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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朝议(一)

作者:梦入九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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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上朝时辰已到,還請主公早些起床梳洗。”

  “主公,上朝时辰……”

  “主公……”

  声音一遍又一遍,似丧钟一般将我从睡梦中撞醒。

  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一抹光亮随即映入眼中。下意识的,我扭头向声音的出处看去,只见在折屏的缝隙处有一只眼睛正在那裡闪烁。

  這根本就是恐怖片裡才有的场景!

  一身冷汗,所有的睡意瞬间消失,嘴裡更是脱口而出,“谁……谁在外面?”

  “主公,是我,赵破奴。上朝时辰……”

  我大怒,“赵破奴!你丫不好好睡觉在那裡偷看什么?還敢用一只眼睛看?你丫知不知道,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

  “小人知错,還請主公息怒。”折屏后,赵破奴低声下气地說道。

  “以后不许再這么鬼祟,有事大点声,敲屏风也可以,听到沒有?”

  “喏。”

  “现在是什么時間?”

  “时……主公,现在時間为四更天刚過一半。”赵破奴答道。

  一默算,天朝時間凌晨两点!這是要去做贼?

  正要发火,一想,不对,李隆基這货都是在五更天到就上朝,千古一帝的刘彻岂有比李隆基這货還懒的道理。這样一想我又才记起,昨天来传旨的那個黄门给事郎尹兼說過朝议要提前半個时辰,就是說,今天开朝的時間是在凌晨四点左右,现在凌晨两点,還有两個小时,除开穿衣、吃饭、路上耽搁的時間,留给我的時間并不算宽裕。

  想到影视剧裡的那些宏大场面,而我就要面对這一场面,去指点刘彻的江山激扬我的文字,我整個人立刻激动起来。丝被一掀,向外面的赵破奴大喝一声,“与……与我更衣!”

  好玄,差点說成“与朕更衣”。

  牛油灯拿了进来,赵破奴却一脸尴尬的在一旁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主公,小人……小人未服侍過人。”赵破奴說道。

  也对,服侍人从来都是女人的事,哪有男人服侍男人的道理——不对,皇帝应该除外,要不然怎会养那么多太监?

  “把我的官服给我拿過来。”

  官服就在枕头边上,一伸手就可以拿到。可我现在不仅是赵破奴的主公,還是個秩俸比一千石的中大夫,哪有主公兼中大夫自己动手的道理?我要是什么都干了,赵破奴又干什么?总得给他找点事做,不能让他在一旁干看着。

  “喏”一声,赵破奴几步上前,拿起枕边的官服,腰身一弯,官服举起,嘴裡道:“請主公更衣。”

  “嗯。”打声官腔,下榻。拿起官服,一抖,叠在官服裡的各种物件就掉了出来,根据形状,应该是一套,从袜子到裤腿——好吧,它叫裤子……什么都有。

  我有些头大,长這么大,我還是第一次觉得,穿衣服可能還真是件技术活。

  “小的来迟,让中大夫久候,還望中大夫恕罪。”

  卫桑的声音隔着折屏传了进来,虽然距离很远,可走得却很快,话還沒說完,他便出现在我面前。

  卫桑不是一個人来的,与他一道前来的還有府中仅有的两個侍女。

  两侍女昨天已见過,很有印象,并且這印象非常深刻。這种深刻不仅是她们的精致的五官,属于被那些穿越前辈看到肯定要培养起来塞进自家后宫那种,更是她们的年龄,十一二岁,在天朝顶多也就刚上初中,老师刚转過身去写黑板就一定要偷啃两口零食的小女孩。

  虽然两女孩低着头,牛油灯的灯光并不明亮,但我還是看到了两個女孩脸上鲜红的指印,不用說,這一定是被這個卫桑给抽的。我甚至能猜到卫桑抽這两女孩的原因,无非两女孩沒按时起床。

  凌晨两点,大人都還在梦裡数星星好不好?我很想对卫桑這样說。

  “還不与中大夫更衣!”卫桑一声厉喝。

  “喏。”

  俩女孩弯身应承一声,小步上前,拾起掉在地上的物件,然后开始往我身上套。

  一個现代人還要让俩小女孩来给穿衣服,這感觉实在让人受不了,很是让人尴尬,可要让我自己来穿……穿上肯定沒問題,但绝对不是那么回事,我甚至连那些物件叫什么都不知道,比如袜子,在這大汉朝它肯定不叫袜子。

  转移尴尬,我看着卫桑道:“无我许可,我府上不许动手打人,你事先不知,今日我不责罚你。然仅此一次,你与我记住了。”

  卫桑一揖礼,道:“中大夫,凡事皆有规矩……”

  這话是在提醒我并非他的主公,我要连這都听不出来,三年大专的学费岂不是白交了,還有那么多的影视剧和網络小說——虽然我从来只看盗版,沒给作者们交過一分钱,可怎么着我也付出了時間不是。

  堂堂一個有着大专文凭的中大夫,整個大汉朝仅我這一份,還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今日我便让卫侍中将尔等户……身契转至我府上,日后尔等便是我府上之人。”

  卫府所产,必属精品。以卫青的耿直,相信他也不好意思收我的钱。

  卫桑沒有吭声,看来是有些不大愿意。

  “尔等月钱翻上一倍。”這個时代的家奴有沒有月钱我不知道,但翻上一倍总归是好的,沒有月钱更好,翻再多倍它也還是零。

  卫桑立马揖礼,“谢主公!”

  “小人這便命人为主公准备面汤——你二人须得尽心侍候主公,不可怠慢。主人,小人告退。”

  還是钱的威力大,這不,卫桑的口气立马变得恭敬和柔和多了,便是俩女孩,那声“喏”也都带着欢悦。

  人啦,看来還是得有权有钱,无论在任何时代。

  ……

  官袍上身,穿上鞋……好像叫履才对——穿上履,我站了起来,自己打量了自己一番,還像那么回事。虽說感觉不是那么方便,可衣服材质让骨子裡都能感受到的舒适,哪是麻布可以去比较的。

  暗自感叹,“难怪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要去当官,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视线在履前面的挡板上停了停,想着,這样的黄金地段,若左边挡板上写個“麦当基”,右边挡板上写個“肯德劳”,這得为朝廷挣来多少白花花的……铜钱。

  “主公……真乃人中之龙凤也!”一声夸赞,把我吓了一跳。

  瞪向赵破奴,赵破奴赶紧一揖礼,嘴裡道:“破奴冒昧,惊扰到主公,還請主公责罚。”

  “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许再這样大呼小叫胡言乱语,否则家法侍候,听到沒有?”

  “喏。”

  嘴裡虽然在這样說,可心裡却是美美的,因为帅這东西就和丑一样,都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毕竟脸是长给别人来看的,能归自己享受的,就只有心灵美。

  收到来自同性的夸赞,我长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還是在大汉朝,要在我大天朝……同性相斥這一物理原理已经在我身上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收回目光,见俩小丫头脸红红的,還不时拿目光向我瞟来,刚一触及到我的目光就又赶紧缩了回去,一副既向往又胆怯的样子。

  连俩小丫头都红着一张小脸……唉,真想用落地镜照照。

  不過這俩小丫头才多大,竟然懂得了成熟?要是在我大天朝……算了,不說我大天朝了,我大天朝的小女孩现在更成熟,读小学都在开始传纸條。哪像我读小学那会儿,多单纯,一年都收不到几张。

  边走我边想,很快便转過折屏到了外面。

  屋中间,卫桑已经站在那裡,神态很是恭敬。

  “主人风采,若得朝中诸公窥见,定会夸赞一番!”不等我走近,卫桑的马屁就迎了上来。虽然知道這是马屁,但那感觉确实让人舒坦。

  “汤水已为主人备下,主人现在漱洗否?”卫桑问道。

  我点头,“就现在。”

  只见卫桑面朝门口,嘴裡大喝一声,“尔等還不进来侍候主人。”

  已候在门外的三個家奴应声而入,两人端盆,其中一個盆裡雾气袅袅,应该是热水,第三個人的手裡则端着一個托盘。

  一個人漱洗竟要三個人来侍候,要把卫桑算上就四個人,我沒弄懂。

  在距我還有几步远的地方,那個端热水盆的家奴停了下来,另外两個则一直走到我面前才停下。這时,就见卫桑走到托盘前,从盘裡拿起一根用红漆漆過的小木棍,伸进托盘上的一個小碗裡搅了几下,放下,又端起盘上的那只大碗,双膝往地上一跪,双手举過头顶向我递来,嘴裡道一声,“主人請!”

  端盆的那個家奴這时上前一步,同样朝我面前一跪,手裡端着的盆高高举起,也不說话,就這样跪着。

  现在我懂了。可就這样跪着……好吧,這裡是两千多年前,這是礼制。我這個随时准备跑路的人,我要是去改变,只怕会要了這些人的命。

  将碗接過,含一口碗裡的清水在嘴裡,鼓捣两下,吐在面前的空盆裡,随后接過卫桑递来的那根小木棍。小木棍顶端缠有一层细麻布,麻布上沾有一层盐,比昨晚吃饭时的盐细多了,应该是再次处理過,而昨晚,要么是沒時間,要么就是沒把我当成真正的主人。

  将小木棍伸进嘴裡捅来捅去,刚开始咯牙,像是有沙子在牙上面磨来磨去,多捅两下,就只剩一股很咸很咸的味道在嘴裡面,再捅两下,好像连舌头都不见了。

  不敢再桶下去了,赶紧用清水把嘴清洗過,嘴裡的咸味却怎么也去不掉,不過是淡了许多而已。

  卫桑带着三個家奴离开了,屋子裡就剩我和赵破奴两個人。我等待着,也不着急,起来這么早,即便只是面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好的。

  沒等多久,卫桑又从外面进来了,空着手,对我道:“主人,卫侍中府上马车已至府门外,主人该启程了。”

  說好了的面汤呢?

  在两盏灯笼的指引下,我来到府门口,外面,卫青的马车静静地候在那裡。见到我,卫青一脸笑容地向我招呼道:“夫子快快上车。”

  “有劳卫侍中。”客气一声,我登上了马车。

  马车开动的那一刻,我突然记得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過,古人的面汤指的是洗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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