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梅子酒
梁玉之前只知道吳富森在喫喝上講究,但沒想到他本人也有一手一流的廚藝。
他興致上來,要親自掌勺，紅嫂子和蔣從英都淪爲旁邊給他打下手的。
兩家廚藝好的人都集中在廚房了，剩下的人也不用湊到跟前幫倒忙,梁玉和謝齊光就在客廳跟兩個孩子玩耍。
何玉萍來謝家三天了,明安對她熟悉很多,西西也肯讓她抱了。
她動作利索地整理好客廳，就要去接謝齊光懷中的西西,“這個小丫頭抱一會兒就手沉,還是我來吧。”
謝齊光搖頭，沒答應,示意她坐着歇歇。
西西現在快五個月了，小傢伙越長越俊,大眼睛跟黑葡萄一樣，格外喜歡笑，不鬧騰人的時候，基本就是一個微笑天使。
梁玉和明安在旁邊看電視播放的音樂節目,她靠着坐在謝齊光的懷裏，一邊跟着音樂發出無意義的啊啊啊聲,一邊往外蹬着腿，身體使勁往梁玉他們那裏探。
她明顯不想再在謝齊光懷裏待的樣子，謝齊光卻視而不見，抱着女兒不撒手。
梁玉看見了,衝謝齊光笑，笑容中有揶揄的成分。
謝齊光這是強行跟西西培養感情呢，大概是嫉妒西西會叫媽媽了。
從年前，梁玉就開始逗西西“叫媽媽”，但是小傢伙兒一直都是隻會啊啊啊亂叫。
正月十三晚上看花燈回來，西西不肯讓何玉萍抱，正鬧騰。看見了梁玉，小傢伙不知怎麼地，委屈地發出了一串“mamama...”的小破音，給梁玉激動的，當場就紅了眼圈，把謝齊光說的“任你懲罰”拋到了腦後。
她當時只顧着自己激動，沒注意謝齊光的情緒。
昨天起，看見謝齊光抱着西西不撒手，又在路過他他房間時，隱約聽見他哄着西西“叫爸爸”，才意識到——謝齊光這個表面八風不動的人，心裏羨慕上了。
謝齊光只會在人後逗西西“叫爸爸”，人前，他仍保持着自己的清冷人設，只抱着，一句“叫爸爸”都不說。
梁玉忍不住心裏樂，照這個進度，西西會叫爸爸，還不知道是什麼猴年馬月呢。
吳富森過年時囤積了很多食材，他在這上面不吝錢財，天南海北的特色都蒐集得有。
今晚，他把家裏剩下的食材都拎過來了，整治了一桌特別豐盛的晚宴。
菜色講究，吳富森人也講究。
開飯前，他以在廚房忙了半天身上都是油煙味兒爲由，專門回自己家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他帶頭穿了一套英倫範兒的襯衫揹帶褲，謝齊光換了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跟他保持一個風格，梁玉和蔣從英則換了同系的中式旗袍。
兩家人連同紅嫂子和何玉萍一道圍着桌子坐下，謝齊光開了瓶白葡萄酒，看梁玉眼睛亮亮地盯着他，輕笑問：“想喝？”
“嗯！”梁玉點頭。
上次和李三嬸一家喫飯時，謝齊光開了瓶梅子酒，因爲照顧李三嬸和蔣從英逐漸低落的情緒，她根本沒顧得上喝幾盅。
現在看見謝齊光又開酒了，想到梅子酒甜甜的味道，她就有些發饞。
她腦震盪已經好了，又不用哺乳，喝酒完全沒問題，謝齊光就給她跟前的高腳杯也同樣倒上了。
紅嫂和何玉萍有些拘束，匆匆吃了些就離開了桌，帶走了兩個孩子，把飯桌留給謝家大人和吳富森交流。
喫到一半，開懷大笑的吳富森覺得葡萄酒不過癮，一拍謝齊光的肩膀，“把你藏的白酒貢獻一瓶出來！咱們爺倆喝點！”
謝齊光笑着領命。
謝家地下室有一半被謝齊光佈置成了酒窖，他父親生前收藏的、還有他自己收集的各種酒水都運過來了。
他不一會兒就回來，手裏拿着的除了一瓶商品包裝的國內知名白酒，還有一個黑陶的小壺。
黑陶酒壺造型精緻小巧，梁玉好奇地多看了兩眼。
謝齊光拿出兩個潔白如玉的酒盅，在梁玉和蔣從英跟前各自放了一個，然後打開黑陶酒壺上的瓶塞，分別給她們倒了一些。
“啊，也是梅子酒麼？”梁玉驚喜，這個黑陶小壺裏酒的味道聞起來跟上次喝過的一樣。
謝齊光點點頭，“同一家酒坊釀的。”
梁玉上大學前，基本沒有喝過酒，上大學後，同學聚會偶爾會喝啤酒，但她因爲覺得啤酒味道古怪，每次都是皺着眉頭象徵性地喝兩口就完事。
上次喝到的梅子酒，味道酸甜，又帶着一點酒精的飄飄然，她十分念念不忘。
今天，起初謝齊光倒葡萄酒時，這份念念不忘就轉爲了期待，但，梁玉覺得葡萄酒的味道並不如梅子酒讓她驚豔。
“雖然度數低，但還是有後勁的，少喝一些。”謝齊光叮囑。
梁玉連連點頭，眼睛盯着酒盅不放。
他們四個人一邊喝酒喫菜，一邊聊天。
話題逐漸向謝家和吳富森相交的舊年過往上靠攏，梁玉起先認真聽着，酒盅中的酒液喝完了，謝齊光就自動幫她滿上。
過一會兒，梁玉酒盅又空了，謝齊光一時沒有發現，梁玉的目光不自覺地在黑陶的酒壺上打轉，看他們談興正濃，她乾脆拿過酒壺，自斟自飲起來。
也是剩下三個人聊得太投入，等到謝齊光轉頭髮現梁玉有些微醉時，那個酒壺已經空了。
“怎麼就喝完了？”他搖了搖酒壺，有些哭笑不得。
梁玉傻傻地對着他笑，因爲多喝了兩杯，她眼前出現了重影。
“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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