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顾倩
直到伤口结痂,大幅度的运动也不会扯到伤口之后,安依依才决定继续晨跑。
提前一晚和陆谨元說明早晨跑时,陆谨元垂眸,语气和以往相比并沒有差别:“好,明早我等你。”
他伪装的很好,表情和语气都沒有让安依依察觉到异常。
不過安依依突然想起一件事,看着准备上楼离开的陆谨元,问:“你最近忙嗎?這两天都沒怎么看到你。”
本来請了执行总裁之后,陆谨元的時間宽裕了不少,能陪陆欣的時間也变多了,安依依自己的感触不深,但陆欣那段時間明显开心不少。
這两天陆谨元不知去干嘛了之后,陆欣也问過安依依爸爸去哪了,安依依只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直到现在還有机会询问。
被问到這個,本应该很好回答的問題,陆谨元却难得踌躇了一下。
“最近公司有事,我大多数時間都在公司。”
說谎本来是最常见的事,陆谨元這时,却不知为何心虚起来。
公司确实有事,陆谨元也确实大多数時間都在公司,但并不是因为有事陆谨元才常常待在公司,公司的事也不足以让他在公司从早待到晚。
不出现在安依依甚至不出现在陆欣面前的原因,本质上是陆谨元需要一個调整心态的空间和時間。
虽然說出来有些丢脸,但二十多年以来的第一次心动,确实让他有几分不知所措。
了解情况之后,安依依点头,对陆谨元表示理解。
“公司有事确实沒办法,我会好好和欣欣說的。”
這话落下陆谨元却說不用,“已经忙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按正常時間来,陪陪欣欣。”
心态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陆谨元总不至于要這样躲安依依一辈子。
“這样啊。”
安依依眨了眨眼,沒什么想法,只顺着话說:“如果累的话,记得好好休息,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先上去睡觉了。”
话题由安依依结束。
随着安依依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陆谨元捋了下头发,轻轻呼出一口气。
──
隔天安依依久违地收到了顾隽的消息。
明明是個少年,打出来的字却都是冷淡的。
【妈妈已经完全好了,您是我們的恩人,我觉得有必要和您說一声。】
安依依看了就沒忍住莞尔,回道:【好了就好,這段日子過的怎么样,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嗎?】
說完,安依依突然想起来云瑶所說,她遇到顾隽的时候,顾隽正在被欺负,当时沒有深想,现在回想起来,随着母亲出事之后,就应该是钟云晴让表弟针对顾隽的时候了。
突然想到這個,安依依有些懊恼。
已经過去一两個月,现在才想起来,未免为时過晚。
那边的回复依旧冷淡。
【沒什么需要帮助的】
過了一会才有新的消息。
【我妈想要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有沒有空】
男主他妈想要见她一面?
安依依愣了下,很快回過神,答道:【大部分时候都是有空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见】
那边少年很快给了一串地址和時間,并及时說了感谢。
虽然就连打出来的字都沒能透出些许温度,但還算尊敬,說话也滴水不漏,安依依只能感叹不愧是男主,以后到底也是要做大事的人。
時間是過两天的周末,位置是居民楼的地址,应该是在男主现在的家裡,距离陆家不能說不近,還应该說非常远。
但就在安依依還沒生出任何想法的时候,男主又打了一行字出来。
【地址是在我家,附近可能环境有些差,很抱歉麻烦您過来一趟,妈妈很感激您,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您也可以重新选一個地址,我們都可以過去。】
安依依看了這两行字,只觉得有些无奈,但也确实看了会让人感到舒心。
只說:【不用了,就在你家就行,我過来不麻烦。】
她有司机接送,也有足够的時間应对這一来一回接近两小时的车程。
唯一麻烦的是陆欣,那天是周末,也就意味着陆欣不上课,在可以保证顾隽已经是個心理完全正常的正常人之前,安依依并不想让陆欣和顾隽有接触。
正這么想着,刚好看到陆谨元回来,安依依就是眼前一亮。
反正陆谨元和陆欣的父女关系良好,陆谨元周末也不去上班了,她不在,就让陆谨元带娃呗。
于是就叫了陆谨元過来,好好說了一下她周末要出去的事。
陆谨元听完,先是点头,然后想到什么一样,轻轻皱了眉。
“带欣欣倒不是什么事,但你去做什么不能带欣欣?”
是正常的询问,陆谨元脑中却一下闪過无数中可能,最后只能强迫自己停止想象,舒缓了眉间的褶皱,等待着安依依的回答。
安依依想了想,“之前我帮了一個人,她做手术钱不够,我帮了她,现在她要见面感谢我,想着带着欣欣可能会不太方便。”
陆谨元抓到一個重点。
“见面?你们之前沒见過嗎,会不会有危险?”
陆谨元很自然的,将“她”理解成了“他”。
却看安依依說着话的时候,不自觉歪了下头,“应该沒危险,她只是個身体刚好的女人,孩子也就十来岁,底细我也差不多都清楚。”
听到对方是女人之后,陆谨元莫名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能太掉以轻心,明天去的时候,就让司机在外面等你,手机保持通讯,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欣欣我会照顾好的。”
陆谨元說的一本正经,安依依却从中看出一些关怀和紧张,沒忍住笑起来。
“我知道了,哪用得着那么紧张,沒想到我們陆总,還有這么关心人的时候。”
陆谨元沒察觉到自己在紧张,安依依說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确实在紧张,而刚刚开窍的人,神经也总有些過于敏感,听到“我們”這样的字眼,耳朵就沒忍住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唇边勾出些许笑意。
“好歹认识有一段時間了,关心你一下,也沒什么不应该。
陆谨元并不否认自己的关心。
或者說,反倒更想让安依依察觉自己的关心,虽然决定粉饰太平,装做什么事都沒有发生,但他也是人,心裡不可能沒有一点希冀。
陆欣的事解决了,周六,安依依按约定的時間提前一個多小时出发,等到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钟。
這是一個老式居民区,最高不過五层,全都是上個世纪的模样。
這裡并不空旷,反而還有些嘈杂,接近饭点,各家的說话声熙熙攘攘,隔着老远安依依都能听到不少声音。
哪怕上辈子安依依的童年到高中时她的日子都不算好過,但家境到底也是优渥,近距离接触這么有生活气息的地方,也是第一次。
顾隽說的环境不好是真的,虽然是水泥的但很多地上都坑坑洼洼,泥从下面冒出来,尘土不少,沒一会就让安依依的鞋子沾上了泥。
少年正在街边显眼的地方等她,看到她過来遥遥招了下手,然后小跑着過来。
或许是因为安依依的画风明显和這裡的街道不一样,一路上走過去,都有人往這边投来视线。
顾隽的家是在某栋楼的第三层,一室两厅,堪堪分了厨房和厕所,地板也是很老的样式。
家裡很干净,虽然处处都能看出母子两人的经济并不宽裕,但无论是打扫整洁的家裡,還是摆了两朵向日葵的玻璃瓶,都有着热爱生活的痕迹。
顾隽的母亲正襟危坐,看到安依依便连忙起身。
“您好。”
她显然有些紧张,就连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最后垂在身边,笑笑說:“沒想到您会是這么好看的女士。”
日常生活中,听着对方句句都带着敬语其实都不怎么习惯,安依依就說:“不用這么客气,我叫安依依,你叫我名字或者直接說‘你’就好了。”
看安依依好相处,对方才放松一些。
“我叫顾倩,安小姐你好,這次和你见面,除了感谢你在我生病的时候伸出援手,還是想說說手术费的問題。”
顾倩无奈地笑了下。
“虽然小隽說您对還款期限卡的不死,但是作为妈妈,我总不能把所有东西都让孩子来承担。”
顾倩长得很好看,是常规意义上的好看。
哪怕已经三十多岁,眼角都有了细纹,但依旧能看出是個美人,也难怪当初会被钟腾看上。
听她說话,安依依看了眼顾隽,发现他垂着眸,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
安依依想起他之前的說法,就是想将所有事情自己揽下的样子,如今顾倩却也想要承担這笔欠款。
该怎么說呢。
母子情深,也会让人动容。
安依依问顾倩,“对于手术费的事情,顾隽是怎么和你說的呢?”
顾倩回答:“他說您借了五万,只要等他工作以后還就行。”
說完顾倩脸上又浮现浅笑,眼含感激,“您是個好人,沒有您的话,我现在可能就不站在這裡了,但是小隽還小,我不想他现在就背上负债,而对于您,只是口头上的交代我心裡也空落落的。”
“我写了個欠條,您拿着,只要凑够钱就马上還您,另外,虽然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但是如果您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如果我能帮上忙,請不要和我客气。”
顾倩将格式正确,具有法律效应的欠條递给了安依依。
作者有话說
晚点還有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