬼童笑的鬼气森森的,但是抱着娃娃的动作却很幼稚。

  季回轻叹了口气。

  “先說好,我有洁癖。”

  “我睡床你睡沙发。”

  “還有,我不是你母亲,不会哄你睡觉。”

  “自己唱個鸭子曲睡吧。”

  他态度散漫,但是鬼童却丝毫不介意,好像他答应了就很高兴了一样,抱着娃娃连忙点头。

  在季回将湿漉漉的鸦黑长发放下来,准备吹头发时,在浴室门外還吹了一句彩虹屁。

  “母亲头发真好看。”

  “香香的。”

  “特别好闻。”

  季回拿着吹风机回過头来看了他一眼,吹完彩虹屁的鬼童就自己进了浴室。

  季回……

  现在的小鬼都這么会嗎?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头发,這已经不是鬼童第一次說他香了,他到底哪裡香了。

  他挑起头发来闻了闻却丝毫沒有闻到什么。

  季回收起疑惑,皱眉开始吹头发。

  其实头发用鬼气一熏染就干了,但是季回总觉得那样就像是白洗澡了一样。

  他微微回過头去,不過……长头发确实很难吹,吹风机一直开着,季回感觉分明都過了半天,沒想到头发還沒吹干。

  他這时候倒有些佩服那些留长发的女生了。

  一直到鬼童洗完澡出来,他才收了吹风机,把半干不干的头发微微往后散了些。

  鬼童眼睛亮了些,想要靠近季回又不敢,只得抱着娃娃缩在沙发上。

  一墙之隔,正准备上床休息的姜屿寒忽然向這边看了眼,微微皱了皱眉。

  卧室内季回看着鬼童“說吧,怎么回事?”

  鬼童坐在沙发上道“母亲,他们把我房子占了。”

  “說是明天要改造。”

  改造?

  季回眯了眯眼,按照节目组流程,明天确实是主题确定后的丈量改造。

  不過……外面那么多空庭院。

  怎么把鬼童的那個小院子也算进去了。

  他有些奇怪,鬼童這时候毫不犹豫的透露了些小消息。

  “母亲我也不清楚,不過他们說這地方地上连起来是個什么阵法。”

  “所有的房子都有用。”

  阵法?

  季回想到了之前谢骦误入的那一间,所以……明天的困难是所有人进院子裡去?

  他若有所思“你告诉我這些沒关系?”

  鬼童咧着嘴笑了一下。

  “我也讨厌它们。”

  讨厌那些无休无止的打扰它睡觉的人。

  季回盯着它看了眼,从鬼童黑洞洞的眼睛,到惨白的面色,過了会儿声音恢复,语气平淡

  “睡吧。”

  鬼童抱着娃娃乖乖闭上眼。

  “母亲也早点睡。”

  季回非得加上這一句是吧?

  他靠在床边,這会儿倒是沒有了睡意,若有所思的想着鬼童刚刚的话。

  這小鬼一直說不清楚为什么对他示好,叫他母亲,要是以在深渊游戏裡季回的性格,這时候這小鬼很难還睡在這儿。

  不過现在……在人间就要遵守人间的规则。他的脾气也要好很多。

  在這小鬼不坑他之前,他倒也不会真出手。

  季回听着耳边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過了会儿后才闭上了眼。

  ……

  第二早上起来,季回一睁眼就发现鬼童已经醒了,這会儿正定定的看着他。他沒有眼睛,定定看着一個人时就显得有些像是恐怖片。

  要是這时候有人进来肯定得吓死。

  好在裡面另一個也不是人。

  季回挑了下眉“看我做什么?”

  “母亲好看。”

  鬼童羞涩的笑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么。

  這时候怀裡的布娃娃却拍了他一下。

  “该走了。”

  鬼童叹了口气。

  “母亲,那我走了?”

  季回点头,去了洗手间。

  鬼童抿了抿唇,有些纠结,最终還是抱着娃娃站起了身。

  然而一直到他走,母亲還是沒有挽留他。

  鬼童抱着娃娃站在门口有些生气,不過他再生气也不会生到母亲身上。

  只是气的脸色不悦的看向隔壁。

  ……

  姜屿寒起来的也很早,他早早就起身,在窗边站着。

  身形修长的男人衬衣袖子半挽着,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鬼童本来是打算直接离开的,看到隔壁之后却有些犹豫。

  裡面這個……身上有母亲的味道。

  应该是母亲的祭品吧?

  鬼童本能的排斥一切接近母亲的人。

  虽然這人可能和母亲有关系,但是他吓吓总是可以的吧?

  母亲应该不会怪它的。

  鬼童想到這儿,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诡异的勾起唇角,推开门抱着布娃娃沉着脸走了进去。

  姜屿寒正准备收回目光来,這时却听见了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地上,一滴一滴的响起。

  他微微挑了挑眉,回過头去,却什么也沒有看见。

  洗手间的水龙头還关着。

  姜屿寒指尖顿了顿,這时候那股滴滴答答的声音又来了。

  ——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紧接着他就从天花板上看到了一滴渗透下来的血水。

  那水直直的落在地板上,像是含着恶意的警告一样,在地上浓重的渲染开。

  姜屿寒面无表情,這时候耳边却传来一声嬉笑声。

  “嘻嘻。”

  像是对他脸色不变不满一样,鬼童原本准备制造個恐怖氛围就走的,但是這时候却有些不高兴了。

  他抱着布娃娃趴在天花板上,黑洞洞的眼眶裡有些恶意,故意将手裡的布娃娃扔在了地上。

  空旷的房间裡忽然出现了一個染血的布娃娃,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害怕。

  尤其是那個布娃娃长得格外诡异。

  然而,出乎鬼童意料的是,這人完全沒有害怕。

  姜屿寒看到房间裡的布娃娃眯了眯眼。

  這是……白天在树林裡那個?

  他一眼认出了那個躺倒在地上的布娃娃,眼眸微沉,走過去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布娃娃脸上都是血口,在被拿到手中的一瞬间,忽然裂开嘴,一对眼珠掉了出来。

  姜屿寒……

  那布娃娃越笑越诡异,渗人的眼珠落在手上。

  似乎下一刻就要暴起。

  就在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房间裡的诡异。

  眼前的幻境骤然消失。

  姜屿寒低下头,哪儿還有什么布娃娃。

  怨毒的笑意消失在眼前,在敲门声响起后,就连地上的血迹也不见了。

  “姜屿寒?”景岑在外面敲门敲的有些疑惑。

  這都這么长時間了,怎么還沒有人开门,不会出事了吧?

  虽然上次姜屿寒洁癖的把他扔在电梯裡叫他有些生气,但是现在毕竟是危险时刻,景岑早上起来還是来找人了。

  不過他沒想到敲了半天门裡面却一点动静都沒有。

  他微微皱了皱眉。

  “不会不在裡面?”

  “我昨天晚上什么也沒有听到。”

  這裡敲门的动静惊醒了還在大厅裡睡着的周导几人,听见声音之后周导几人连忙過来。

  “怎么了?”

  “门敲不开。”

  景岑有些烦。

  這种时候门敲不开……显然都想多了一些。

  周导皱眉看向一边的谢骦,谢骦却摇了摇头。

  沒有血腥气。

  季回靠在门边,听见他们讨论着把门撞开,抿了下唇,直接穿门进去了。

  景岑刚准备开口,就听见耳边一道慵懒微冷的声音。

  “等着。”

  他话语顿了顿,只觉得身边冷意消失,背后灵就已经进去了。

  谢骦抬头看了眼,神色有些莫名。

  季回一进隔壁就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阴气,還有些熟悉。

  這是……鬼童?

  它来這儿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一瞬间就看到了天花板上残留的血迹,不由抽了抽嘴角。

  鬼童刚才不会是来吓了姜屿寒吧?

  想到自己房间就在姜屿寒旁边,季回难得有些心虚。

  不過鬼童沒伤人倒是叫他放下心来。

  他转過头去,就看到了大家一直找不到的人在洗手间裡。

  姜屿寒正在洗手。

  刚才流水的声音盖過了敲门声,也难怪对方沒有听见。

  季回靠在门边,看着水流顺着对方手指流下去,看不清姜屿寒表情。

  也不知道鬼童有沒有吓到人?

  也许是姜屿寒面对這些事情太過淡定,季回心虚之余难得有些好奇。然而叫他失望的是,他一直看着镜子,姜屿寒在抬起头来时脸上神色沒有一丝变化。

  就好像……刚才沒有被厉鬼捉弄一样。

  他沒看见?

  不应该啊。

  季回皱了皱眉,他感觉到鬼童绝对沒有留手,房间内阴气十分浓郁。

  可這人怎么還這样面无表情。

  无趣。

  他微微摇了下头。

  对比了一下這人和景岑第一次见鬼时的反应。

  姜屿寒一直垂着眼。

  他回過头来,感受到身侧的气息,在路過季回时微不可察的停留了一下。

  季回正想着,冷不防的看着人在眼前停了下来,抬起头来。结果刚一转头就有些皱眉,那股诱人的食欲又散发出来了。

  从姜屿寒身上传出的食物香气涌入季回鼻尖。

  季回轻轻嗅了嗅,看到了上次在洗手间被自己咬過的手腕。

  骨节分明的腕骨微微凸出,一滴冷水顺着腕骨留下,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

  季回舔了舔牙,就见似乎是停下拿东西的姜屿寒已经走到了门口。

  那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也消失了。

  ……

  景岑几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半天,這时候刚准备继续再敲。

  裡面的门锁转动了两下,却被人打开了。

  姜屿寒冷峻的面容骤然出现在眼前。

  “姜总。”

  周导有些惊讶。

  “你刚才……”

  姜屿寒神色平静。

  “刚才在洗手间,沒听见。”

  這么长時間都沒听见?洗手间隔音也太好了吧。饶是周导這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吐槽一句。

  而且……姜总都不害怕嗎?一個人在裡面這么长時間。

  還有景岑,他从前也沒有发现這人胆子這么大啊。

  在场的人這时候心裡佩服不已。

  倒是谢骦,在嗅到裡面怨气之后,忽然看了姜屿寒一眼。

  姜屿寒早就察觉到他眼神,若无其事的和他对视。

  男人神色平静,和他目光对上也沒有任何躲闪。

  谢骦轻嘶了声。

  他之前只觉得景岑和那只鬼奇怪,现在……怎么這個姜先生感觉也有些不对。

  不過在众人面前,沒有证据他也不好說什么,只是道“先吃饭吧。”

  景岑在姜屿寒出来之后就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不悦。

  “我担心了他半天,他一句话也沒有?”

  他也是少爷脾气,在這种时候還记得关心姜屿寒已经觉得自己做到不错了。结果沒想到姜屿寒看见他一句话也沒有。

  景岑脸色黑了些。

  季回听见后挑眉“你喜歡他什么?”

  “性格冷,长得好,无视你?”

  景岑噎了一下。

  季回摇了摇头。

  “沒想到你有受虐倾向。”

  景岑……

  周导刚安抚好众人,沒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景岑又黑下了脸,不由有些疑惑。

  這又是怎么了?

  不是刚才還好好的嗎?

  他轻咳了声“那我們先下去?”

  “好了,走吧。”

  季回拍了拍景岑肩膀,景岑只好走了過去。

  不過,他走到电梯裡的时候忽然想到。

  “对了,你這几天都只吃了一顿饭,沒事嗎?”

  他记得自己只在刚来的时候给背后灵喂了一顿香烛,后面对方几乎都沒有吃過饭。

  沒事嗎?

  景岑为自己刚才只想到了姜屿寒,沒有想到背后灵,不由有些微妙的愧疚。

  他好像這几天都忘了背后灵。

  分明他以前不在意這些事情的,景岑微微有些烦躁。

  季回沒想到這人居然把他吃饭记的這么清楚,笑了一下“你怎么這么关心我?”

  景岑口是心非“也沒有。”

  季回叹了口气“香烛太难吃了,不想吃。”

  见景岑皱着眉,他才淡淡道“放心,這几天我有特殊的食物来源。”

  “暂时還不饿。”

  姜屿寒的血已经够让他撑几天了。

  他随口一說,沒想到却叫景岑倏然回過去头。

  特殊渠道?

  他睁大眼睛。

  周导正好在旁边站着,见他忽然抬头,忍不住问“景老师,你這是又是怎么了?”

  景岑一句话憋住,只能皱眉道“沒什么。”

  季回站着电梯最裡面,身旁就是姜屿寒。身着西装的男人一直表现的很平静。

  一直到电梯停下,身边冷意消失,他才微不可察的抿了下唇。

  ……

  一楼休息室有放置的冰箱,裡面有面包什么的,工作人员拿了些,分给了大家。

  周导深吸了口气,商量起今天的事情来。

  “我們今天录制的时候能不能在视频裡求救?”

  他们虽然现在连外面能不能收看到录制的直播都不知道,但是在联系不到外界时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谢骦昨天暂时让周导按兵不动,今天听见他提议也有些犹豫。

  季回却想起了之前在深渊游戏中的事情,皱了下眉。

  声音直接在谢骦心底响起。

  “最好不要。”

  他语气漫不经心

  “昨天那几個人玩游戏时突然七窍流血你還记得嗎?”

  “当时周围可沒有任何鬼祟。”

  沒有鬼,但是沒有按照游戏规则进行下去的嘉宾却被惩罚了。

  谢骦意识到這点脸色凝重了起来。

  季回看了他一眼“你猜有沒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控制着這裡?”

  他想起深渊游戏中一开始不相信自己进入了恐怖世界裡的人,第一時間也是想办法向外面传递消息。

  不過……无一例外,下场都不怎么好。

  那個游戏不会允许有人泄露出去有关裡面的一切秘密。

  当然……前提是,這裡真的和深渊游戏有关,而不是有人装神弄鬼。

  季回决定再观察一天。

  他声音不咸不淡,却叫谢骦抬起头来。

  谢骦认真思索后,不得不承认這個厉鬼說的很对。

  在一切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现在确实不宜激怒這裡的未知存在。

  毕竟昨天虽然有惩罚,但是却沒有太過伤害他们。要是今天在节目錄制时激怒对方,谢骦想到连自己也无法察觉嘉宾们受伤的原理這件事,一向懒散的神色微微收敛了些。

  他可能对付不了這裡的存在。

  季回說完之后就闭上了嘴,他只是友情的提供一個建议,参不参考就看主角攻自己了。

  就在他說完之后,谢骦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

  “今天再等等吧。”

  這句话直接叫两個胆小的嘉宾神色崩溃,原本早上起来因为沒有出事而放松了些的氛围又重新变得沉重了下来。

  唯独姜屿寒一人不受影响。

  他坐在沙发上吃完面包,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不发表任何意见。

  早上吃完饭,众人拖延了很长時間都不想去,直到桌子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张纸條。

  马上到录制時間,請各位嘉宾尽快前往录制地点。

  所有人才不得不站起身来,僵硬着身体往园林内走。

  昨天傍晚昏暗的园林给许多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一看到外面古色古香的庭院,就有人忍不住打寒颤。

  然而今天古怪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是一個难得的晴天。

  早上的时候太阳破過云层微微露了出来,照亮了庭院。

  周导看到太阳之后,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出太阳了。”

  其他几個嘉宾也脸色好了些,不得不說在這样的环境裡,太阳简直算是人安全感的来源了。

  景岑出来之后,看到太阳想起背后灵,落后一步,悄然问“你要不要打伞?”

  季回扬了扬眉。

  “不用。”

  只有普通的小鬼才会怕太阳,像他這种一出世就是厉鬼级别的鬼怪,太阳对他们沒有太大的影响。

  谢骦显然也知道。

  不過他還是往景岑的方向看了眼,见他沒有打伞之后挑了下眉。

  姜屿寒沉默的跟在后面。

  从树梢缝隙裡透出来的阳光微微有些暖意,几人走着走着就热了起来,這时候摄影师已经举起了设备。

  镜头裡观众只看见导演组和嘉宾们从休息室出来走向了园林裡。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是大晴天,拍摄出来的亮光也好了很多。

  “总算天气晴了。”

  “前几天拍出来的阴气森森的,看着真的渗人。”

  “是啊,尤其是昨天下午。”

  “那会儿才几点啊,灯一亮就跟晚上似的。”

  “摄影师也是人才,那几個人坐在树底下看着就跟鬼片似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拍的。”

  網友们纷纷吐槽,他们之前一直对录节目天气沒有要求,今天第一次觉得還是晴天好

  然而說着說着,就有人感觉到有些奇怪。

  “等等,我记得這丰照园林不是在a市嗎?”

  “可是a市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暴雨啊。”

  “天气预报說周边也全都在下雨。”

  在這條弹幕出来之后,有網友出来作证。

  “楼上說的对。”

  “我家就在丰照园林附近,给你看看现在的雨。”

  網友发出来的照片上,大雨倾盆,天色黑沉沉的,楼下水积了一地,一看就是连续下了一天。

  阴沉的暴雨的照片和视频裡丰照园林内阳光灿烂形成鲜明的对比,叫人神情都古怪了起来。

  “楼上的照片和丰照园林定位只差了一千米,差距不会這么大吧?”

  這是整個a市都在下雨,就這儿沒下?

  弹幕上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冷,看着刚才灿烂的阳光,再也感受不到刚才的暖意了。

  在园林内的众人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几人走到园林中心的房屋前时。

  周导深吸了口气。

  “昨天我們已经完善了园林中的故事线,按照今天的流程,需要我們几個嘉宾两人分成一组,每组负责一间庭院,将主题故事改造成鬼屋。”

  节目组這次的主题就是改造,所以东西带的很齐全,倒是不担心完不成新娘這個主线。

  只是有問題的是嘉宾们。

  本来這個园林裡就有問題,他们還要在有鬼的地方改鬼屋。

  无论是谁也受不了,更何况,這次還要两两分开。

  现场沉默下来。

  季回沒有管他们分配的問題,他站着阳光裡,抬头看着天上的天色,却微微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這天色有問題,就像是被强行放晴一样,虽然阳光灿烂,但是却让人感受不到暖意,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隐藏在阳光之下,正狰狞的看着他们。

  被自己的想象逗了一下,季回勾起唇角。

  却沒有放松警惕,他身体看似闲散的站着,却形成了一個十分方便攻击应对的姿势站在众人后面。

  现场沉默了会儿后眼看着時間就要到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分组进入院子裡。

  嘉宾和工作人员们再不情愿,也只能开始分组。

  分组采用的是抽签的形式,几個人两两分成一组。

  這时候周导看向了在场唯一一個无法参与的姜屿寒。

  這诡异地方是要让他们继续进行录制,然而一开始后面的录制他就沒有設置姜先生的环节,只在最后验收的时候有。

  现在分完组之后就有些尴尬了,如果把姜先生留在這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姜屿寒显然也知道,他皱了皱眉之后,在三组嘉宾之中看了眼,忽然道“我和第三组一起。”

  第三组就是景岑他们一组。

  景岑有些古怪,转過头去看姜屿寒。

  然而早上就无视他的人现在依旧无视他,好像只是随口一說一样。

  刚刚還觉得這人是看他眼熟選擇他這一组的景岑這时候眉头一跳。

  “他该不会是盲选的吧。”

  季回回過神来,看了姜屿寒一眼,见他看都沒看景岑一眼,一时之间也有些摸不清他的意思了。

  周导不知道其中氛围,轻咳了声道“那既然组已经分好了,大家依次选取院子改造吧。”

  今天的设计分为三個鬼屋院落布置。

  按照节目组原本的安排,整個园林裡所有的房子都要连通,做成一個真正的大面积古代深宅鬼屋。

  不過因为時間問題,在录制的时候只選擇性的呈现几個最好操作的恐怖设计。

  因为新娘冥婚這個主题。

  他们需要将第一個院子改造成冲喜的房间的模样,第二個院子改造成柴房,至于最后一個院子则改造成新娘生鬼胎时的产房。

  這三個院落设计裡,只有第二個院落看着沒有什么血腥。

  其他两個都比较血腥。

  周导這时候也不想考验什么人性,开口让大家分别抽签,决定改造的院子。

  谢骦這时适时开口“危险的两個院落,任意一组我陪着一起进去。”

  這才叫大家松了口气。

  景岑刚准备选,一直不說话的季回抬起眼来看了眼,在旁边忽然道“左侧第一個。”

  因为对背后灵的信任,他下意识的把左侧第一個字條拿了出来,以为背后灵是知道左侧第一個沒有危险才叫他拿的。

  然而等到他打开的时候,却表情古怪了一下。

  左侧第一個。

  ——冲喜设计

  景岑……“你叫我抽這個?”

  他语气有些不可置信。

  季回安慰他“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他還真是信了背后灵的邪。

  不過前面的两组看到景岑抽到危险的设计之后都松了口气。最后抽签出来,第一组抽到了最后一個产房,谢骦陪着进去。

  第二组运气最好,是個沒有危险的院落。

  周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示意摄影师跟进去。转過头面对镜头道“好了,我們的鬼屋院落设计已经分配完成。”

  “现在就要开始进去改造了。”

  镜头摇摇晃晃的,闪的很快,屏幕前的观众只能看到周导半边脸,還来不及发弹幕就看到所有人都已经进去了。

  季回对這裡面的庭院兴趣不大,他之前逛园林的时候就已经看见過裡面了。不過叫他觉得有意思的是這次要怎么改造。

  他在进来的时候,想到了昨晚鬼童的话。

  阵法……会是今天的关键嗎?

  他刚一抬头就察觉到了一股森冷的怨气从房间裡冒出来,不由挑了挑眉。余光看到桌子前节目组的工具已经放在那儿了。

  昨晚沒有人敢来這裡,這些工具是谁放的不言而喻。

  景岑和身后的摄影师显然也看到了,两人心裡都是一冷。

  季回垂下眼,在景岑在心底紧张时,淡淡摇了摇头。

  “暂时沒有危险。”

  “暂时?”景岑有些疑惑。

  季回“沙漏流光前是安全時間。”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沙漏,和深渊游戏中的一模一样。

  如果他猜的沒有错,他们沒有按照時間改造完房间,危险才会来。

  他瞥了眼景岑。

  “還有半個小时。”

  景岑……

  他和另一個嘉宾脸色一白,就见姜屿寒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无论是行动力還是决断都很强。

  在景岑两人犹豫时,他已经开始设计了。

  景岑和另一個嘉宾连忙动手。

  季回靠在门边,目光一直盯着沙漏。

  古色古香的房间本来就很契合新娘的主题。

  现在他们只是需要在房子裡进行设计就好。然而他们刚一拿起量尺,整個屋子裡忽然黑了下来。

  外面是阳光灿烂,裡面骤然陷入一片漆黑,季回亲眼看见景岑的手机消失在了原地。

  他微微眯了眯眼,回過头去,看见门砰的一声像是之前的大门一样被关上了。

  正在這时沙漏的流失加快了。

  不過一分钟時間,原本要半個小时才能结束的沙漏居然流到了底。

  院子裡陡然黑暗下来,现场中唯一能够保持视力的就是季回。

  還真是要這些普通人的命。

  他眼中闪過一丝嘲讽,就知道沒有那么简单。

  “我好像看不见了?”

  景岑微微皱眉有些疑惑。

  季回瞥了眼他们脚下,发现三個人脚下都多了一條线,阵法被启动了。

  果然重头戏是阵法。

  這大阵是连通整個园林的?

  他对這些向来都很感兴趣,季回微微抿了抿唇,刚准备进去试一试這個让他感兴趣的阵法。

  這时候腿边却骤然多出来了一只手。

  “不行。”

  鬼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這裡。

  看见季回要进去,连忙拦住他。

  短短胖胖的小手抱着红衣青年的腿,嘴角诡异咧开,像是在阻拦他一样。

  “母亲,不能进去。”

  季回察觉到怨气之后原本還以为這鬼地方還有什么大招沒放,结果却沒想到会被骤然扯住腿无法行动。

  不由低下了头去。

  结果一低头,就看到鬼童抱着布娃娃就像是個小螃蟹一样挂在他腿上,這时候正在嘶哑的劝他。

  季回……

  啧。

  “放手。”

  ……

  房间裡气氛死寂,无声的恐慌蔓延在所有人中间,其他两人看不清,只能屏住了呼吸。

  姜屿寒在脚下变化的时候就闭上了眼。

  他靠着墙,能感觉到墙角的位置也发生了转移,量尺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直到变化停止之后,姜屿寒才睁开眼来。

  他一眼看见了脚下的东西。

  這是……阵法?

  他深蓝的眼眸有些沉,再抬起头来时却发现,自己在黑暗中可以视物了。

  黑漆漆的院落裡传来一阵血腥味。

  姜屿寒目光转過去时,本来是想看看自己的位置,沒想到却看到了一只扎着辫子的丑陋小鬼正伸手抱着什么。

  直直的站在前面,嘴裡還叫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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