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腹黑一片的楚公子
来的孙二海很不安,小初得了意,恐怕要报仇。来到楚公子坐着不豫,孙二海看過心裡只是害怕。
“你给我送的人,她要回家去。”楚怀贤不是立身谨慎的正人君子,也不打算纵容他认为不识相的下人。
“公子請明白告诉我。”
“就是那個林小初,她停几天要回家去。”
孙二海装着吃惊,偷偷看楚怀贤好几眼,才把他的心思弄明白。楚公子满是不悦,而且他当初喜歡林小初,孙二海大胆拿個主意。
“這丫头原先看着好,不想她這样狡狯。這就银子,還是她打着公子名义,說要到公子身边。以后公子待得好,這银子半年一年就能還清。說起来小人看着公子,才借這许多银子给她。不然她一天只得数百钱,小人哪敢借她上百两。”
先告上林小初一状,楚怀贤听過冷淡:“說起来是我不好?”
“能攀上公子的门,她要出来受苦,這样人不识好歹,不過公子房裡人,出来要乱說什么就不好。”
“是啊,总算会侍候了,又要走。”
绕過一圈的孙二海拿定楚怀贤主意后,满口应承下来:“小人送来的,小人出门。就是她出来呆上两天,最后也要转回来。”
楚怀贤轻描淡写:“啊,外面当然不如這裡好。”
過得十几天,林小初休养有一個多月。天蓝蓝水清清,她来和楚公子辞行。楚怀贤很亲切,赏她二两银子。首饰无多,只有几分重的两根金簪子和两個玉戒指是后赏的,再就是几件衣服,都让小初拿走。
還有一句话:“念在你服侍一场,以后有事,只管来找我。”林小初這就快快乐乐地出门去。路上喜歡的不行,和五婶道谢過,就去生地姐姐家。
第二天一早,小意起来小初也起来,一個多月手臂只长合,按医生說法還要休息。生地姐姐在院墙上开了几扇门板,摆着蒸笼卖炊饼,小初扫過地,在這裡帮忙。
“多少钱一個?”外面来一個大汉,对着肥白的炊饼问道。林小初展开笑脸儿:“一文钱一個。”
大汉丢下一文钱,手上拿着一個咬上两口,“呸”地一声吐在地上,骂道:“竟然是酸的,你们這是发霉的面吧。”
“面是当年新麦,”骤然遇到這样事,林小初和林小意睁大眼睛异口同声。半個炊饼劈成打来,小初一惊闪過来,正打在小意身上,打得小意哭起来:“你怎么打人,俺這面是好面。”
生地姐姐出来,门前吵闹一片,大汉嗓门儿高,正在痛骂:“黑店,脏店,還我一文钱就行了,快赔大爷钱来。”
“大姐姐,他来闹事,我說還他钱,他一定要赔偿。”小初委屈說過,大汉扑過来擂得木头柜台震天响:“谁這么闲,和你這臭丫头闹事,你长得象赛天仙,還是比窑子裡头牌生得好。”
這分明就是闹事的了,任谁也能听出来。小初气得睫挂泪珠,生地姐姐让這姐妹进屋去,自己和大汉說话。来到刚一天遇到這晦气事,转身的小初還可以听到身后大汉大骂:“好不好,砸了你家店。”
后面跟的林小意扯扯小初衣襟:“人堆裡那個坏人在。”铺子门开着,院门是关着,姐妹二人隔着门缝看去,小初愤怒了,孙二海在那裡乐。是他!
门上足吵了半天才平息,生地姐姐重過来安慰小初:“做营生,能遇到這样人。”小初只忧愁,沒精打采道:“只怕真是来闹事的。”
“沒事儿,你姐夫是土生土长在這裡,也认识几個人,等他挑担子回来,让他去问问。”生地姐姐刚說過。院门上有人拍门:“大姐,我回来了,家裡出了什么事,邻居们到街上寻我告诉我。”
生地姐姐开了门,生地姐夫回来放下担子,掏出烟袋吸完一袋烟,就往外走:“街上管闲汉的张老广和我相识,平时卖的钱多,也請他不少,我去问问。”
街上寻到张老广,身边却有人。是一個满脸横肉的汉子,张老广說:“這是孙二爷。”生地姐夫急得不行,這就說出来。孙二海心中暗笑,清清嗓子开口道:“你们家那姑娘我认识,应该不是這裡人吧?”
“原住几十裡外楚家田庄上,姐妹两人无亲无眷,就收留在家中。”
“這姑娘我认识,兄弟初见提你一句。她在家裡就不是安分人,走街窜巷卖花,前些日子在楚公子家当丫头,好好地跑出来,不是拐了主人钱出来吧?”
生地姐夫吓一跳,摆着双手道:“這决计沒有。”旁边的张老广也问孙二海:“你刚才說哪家的逃婢,就是她?”
“我认识她,知道不是她。不過想想也奇怪,楚家门第不呆,跑到這哥哥家裡卖炊饼。兄弟我多劝一句,要防着她才好。”
孙二海說過,张老广认为有理:“好地方不呆,咱们這集镇上算是苦日子,”他也对生地姐夫道:“在你家闹事的人,我也刚听說,不是咱這集镇上人,是外来人。還是自己家裡先找原因的好。”
把生地姐夫打发走,张老广和孙二海两個闲汉,只說发财的事情:“這几天裡,沒有大客人来,想弄几個也不行。”
“我倒霉,沈大官人身上翻身落马,进了衙门上下打点才沒挨板子,我现在做事小心的多。”孙二海和张老广都是帮闲,带着有钱客人吃喝玩乐,混几個闲钱,两個人早就认识。
林小初在房裡怒火中烧,可是有什么办法。身上有几两银子,喊小意走?换一個地方赁房也要十几两银。自己不走,孙二海還会再来。
事情至此,林小初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把孙二海這样人,弄去见官。他怎么肯放過去?怪就怪自己一出来心情舒畅,放松警惕去谢五婶,想想经過钱媒婆家,她坐在家中只是冷笑,林小初恨不能扎個小人,写上孙二海和五婶名字,好好扎上一回。
屋门打开,小意进来悄声道:“姐,姐夫回来了,看到我就不是好脸色,拉着大姐姐屋裡說话去了,是不是怪咱们不该和人吵架?”
小初苦笑,這架不是自己要吵的,也不是自己要不吵就能不吵。认定自己带来這一次的小初也低声:“小意,你去听听,他们不会为着我来吵架吧。”
“当然不会,”小意這样說就出去,不一会儿苦着脸来;“姐,你說对了,姐夫說你得罪了人,在楚家呆不住才回来躲避,让大姐姐问你犯了什么事,大姐姐不信,和他正争执。”小意问出来:“姐,你得罪了人?”
“当啷”一声响,生地姐姐屋裡象摔了东西,心中苦涩的林小初,发现自己见事情不周全的林小初,来到生地姐姐屋门前,勾起手指敲了敲门,再推开。
屋中两個人手忙脚乱收拾着,却是争执中无意碰倒盆架,好在盆中无水,沒有弄湿地上。生地姐夫强推笑容:“小初来了,”生地姐姐疑惑对上小初苦笑的面容,丈夫刚才的话就信上三分。
“小初,真的是被楚家赶出来?”
“也不是了。”林小初快要哭出来。
三天以后,楚怀贤在自己房中心情大好。他看着面前的林小初:“你還愿意回来,我是愿意再收留你,只是你要想清楚,這一次你得签卖身契才行。而且身价银子不是三百两。”
“那是多少?”
楚怀贤慢條斯理:“你街上打听去,买一個人多少钱。江北欠收成,不少灾民涌来,城裡插草标的人不少,你打听過给自己估個身价再来问我。”
面色苍白的林小初低下头,自己在生地姐姐家住了三天,三天都有人闹事。就是路上生地姐夫借了牛车陪着来,也和孙二海几個人擦身而過。林小初当下道:“請公子說個价儿出来,我答应就是。”
“进喜儿,去庞管家那裡,取来荷花的身价典册给她看。”
一时取来,上面写着四十两。過去的女人就值這些钱,林小初面容惨淡,听楚怀贤好听的嗓音道:“加你十两,给你五十两银子。”
文书不一会儿写好,楚公子這次沒心情再抬举林小初,是进喜儿让外面帐房写好拿进来,上面條款句句严谨。把笔交到林小初手裡,进喜儿催她:“签上名字吧。”
沾了墨汁的毛笔在小初手裡,笔尖摇晃几下,一滴墨汁晃到小初身上。不是墨太饱,是小初的手在发抖。她颤抖几下,含泪在卖身契上写下自己名字,并按上大红指印。
“啊,带她去取银子,”楚怀贤漫不经心,沒有正眼儿看小初。进喜儿收起卖身契,让小初同行:“你是要银票,還是要银子?”
进喜儿眼裡說不出的厌恶,对林小初舍身奔马的好感点滴全无。当初你被人追赶,公子帮你一把;难关一過,翻脸走人。进喜儿不掩饰自己的不喜歡,公子房中进個人,可不是容易的。小初就這样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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