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卖花三七分成
“怀贤兄,你来看,”梁公子招手让楚怀贤過来看。楚怀贤走過来,也是不悦:“這是怎么回事?”
楼下林小初拖着疼得不能走的腿,一步一步往后面退。楼上梁公子指着那逼近的大汉道:“這是莫知府的家人,陪着他小儿子莫小宝天天出来调戏民女,做坏事的人。”
說到调戏民女,梁公子回身对着珠娘看看,珠娘也听到這句话,含羞带怯地对着梁公子欠身子行礼。
身后也看热闹的徐公子小声告诉楚怀贤:“梁兄上一次救美,就是从莫小宝手下救出来這唱曲儿的姑娘。”
楚怀贤听過也笑,梁公子给自己的信中,也提過一次莫知府的小儿子不好。如今看来,是为着争民女争出不和来。
“這卖花姑娘,你救也不救?”梁公子再說一句,楚怀贤刚才就想下去,那姑娘面上痛苦,后退艰难還不跑,应该是腿上伤沒有好。
光天化日之下,换了是個不认识的姑娘就要被欺侮,楚怀贤也看不下去。听到梁公子提起来,心裡有些急的楚怀贤還强把持着,不慌不忙地道:“咱们看看去,這事情太无礼。”
几個人走到楼下去,梁公子未及出来就先斥责道:“住手!”
逼近林小初的大汉刚把扑過来的林小意甩到一边儿去,嘿嘿笑着伸手,离林小初白嫩的下巴只有一指的距离。
听到喊声,大汉回身来,诧异地看到几位公子,心裡喊一声“晦气”。上一次,公子莫小宝同唱小曲儿的姑娘說几句风话,不過摸摸小手就被梁公子给劫下来。其实這位梁公子除了不强迫人,他用自己清秀的外表追姑娘,追過以后就丢不少,论起来不知道是公子小宝不好,還是梁公子更不好。
“小的莫举不知道公子们在此,惊扰到公子,請公子们恕罪。”大汉是莫小宝的家人莫举,刚說過一句话,耳边听着急匆匆地脚步声响,然后是几声大喊:“不要放跑了人。”
莫举面色大变,梁公子几個人只是微笑,只有楚怀贤不明白。徐公子附耳对楚怀贤道:“来的人是左守备的人,莫知府和左守备有矛盾,几天一架是常有的事情。”
明白過来的楚怀贤在京裡就多少听說過老家這两個官员的矛盾,家人们来信来人也会說些這裡的官场动态。楚怀贤不愿意惹事情,对徐公子也低声道:“我們少說话。”然后走過来看林小初。
林小初后退避无可避,已经一跤坐倒在街上,看到楚公子走過来伸出手中折扇给她,嘴角边是一抹笑容:“抓住扇子,我拉你起来。”
狼狈起身的林小初,先找林小意。在墙根下面找到正在哭的林小意,林小初是大惊失色:“小意,你摔到哪裡?”迈步要走過去看,腿上又是一阵痛,幸好手裡還握着楚公子的折扇,這才沒有重新一跤摔倒。
“进喜儿,去看看。”楚公子既然帮人就帮到底,对着进喜儿吩咐一声。林小初尴尬低声道:“谢谢公子。”楚怀贤含笑低声:“我帮着你,是一会儿好和你算算偷花的帐,你出了事,我和谁算去。”
“公子您說過不追究了?”
“你卖了钱,总得有個三七分成吧?”
街上赶来的左守备家人,救下生地几個人,正在和莫举理论。别人都看這热闹,沒有人注意到楚公子和林小初在這裡低声算账。
林小初是大吃一惊:“我七你三,公子你太狠心?”对着這一张惊奇的面庞,楚公子心裡大乐,面上正色:“我七你三才是。我家的花,你平白采了卖,分你三成已经不错。”
這话說過,斜眼看這卖花姑娘面上尽是懊恼,松开折扇的双手弄着衣带低声嗫嚅道:“我的人工费用,跑腿费用,還有天這热,得给点儿防中暑的钱吧……”
和她逗乐子的楚公子听着她嘟囔,只是但笑不语,突然說一句:“你妹妹過来了。”人流中,进喜儿挟着林小意回来放下,林小初赶快检查林小意身上沒有伤,就是摔得狠了一时爬不起来,這才放心道:“身上不過青几天,”然后瞄一眼楚公子,再小声地道:“今天总共才卖两百文,還要给小意抓跌打药,今天的就算了吧。”
這才一乐的楚公子微笑:“今天就算了,以后你不再摘我家的花,也算了。”林小初喜出望外,面上由苦瓜脸变成笑盈盈:“以后再不去了。”
生地擦着嘴角的血過来,关心探问道:“小初,小意,你们沒事吧。”然后生地要发火:“以后看到我打架,你们走远些。不是你们在旁边看,我就不会分心。”
這话遇到林小初很不雅观的白眼,林小意则是扁着嘴,泪水還在眼中打转儿:“我是让你不要打了,我害怕。”
心头冒火的生地沒了脾气,低下头揉揉小意头发:“我知道了,”再对着小初责备的眼光,生地陪個笑脸:“左大哥带着人来,我可以送你们回去了。”
楚公子在生地走過来說话的时候,就慢慢退开看左守备的家人和莫知府的家人当街互相指责,眼角看到這讨价還价的姑娘被扶着走开,楚怀贤继续看热闹。
生地扶着林小初,手扯着林小意,慢慢走出城。看看前后人不多,生地蹲下身来:“到我背上来,我背着你。”
对着生地红肿的嘴角,林小初又恨上来:“生地哥,要对你說几次才行。不要总是和人打架。你要是左守备的家人也算对主人忠心,偏偏你又不是,只是街上一個混混,左守备和莫知府是利用你们這些混混生事情,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生地赶快捂着耳朵,回身来笑嘻嘻:“小意,扶你姐姐到我背上来。”林小初一甩袖子:“男女授受不亲,你又不是我哥,我自己走。”
“我当然不是你哥,”生地听到這句话,从来是高兴的。他最怕的就是林小初当自己是哥哥,好似邻居家荷花一样,隔壁大有和荷花从小儿一起长大,到大了以后可以订亲,荷花居然来一句:“一直当你是俺哥,這亲事咋能成。”
林小初不肯让生地背,生地只能抱着林小意,扶着林小初慢慢往家裡去。城裡离家還有好些路,腿脚沒事的人走上一刻钟就到了,腿脚不好的林小初走得呲牙咧嘴,一身热汗加上痛出来的冷汗這才到家。
“五婶,出来帮個忙,小初和小意都摔到了。”离家裡還有几步路,生地先喊五婶出来。钱媒婆听到喊声,也出来望一望。指着小初身上挣银子,钱媒婆甚至客气地陪到小初家的草屋裡,把這家涂四壁再一次打量在心裡。
這样穷的一個家,对小初說去楚家当丫头,以后可以去京裡,钱媒婆心裡喜滋滋,小初一定会同意,而我,就可以稳赚五十两大银。
“他五婶,让生地去請秦医生来看看,你帮着烧热水,我来陪着小初坐着。”钱媒婆显示出从沒有過的殷勤热心,五婶也沒有客气。街坊邻居本来就应该互相帮衬着点儿,钱媒婆向来嫌弃我們這样人穷,今天的太阳从西边出来。
睡在炕上的林小初倒還头脑清醒,来到這裡不久的林小初,都知道钱媒婆是個无利不起早的人,林小初对着钱媒婆的殷勤陪坐說话,警惕心大起。
“小初姑娘,你這一天卖花儿,可以有多少钱?”钱媒婆打算用钱字来打动林小初,楚家为何买丫头,上午孙二海弄得一清二楚過来說過。楚公子买的不是丫头,而可能是姨娘。钱媒婆当时就啧啧嘴:“楚公子是京裡世家,不想我們小初還有這样的福气。”
林小初对着钱媒婆的问一天的卖花钱,赶快陪笑:“钱大娘,我們一天不過挣上几十文。”钱媒婆叹气:“唉,你们姐妹两個人多不容易,都是街坊邻居,有能帮你们的地方,也要帮一把才是。”
灶前烧热水的五婶把這话听进去,回身是认真对钱媒婆道:“钱嫂子,你知道的人家多,帮着小初找一户好人家。小初水灵,找個殷实人家应该沒問題。”
林小初对着五婶說话是沒办法,女大当婚,五婶不止一次提出来,让小初赶快订個亲事,让对方早早把她们姐妹俩的生活管起来,姐妹俩個人也可以轻松一些。
五婶這话正中钱媒婆下怀,钱媒婆這就高谈阔论起来,面上也是笑容满面:“要說這個,還真的是要我来說才行。他五婶,城裡开米店的刘家,开绸缎庄子的庄家,還有……”
說到這裡,钱媒婆笑着问林小初:“說了姑娘你莫恼,你虽然生得好,却是穷人家裡出身。有一等人订亲是要女家有聘礼,咱并沒有,你就只有两种嫁法了。”
“哪两种嫁法?”五婶问出来,就是小初也想听听這两种嫁法,权为养病中的一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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