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戒指 作者:章鱼凤梨 “二叔一直就住在延陵,就在二婶老家附近的一個乡下私塾裡做了教书先生。我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瞧瞧他的。四妹想去见见二叔嗎?”苏怀远兴冲冲问道,他也实在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诉二叔。另外,也想二叔振作起来,四妹找到了,說不定二婶六妹也能找得到的。 “不用了,你什么都不要和他說,什么都别說。”林氏脸色都变了,捧着茶盏的指节也已是发白了。 “好,好,我不說,我什么都不說。”苏怀远见林氏如此激动,忙安抚道。 心裡却是咯噔了一下,顿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二哥。二婶不在了,六妹也,也已是不在了。若是可能,你给她们立個牌位吧!這么多年了,都沒有受過供奉祭祀,总是我們对不起她们的。還有六姑、八姑、九姑、全姑、大姐、二姐、三姐、五妹。”顿了顿,又道:“還有金姨娘、刘姨娘、虞姨娘她们,总该给她们烧些纸钱的,免得她们在底下還要受小鬼欺辱。”好半晌,林氏稍稍平复了情绪才开口道,只是一语未完,已是落下泪来。 苏怀远也是红了眼眶,声音哽咽,“什么时候,就是那天嗎?” 他也不想去捅四妹的伤疤的,那何曾不是他心上永远不能愈合的伤口。可是,却還是沒能忍住。 林氏点了点头,拿帕子去拭泪,可却越擦越多,根本就止不住了,索性就随它流,“是,除了我和七姑。還有……”林氏只觉着自己的心又被撕扯开了,捂着胸口,半晌才說得出话来,“之后,我和七姑一路逃难,却走散了……” 林氏說得艰难,苏怀远亦是听得心裡滴血,可還是咬着嘴唇连连点头,“好,你放心,我今天就回去打点這件事儿。” 原本他還是想问问林氏這些年是怎么過来的,可一见林氏已是如此,再是不忍开口了。 林氏咬了咬嘴唇,直到下嘴唇已是快瞧见血丝了,才浑身颤抖着开口道:“娘亲她……”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氏就想问了,可是到底,沒有问出口。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她不知道现在的她,還有沒有脸面去见自己的娘亲。 “你放心,我早就立了牌位了。還有娘亲的衣冠冢,就在湖州府……”顿了顿,苏怀远又道:“你什么时候想去,我立马带你去。” 林氏心下一暖,已是明了,二哥還是明白自己的。含泪应了一声,却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出了声,整個人都哭得抽搐了起来。 苏怀远瞧着林氏的样子,心下心痛不已,一個堂堂正正的尺八汉子竟也哭了起来。 林氏怕他惊动了可贞,忙强忍了泪劝他。半晌,待二人都渐渐平复了下来,又问起了苏怀远怎么会来湖州府的,她一直以为苏怀远会在那個人身边的。 “和四妹一样,這是娘亲的老家,不上這来,我又能上哪去。” 林氏听得心下悲恸,强忍住情绪又问起了苏怀远嫂子侄子的事儿。 苏怀远不甚在意,简单的說了几句,就此揭過了。 林氏见他不欲多說,也沒有再问下去。 可贞人在灶间忙活着,可脑子和心却俱是一分为二,一直仔细着堂屋。可堂屋的门虽是开着的,门帘却是放下的。因此,根本也不知道林氏和苏怀远在說些什么。 好容易菜已做得,請膳时却发现林氏并苏怀远都是哭過的样子。心下松了一口气,說开了就好了。朝林氏笑了笑,旋身出去准备了梳洗的用具,和莺时一人捧了一份进了正堂。 莺时服侍着林氏进了炕屋收拾打点,可贞在外头看着苏怀远,和他說话,“……舅舅,牛妈妈做了昂公鱼炖豆腐、锅塌茄子、石耳炖鸡汤,還有一個笋干蕨菜是我做的。還有几個下酒小菜,我家有自己酿的樱桃酿,待会請娘陪您喝两盅。” 可贞也是過年时才知道,林氏是很能喝的,牛妈妈和莺时也不差。上辈子滴酒不能沾是自己的怨念,也不知道這辈子怎么样,想到這,可贞還是蛮希望自己快快长大的。 正說着,牛妈妈摆饭,林氏也收拾好出来了。 三人对坐,苏怀远抿了第一口樱桃酒就知道這是自家娘亲的味道。多少年了,都沒有再尝到這個味道了。不由得多喝了两盅,好容易被林氏劝住,才收過一道用了饭。 苏怀远眼见可贞面前俱是素菜,林氏给她布菜也都是布的素菜。心下诧异,可到底不想破坏這难得的气氛,更有刚刚林氏說過的话,因此忍住沒有再问,只一心用饭。 待苏怀远走后,可贞回屋拿出了刚刚苏怀远送的荷包,解开一看,原来是枚嵌红宝石的戒指。 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嗯,還挺漂亮的。掂掂分量,亦是不轻的。可是,看来看去,不還是枚戒指么!就是宝石大了些,黄金指环上的花纹复杂了些,可看起来也沒比以前送的那些项圈璎珞贵重到哪裡去呀,怎么就值得苏怀远還要特特的知会自己一声呢! 想了想,觉着不对劲,還是拿過来给林氏看,“娘,這是舅舅今天赏我的戒指。刚刚我送舅舅出门的时候他嘱咐我让我仔细收着,一定不能弄沒了。所以我想着,這真的只是枚戒指嗎?” 林氏听了這话接過来看,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有发觉出什么問題,刚想說话,手指甲触到了戒面底部,不知怎么回事,竟弹出了一片薄片,母女俩俱是一愣,凑過来借着光线一看,裡头就是镶嵌的红宝石戒面底部,衔接处上刻着三個字,顾可贞。 可贞林氏俱是愣住了,這是怎么话說的? 可贞接過来,手一抖,那片金子打造的薄片竟又合拢了,而且严丝合缝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又试着去触摸,轻轻一弹,又出来了。随后可贞就不敢动了,生怕自己沒轻沒重的,把那机关弄坏了。可想破脑袋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做的?又有什么用呢? 不過林氏倒是好似知道些什么的,盯着戒指看了半晌才正色道:“蕴儿,這戒指好似是什么的凭证,你先收着,等下回你舅舅過来时好好问问他,說不得我們不能收的。” 可贞一听,握着戒指的手一紧,连连点头。怪道自己說這舅舅怎么沒有提钱,原来是在這等着她们呢! 可贞盼啊盼的,盼了两天苏怀远才過来,看样子是過来吃朝食的。 只是這会子可贞哪有功夫理会這些,他一来就蹬蹬蹬跑回屋把那枚戒指拿自己给他做的扳指袋装了,塞给他。 可贞现在只觉着這枚并不是很起眼的戒指简直就是千斤重了,拿在手裡两日,自己的神经根本就一直是绷紧了的。连两千亩地都是說送就送的,谁知道這戒指是個什么玩意儿啊,貌似开牙行的都是身价不低的呢! “可儿知道了?”苏怀远倒也不意外。他知道,就算可贞不大清楚這是什么,可自家妹子应该会知道的。 “舅舅不厚道,都不說清楚就给了我,唬得我两天沒合眼的。”可贞嘟了嘟嘴,控诉苏怀远。 苏怀远闻言笑了,“這倒是舅舅的错了,沒和可儿說清楚。其实也不值什么,只是我在鼎泰丰给可儿开了個户头,以后可儿只要拿了這個戒指,就可以去取钱了。” 可贞一愣,鼎泰丰是什么玩意?银行嗎?忙去看林氏。 林氏把可贞牵回自己身边,“鼎泰丰是钱庄。”說着又向苏怀远道:“二哥,你已是给我們置下了田地了,已经尽够了。這钱在我們手上也无用,你快收回去吧!” 可贞连连点头,虽說自己也喜歡钱,可自己现在什么都不缺,关键是缺的也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所以钱多了,也就是白放着罢了,還真沒什么用处的。 “怎么无用了,花就是了。快收了吧,就算是我提前给可儿的嫁妆,就别推辞了。”苏怀远笑了笑,又要推過来,可贞忙把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惹来苏怀远一阵畅快的轻笑。 “二哥,你也一大家子人呢!都给了可儿了,侄子侄女们怎么办?”自见面后,林氏還是第一次见苏怀远笑得這么简单,只单单因为想笑才笑。一愣,心下一软,不由得嗔怪道。 苏怀远心下一颤,多久沒有听到四妹用這种语气和自己說话了?自见面后,四妹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就是那天和自己說了那么些话,可态度依旧是疏离的。自己還以为有的等了,沒想到,竟這样快。 握了握拳,向林氏道:“你放心,我自有安排的,少了谁的都不会少了可儿的。四妹听话,快收了吧!” 可贞无语,林氏哪裡是這個意思啊?又见林氏一直沒有出声,转头去看林氏,不料苏怀远已是把戒指塞在自己手上了。 可贞一僵,只觉手心瞬间就出汗了,妈妈咪呀! “娘?”可贞轻轻推了推愣怔的林氏,僵硬的唤了一声。 林氏還犹自沉浸在苏怀远的那句“四妹听话”中,心裡酸酸涨涨的。還记得小辰光,自己闹二哥看书写字的时候,二哥总是无奈的哄着自己,說“四妹听话”。 “嗯,可儿先收了吧!”听得可贞唤她,林氏才反应過来,捋了捋可贞的发丝,又顿了顿才道。 可贞回過头来,攥紧了手心裡的戒指,想着要收在哪裡。算了吧,還是請林氏收了,放在那地契一道吧! 凤梨的话:呃,我快咳死了。真是,贝母吃了好多天,吃得我都要吐了,還是沒有好。老妈說再去医院看看,可還不是就是配点药,回来继续咳。真是痛苦啊! 本章未完,后面內容請至白金小説網閱讀。《白\金\小\説\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