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岔路的深处
距离太远,完全看不清韩趋的屋门。
不再犹疑,我再一步踏上了岔路,四肢百骸一阵凉意袭来,整個人好像都有种晕厥感。
周遭的薄雾逐渐溃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视野。
我還是站在那個位置。
可一時間,我竟分辨不出来,自己是离开鬼打墙了,還是依旧在鬼打墙中……
视线更远处,岔路两侧时而一两棵歪脖子树,再远处一些,便瞧之不见。
老龚的脑袋還在夜壶上摇摆,晃动。
他忽然說了句:“去瞅瞅不?”
一個激灵,我醒转了過来。
雾气彻底消失不见了,鬼打墙内外的区分,看来就是這雾气。
“不去看了,這祁家村,能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只有更阴森,更诡异。”我哑声回答。
“哦……”老龚歪着脑袋,不多言了。
腹中空空,饥饿感涌来。
我进来祁家村,時間已经很长了……
恐怕早就超過了一天一夜,除了喝点儿水,粒米未进。
转身,我正要离开。
身体忽的一僵,我低头,凝视着自己脚下。
入目所视,脚下有很多凌乱的脚印。
岔路相较于正常村路,要湿润的多。
上一次来我就有所察觉,留下脚印很正常。
目光稍远一些,看后方正常的村路,村路上却沒有丝毫印记。
按常规道理来說,鬼打墙,是自身陷入某种环境,无法走出去,不停的在一個区域绕弯子。
我先前所瞧见的一切,都是祁家村的村口范围,是安全区域。
直觉和本能就告诉我,我一直在正常村路裡边儿走。
可从脚印跟上看,我好像并沒有上村路?
视线再顺着岔路地面的脚印看去,脚印……竟然一直往裡蔓延,這代表着,我先前其实在這條岔路上绕弯子?
只是我视觉,认为是在村口范围内!?
這很离奇,可在鬼打墙的逻辑上,又并不离奇。
老些时候,有人进山打猎,却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宅,主人热情款待,客人喝的酩酊大醉。
可等人醒来之后,却发现自己躺在乱坟岗子裡,身边是咬了半截的蜈蚣,毒蛇,老鼠,喝下去的是坟头酒,甚至還吃了香烛纸钱。
鬼打墙的形式有很多种,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只是,直觉告诉我,此刻岔路不处于鬼打墙的状态,我最好别进去……
天知道,直接過去,会不会将报应鬼惊醒?
正当我要后退时,肩头忽然被拍了一下。
這忽然一巴掌,让我惊魂失措。
沒有回头,我猛地一旋身,一掌拍出!
身后,近乎脸贴脸,居然立着一個纸人!
這纸人模样似是张轨!
不,他就是张轨!
张轨同样惊骇,独臂挡住胸前。
我立即收手,气血都是一阵震荡,呼吸格外粗重。
“张兄……你怎么還在這裡?”我神色错愕。
前一刻我看地面时,都沒有瞧见张轨。
他這忽然出现的,太過诡异了。
张轨纸脸略显得僵硬,還有股心有余悸。
“罗兄……你居然走出来了,你怎么陷进去的?”
“先前我一回头,你人就不见了,我就知道坏了事,我在原地等了很久,才去牌楼,而外边沒有天黑,我不能出去。”
“先前天黑了,我可以走出去了,可我還是想着,得回来看看你……”
张轨這一番话,语速极快。
我才恍然大悟。
的确,和张轨走到這安全区域时,外边儿就应该是天亮不久,他以纸人载魂,自然无法离开,就算是外边有人接应,也做不到。
看张轨的模样,他沒有丝毫怀疑我。
喘了口粗气,我才沉声回答:“本来,我当时是跟着你走,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后腰被人推了一把,直接把我推进岔路裡头了,我再醒過神来,就站在村口了……”
“我来回走了很久,一直在绕路,我都不知道自己走出来了,若是你刚才不拍我,恐怕,我還不晓得应该怎么办。”
這番话,真真假假。
真的那一点,就是我从鬼打墙出来之后,的确還有种感觉,自己身处于鬼打墙中。
张轨显得心有余悸,才催促我赶紧出来,我們得立即出村,祁家村太過诡异。
我重重点头,立即迈步出了岔路。
张轨那條独臂抓着我,沒有丝毫松懈,我也沒挣脱,两人朝着村口牌楼处走去。
再一次经過村路,那种恍惚的感觉又上来了,好像還是在鬼打墙裡一样。
一直等从牌楼中出去,瞧见了外边儿的树林子,再瞧见了瞿韦那辆黑色的mpv时,我才彻底驱散脑中的浑噩。
砰的一声闷响,瞿韦下了车,他惊诧无比的看着张轨,又看看我。
“這……”一時間,瞿韦像是不知道怎么言语一样。
张轨沉声道:“栽了,罗壶被困,赵希可能死了,通知他们手底下的人,再让我們的人過来轮换你,我尸身受损,罗兄伤势不轻,先撇回去,再送罗兄去一家医院看看。”
张轨這一番话,极其简单,却将该說的都說了。
我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破布下边儿,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了。
疮药理论上来說能止血,我也用了糯米拔毒,不過還是不晓得,会不会有点儿别的感染,现在松懈下来,伤口一直在发痒。
“罗兄,你看我安排如何?”张轨又投以我询问的目光。
“张兄如何安排,我便如何做就是。”我回答。
张轨点点头,做了個請的动作,示意我上车。
再之后的事情,简单多了。
我在车上等,瞿韦打了好几個电话。
张轨一直在车旁待着沒上来。
一直当有另外的车来了之后,张轨一副纸人身子和他们沟通,那些人都守在祁家村口,我們才离开。
瞿韦先将张轨送回了周围满是棚户的大院,又驱车带着我离开,去了市区一家医院。
他将车停在了停车场,和善且恭敬的說,让我去看看,他在這裡等。
我下了车,径直走向急诊方向。
這时,我才方便拿出来手机。
祁家村一直沒信号,在车上,我也不方便拿出来看。
手机有很多未接来电,椛萤的,杨管事的都有。
還有几條信息,有一條是椛萤的,让我看到手机,迅速给她回电。
另外几條就是杨管事,一直问我情况怎么样了,为什么不和他沟通?电话也打不通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不晓得的,還以为杨管事简直比老秦头,甚至比唐全和椛萤還要关心我的安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