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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折

作者:应有期
在余骞眼裡,方池是個快乐任性小孩,随意所欲,沒有事情能够揪起他郁闷情绪。

  直到今天。

  方池口中的父母离婚,跟方母诉說的又是不同的故事。

  两厢争吵,却又不愿离婚。

  虽然還喜歡着,但是又回回闹得不可开交,都是要强的人。

  两個人都是這么忙,有时一两個月都见不到一次,沒有人愿意稍微舍弃一下工作。

  如此,周围自然出现一些莺莺燕燕。

  說至,方池嗤笑一声,一個跟女秘书,一個跟实习生。

  即便如此,這两人還是不提离婚事,一点都不膈应。

  都是過错方,沒法指摘对方,他们甚至缓和過来,勉强做对场面夫妻,维持了整整两年。

  后来平静打破了,其母一言不合提离婚。

  那天,他们忽略了角落裡的方池。

  女人难以压抑的愤怒,“人都跑我面前来了,直接甩我孕检报告。”她笑,“你到底行不行啊,连三都管不了,竟来我這狐假虎威。”

  “你以为我不知道除了這小三,還有小四嘛?”

  “那你呢?”男人反问,“你跟那個实习生還有来往吧。”

  女人态度依旧强硬,“那又怎样,我起码沒想你這样弄出個孩子吧。”

  如此,彻底撕破脸后,几個月的资产分割,终于离婚了。

  离婚的时候,他们问方池,跟爸爸,還是妈妈?

  其实无所谓的,因为爸爸妈妈都不在身边。但他比较喜歡外公外婆,所以跟了妈妈。

  “姐姐,姐姐。”

  “啊?啊?”余骞回過神来,低下头看那個揪自己的人,“怎么了?”

  近希奶声奶气的,“走過啦。”他白嫩软乎的小手往身后一指。

  回至门口,余骞小声地叮咛小朋友,“待会如果婆婆问起来我們去哪裡了,你就說我們去了小吃街,不能說不见到一個哥哥喔。”

  “为什么啊?”他天真般的眼神。

  余骞也道不出到底为什么,她揉揉近希的小脑袋,拿出长辈的糊弄话,”小朋友不能有這么多为什么喔。”

  “那他是你男朋友嗎?”

  “是的呀。”余骞蹲下来,搓搓他可爱的手,“但是不能跟婆婆說喔。”

  “为什么呀?”

  小孩都是三秒钟记忆嗎?

  余骞又重复方才的說辞,末了,秉着听话的小孩有糖吃的不成文规矩,揪揪他脸蛋,“听话,等下姐姐拿巧克力给你吃。”

  過后她也有在想,到底为什么呢?

  左右思不出答案,反正就不想让家裡人知道。

  次日晚,陈女士在饭桌上,絮絮起朋友女儿即将出嫁事情。過后,又感慨起邻居家那对双胞胎。

  那对双胞胎余骞知道,可爱又机灵,父亲是帅的,但是母亲她沒有见過。

  据說两人八年恋爱长跑,相爱得很,最后也扯证圆满,且得了一对蜜月娃。怎承想,小孩呱呱落地不足一個月,夫妻两人拿着热乎的结婚证去换离婚证。

  過后,女方连孩子都不回来见一面。

  “你說,如果沒有一起的心,就不要结婚啊,瞧瞧现在,那两小孩,怎么办!简直胡来!”

  由此,陈女士语重心长說教婚姻观,“骞骞,结婚可是大事,不能胡来。谈恋爱也是,不能乱谈,不能玩玩不当真,這不就耍流氓了嘛。你们要多去思考往后的路,想想到底合不合适。不能一昧借着那個什么,什么荷尔素而糊涂了自己。”

  “妈,荷尔蒙。”余骞提醒道。

  随之,陈女士话锋一转,“骞骞,你有谈恋爱嗎?”

  這也太突然了吧,问得這么直接。余骞顿时咯噔一下,忙忙一壁搪塞话,“沒有沒有,我上哪裡谈恋爱去啊?在学校天天三点一线的。”

  陈女士听之点点头,“如果真谈了,要跟妈妈說喔,妈妈帮你看一看。”

  余骞敷衍应付,心下想,她才不要。

  陈女士外号陈教授,什么事都要插一手,一轱辘的說教的大道理。要真知道她恋爱了,不得了了,肯定免不了一顿审问,麻烦得很。

  为了不让陈女士将话题继续延伸下去,她迅速啃完煎饼上楼去。

  過后,陈女士這番话,着实惹来余骞好一段時間的有所思。

  开学沒多久,南安迎来了淋淋沥沥的雨季。

  余骞最恼這般阴雨天,湿湿闷闷,又碰上了南方固有的潮湿季,一股子黏腻劲儿,湿乎乎的。

  瓷砖都挂着流壁,楼梯间萦满凉意,走路都得小心,不然容易滑倒,讨厌!

  下雨天哪裡都去不了,故而余骞拉着方池去图书馆。

  谈了這么久的恋爱,两人還沒有一起去過一趟图书馆。方池是個不喜看书之人,不喜那些個烦闷的文字。

  余骞好說歹說才唬他一起去。

  高中时,她读過一便红楼。

  现在又重新拜读一次,再度瞧见宝玉拈花惹草的惯家行径,愤愤嘀咕,“贾宝玉這個劳什子,劳什子!四处滥情的臭男人!”

  “怎么了?”身旁正在玩手机的人望過来,目光往她手上的书一扫,“不就是书中人嘛,看看就罢了,何必较真。”

  “這不一样。曹先生笔下的人鲜活得很,虽然描写不多,但从言语间就能探出性格。”话了,她又去翻了几页,跟方池再度喃喃,“你說,這贾宝玉对林妹妹是真心嗎?”

  “或许是吧,不然为什么会在妹妹郁郁不闷时,想尽办法讨她高兴,劝慰她呢。在吵架之后,软言求和。”

  余骞一副认真模样,“你看看這裡,妹妹落泪,這厮不由地抬手替妹妹抹眼泪。妹妹說他动手动脚。他便笑說,說话忘了情,不觉地动了手。”

  “不可能假意吧。”她又不解了,“可是,为什么他会对宝姐姐的细嫩滑肩看痴了眼,跟碧痕玩了水,跟袭人初试云雨情呢!”

  她侧脸,眸眼纯真地看着方池,等他的应话。

  眼前人真真思考一番,最后总结,“或许在有些人心裡,喜歡和爱是一回事,兴趣好感又是一回事。”

  “什么?”余骞秀眉猛蹙,她无法理解這种事情。

  在她的认知裡,喜歡等于好感。她从未见旁家有過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爱一個,喜歡又是另一個。起码他们家的人,個個都是一张结婚证過完一辈子,可沒有這么多歪心歪意。什么出轨婚外情,可都是家庭伦理剧才有的东西。

  “好离谱!怎么会有這种人。”她实在难以理解。

  可某人见惯的架势,嗤的一声,“我爸就是,這些年老想跟我妈复婚,還想我从中调和。呵,可他身边的女人,可沒有断過。做什么梦。”

  “啊……”余骞不好在方池面上评价其父,只能皱起眉毛,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末了,甚为惆怅且认真的神情,补问道:“那你会嘛?”

  受话人一笑,轻敲她额头,“傻啊你,這种东西又不能遗传。他是他,我是我。”

  得到满意的回答后,余骞也笑,自己怎么会這种問題。

  可是贾宝玉实在太可气。

  她翻出手机,点开微博一通小作文,不出半小时,洋洋洒洒一千字。

  正要收笔时,某人探過来,“你在干嘛?”

  余骞忙忙一掩,“写小作文!”他又凑近,她把手机藏后面,“不给你看。”

  “看看嘛,余骞。”說话人难得的撒娇意味,声气软软,配上他這张本就纯实的脸,余骞颇有些意动了。

  其实也沒有什么关系,不過是一些碎言碎语。

  可是她沒有透露過自己的社交賬號,微博推特ins都藏得好好的。

  不行不行!

  “不可以!”她紧紧握住手机。

  交织间,某人放桌面的手机振动一下,余骞见状下巴往那一指,“有信息呢。哎呀,你快起来,在图书馆呢!”

  余骞這会儿在意识到自己在图书馆,慌慌往周遭看,幸好沒有人注意過来。

  “快起来呀。”她又催促一遍。

  如此,某人才撤回手去拿手机。

  余骞本无意看方池手机,只是余光不经意间瞥见。

  那是個群消息,发信息的人头像格外明显,明显是個女孩相。

  她想起上次方池诚诚恳恳一字一句,說得真真的承诺,顿时不满了。

  說好不跟女生组队的!說好的!

  由于处在对男性滥情的批判余温中,余骞情绪說来就来二话不說,径自收拾东西,疾风般的动作。

  方池万沒想到,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连忙寻去,甩来一道气鼓鼓的倩影。他不明所以,赶紧追去拉住她,“怎么突然就走了。”

  余骞不肯看他,一面走,一面试图挣脱方池的手。

  可男女力气悬乎,某人直接扯她转過来,圈紧她,走都走不了。她扭扭身子,做无用的抵抗,“你放开我!”

  他声气放低,耐心地问:“发生什么了?”

  “你還问我?”余骞胸腔愤愤,怒瞪他,“你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嗎!”

  他颇为无辜的表情,“我干什么了?”

  余骞把脸一甩,手抵在他胸膛上,不理他。

  “你倒跟我說說呀。”方池声音裡沒有半点脾气,耐心地求和,“不說我怎么改。”

  “你自己想!你明明答应我的,转眼又犯。”她始终不看他。

  “我真的不知道。”方池空出一只手托住余骞脑袋,强迫她直视,“你說。”

  余骞垂下眸,两三秒后,闷闷的声音裡带有屈意,“寒假的时候,你答应我不跟女生组队的。”

  话落,面前人笑之,“就這?本来都是男生的,后来那個女生问了我們组另外一個人,直接就加进来了,难不成我跟别人說别进来嗎?”

  “我不管。”余骞這下推开了方池,耳朵都气红了,“我不管,你答应我的!”

  方池轻叹一声,依旧温和的词气,“余骞,咱们讲点道理好嗎?”

  道理?余骞瞬间炸了,她還不够讲道理嗎?

  理智俨然被情绪打倒,一通不经思考的言语就跑出来了,“我就是不讲道理,你要是喜歡讲道理的,就去找讲道理的。”

  末了,她迅速转身离去,全然不理会后面的人。

  恰逢這时,下了课,方池的喊声跟吵杂声掺和起来,逐渐淹沒,直到听不见半点儿他的声音后,余骞方回過头去找。

  眼前只剩下一片匆匆的人潮。

  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余骞气得跺脚,愤愤转身啐他,臭方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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