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在深水之中水鬼笑起来着实有些惊悚。
季回挑了挑眉,倒也沒有提醒他這点,而是跟着他沒入水中。
“這是要带我去哪儿?”
他本来就会游泳,在变成鬼之后水底对他来說比之前更加如鱼得水了,和在平地上沒有什么区别。
季回红色嫁衣轻轻飘散在水中,衬得那张昳丽鬼艷的面容更加虚幻。
鬼童悄悄說“母亲不是在找阵法的总阵眼嗎?”
季回瞥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他确实是在找阵法的总阵眼。
不過沒想到鬼童会记得。
他们设计的那個院子只是這個园林中阵法的一部分,谢骦他们也是。
根据鬼童說的,如果就连他的住处都被占用了的话,那么总体的阵法有多大不言而喻。
他们只是破坏了其中一個枢纽,其他的地方依旧在运转着,并且时时的激发着处于园林中的人的阴暗情绪。
像是赵涯之类的事情肯定還会发生。
季回长睫微微垂了垂,跟着鬼童一起到了湖底。
也许是因为水中是鬼童的地盘,湖底的鬼物并沒有多少。就算有几只小鬼,也是沒有开灵智的那种。
鬼童落下之后,抱着布娃娃眼巴巴的看着季回。
“母亲,就是這儿。”
“你在房子裡救人的时候,我顺着血雾流走的方向一直跟過来,就发现了這儿。”
“它们藏的還挺好,我之前都不知道。”
鬼童有些懊恼。
季回对此倒是不意外,如果真的是深渊游戏,那么在触发之前,這裡的一切都是隐藏的。
他抿唇看向湖底,只看见在湖底中间有一個古怪的图案印记。
這印记原本是无色的,但是因为白天吸收了一部分阴暗情绪的缘故,這时候慢慢被染成了红色,从边缘一点一点的浸透进去。
随着血雾涌入,季回看到了显示出来的图案。
是——一只眼睛。
诡异的眼睛只要双目对上,就叫人脑海一刺,像是陷入无边的深渊一样。
鬼童本来也是好奇的看着。
在半只眼睛亮起时,他靠近了些,却忽然惊叫了声,空洞洞的双目中留下一行血泪来。
叫他一瞬间也陷入了莫名的恐惧之中,忽然瑟瑟发抖,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看着他。
那种不可直视的感觉叫鬼童惊惶的脸色发白。
季回皱了下眉,也体会到了被注视的感觉。
不過也许是之前经历的多了,他這时候竟然硬生生的扛住了,只是抹去眼角的血,伸出阴气遮掩住了正汇聚着红雾的图案。
過了会儿,鬼童骤然从怔愣中清醒過来。
“母亲。”
“刚才這是……”
他连忙转過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這就是那個一直注视着這裡的东西?”他声音小了些,显然刚才被吓到了。
季回之前一直见這小鬼天不怕地不怕,看见他之后也完全沒有恐惧,還是第一次见他這样。
不過想到這只来自深渊的图标的威慑力,季回也有些了然。
還真是深渊。
季回抿了抿唇,如果說之前从一切模式中只是怀疑的话,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這裡和深渊有关。
毕竟深渊的标志,不是所有东西都能够模仿的。
季回本身已经是厉鬼级别,在這裡就算是谢家那位最厉害的长老出现,也不可能一個照面伤了他。
可這只眼睛图标却做到了。
能有這個能力的,只能是真的深渊产物。
季回遮住還在流血的眼睛,缓缓勾起唇角。
還真是有意思。
沒想到能在這裡,居然再一次遇见了深渊。
吞吃了的狐狸种子還在腹中,季回指尖阴气暂时遮住图案,微微动了动手。
那不停输送的红雾就暂且停止了。
鬼童看见季回面色白了些,忍不住悄悄拉了拉他手。
“母亲,你沒事吧?”
季回摇了摇头,只是一些阴气而已,沒什么伤害。只是可惜损失了他這几天从姜屿寒身上吃到的补血。
不過……叫季回有些诧异的是,他的阴气居然真的能够遮蔽住深渊图标。
是他一個人可以,還是所有的厉鬼都可以?
在深渊之中时季回還是人,完全沒有机会实验這個。
這還是第一次发现,鬼气可以遮蔽深渊。
他刚走神了一瞬,這时候剧烈的饥饿感袭来。
季回垂下眼。
在阴气耗空之后他更饿了,止不住的饥饿感在肚子裡翻滚。他胃部微微有些抽痛,却让那张鬼艷的面容愈加漂亮。
啧。
麻烦。
季回心底烦躁的克制着。
他面上不动声色,這时候缓過来的鬼童也沒看出来不对,只是有些担心。
“母亲,阴气只能短暂的止住外面那些人的情绪进入图案槽裡,但是只要他们一直产生阴暗情绪,也阻止不了多长時間。”
鬼童叹了口气。
季回当然也知道這点,他伸手轻轻按住腹部。在剧烈的饥饿感中,眉梢却微微舒展开。
“不用着急。”
“我有分寸。”
他转過头看了眼鬼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今天谢谢你。”
“不、不用谢。”
鬼童磕磕绊绊的。
“你知道的,我還有别的事。”
季回看着他“你愿不愿意替我守着這儿。”
“不让任何鬼物過来?”
鬼童虽然不知道母亲的意思,但還是点了点头。
“沒問題。”
只是守着這湖底的图案而已,又不是让他盯着看。
沒有什么难度。
他阴森的脸上扬起一丝笑意,似乎是被母亲吩咐任务很高兴。
“乖孩子。”
“我要上去了。”
季回放下心来。
他红衣在水中飘散,在腹中饥饿感勉强被压制之后站起身来。只不過临走前回头再看了一眼深渊的标志。
刚才思索的时候,他已经有了办法。
這個连通整個园林的图案是通過吸收人负面的情绪来供给深渊的。
既然无法阻止负面情绪的产生,那不如就断了供给。
将阵法改一改。
反正也都是能量,深渊吸收和他吸收有什么区别嗎?
這种鸠占鹊巢的缺德事情季回也不是沒做過。
他想了一下,忽然觉得有意思极了。
如果這地方真的是深渊入侵现实世界的节点,那么作为连接枢纽的阵法被改,深渊应该气死了吧?
不過這件事還是得谢骦帮忙,毕竟是一整個园林,改动阵法可不是個小工程。
他神情愉悦,鬼童看的有些懵。
這個图案這么厉害,又毁不掉。
母亲都不担心的嗎?
還是他见识太少了?
活的時間不短的鬼童黑洞洞的眼眶裡闪過一丝疑惑。
季回从水中破水而出,阳光在湖面上,却沒有泛起一丝涟漪。就像他离开的时候一样,回来的时候也沒有人发现。
唯独姜屿寒,往湖面上看了眼。
季回一上岸就蒸了一下衣服,红色的嫁衣湿漉漉的沾在身上有些不舒服,他微微抿了下唇,将头发拢后去這才走過去。
景岑几人都无精打采的靠坐在亭子边。
周导和两個工作人员正在给昏迷的几個人喂药。
季回看了眼“沒出什么事吧?”
景岑摇了摇头。
“沒有。”
“你說下午還有项目嗎?”
“不知道。”
“不過等会儿就知道了。”季回心情不错,瞥了眼景岑之后,就连语气也好了很多。
景岑有些古怪,皱眉试探。
“你心情不错?”
季回沒有說话,只是靠在柱子边静静等着。
冰冷的阳光照在身上沒有丝毫暖意,不過這时候季回也不嫌弃了。
一直到中午两点,這时候周导松了口气。
“不,不用录制了。”
桌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张纸,表明他们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
在亭子裡的众人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有些甚至已经失声痛哭。
就连景岑,烦躁的眉眼也平静了些。
谢骦走過去拿起桌子上突然出现的纸條,眼神有些难看。
這個纸條出现的时候,他丝毫沒有察觉到周围阴气波动,這個纸條就好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谢骦一向玩笑的表情收敛。
這时候季回才站起身来,走了過去。
“還是找不到纸條的主人?”
心底骤然响起一道声音,谢骦抬起头来,听出来是……景岑身边的那只鬼?
這還是出来之后他第一次找自己說话。
想到之前在休息室时這只鬼给出的建议,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居心,但是谢骦還是沉默了下来。
季回轻轻笑了笑。
“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谢骦心底有些古怪。
季回瞥了眼亭子裡松懈下来的人,语气淡淡“当然。”
“我們去湖边說。”
在這裡和這只厉鬼对话确实不方便,谢骦将纸條收了起来,跟着厉鬼去了湖边。
周导几人還沉浸在下午不用录制的喜悦之中,沒有看到谢骦拿起纸條又离开的背影。
倒是姜屿寒看见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在谢骦身上看到一抹红色之后,深蓝的眼眸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岑看着姜屿寒表情,有些奇怪。這人虽然平常也很冷漠,但是這会儿,怎么感觉……又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他本来准备问问姜屿寒要不要喝水的,但是看见对方神色愣是沒有敢开口。
只是心中奇怪,分明下午不用再录制。
這人怎么不高兴?
季回不知道他先是和鬼童一起走了,又是和谢骦一起离开,都被姜屿寒看在眼裡。
他站在湖边之后,轻轻挑了挑眉。
“今天在院子裡设计的时候你应该也发现了,阵法是通過吸收负面情绪来连通的。”
“我想,身为天师,你应该也有些猜测。”
“這些负面情绪通過阵法会供给到哪裡去。”
谢骦眯了眯眼,沒想到這只鬼一句话就把他的担忧說了出来。
不過,他是怎么知道的?
沒等他问,季回就笑了一下。
他面对着空旷的湖面,不知道那人在哪儿,只听见厉鬼說“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他声音含笑,像是蛊惑一样。
谢骦心底完全不相信這只鬼的用心,不過却還是压下散漫眉眼。
“怎么帮?”
“很简单。”
“我們的目的是不让负面情绪输入阵法之中供给這座园林。”
“那么……你只需要简单的改造一下阵法。”
“让那些阴暗面流向别处就可以。”
让阴暗面流向别处?
谢骦挑了下眉,隐约觉得這只厉鬼在给他挖坑。
“流向哪儿?”
他脸上漫不经心。
季回看了他一眼“你猜。”
谢骦……
嘶。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把阵法改的流向你吧?”
在谢骦不好的预感中。
季回笑了笑,用一副你真棒的语气开口“你果然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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