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七零八落
而且,她用的力气更大。
一個普通人,這样一脑袋撞树上,脑袋都得迸裂掉。
不過,她也只是普通人。
我反应的速度更快,一手就抓住了刘寡妇左肩。
這同时,椛萤的手抓住了刘寡妇的右肩,惯性让刘寡妇脑袋往前一甩,本来凌乱的头发,更显得披头散发。
刘寡妇情绪都崩溃了,双手挣扎着捂住自己的脸,整個身体都窝了下去,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
椛萤眉头皱得极紧,她看村长的眼神极其不满。
“大爷,找我們来的是你,這会儿话裡有话,阴阳怪气的也是你,你能不能有点儿主见,有点儿人性?事情沒個结果,不要乱說话?”
“你……”村长一声闷哼,脸色都阴晴不定起来。
其实村长也就四五十岁,椛萤最多喊個叔,就差不多了。
她也是故意让村长心裡不痛快。
不過,我态度差不多。
刘寡妇肯定是撞鬼了。
那些村民因为三言两语,就开始风言风语,這是人的本性,沒什么好责怪的。
村长是村裡管事儿的人,他不该這样意有所指。
“老靳叔,刘姨這個人,品行上面沒有半点儿問題,她的确是撞鬼了,你回吧,還有,告诉村裡的人,最近晚上不要出门。”我语气平静。
“這……”
村长更不自然,才点点头,朝着祠堂那头,村民聚集的方向走去。
因为刘寡妇先前的举动,那边儿聚拢的村民脑袋更伸得极长,眼巴巴的想看点热闹。
一时半会儿,议论声更大。
椛萤语气柔和的劝說刘寡妇,让她别哭了,我們相信她,先把事情弄清楚。
刘寡妇艰难而难的抬起头,脸色依旧惨然。
她挣脱了我和椛萤,步伐蹒跚的往前走去。
……
刘寡妇家在临近村头的位置,是一栋二层小楼。
院墙贴了白瓷砖,门两侧栽了两條花圃,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散发着幽幽清香。
推开院门,水泥地打扫的格外干净,一侧的晾衣杆上挂满了衣服。
我忽而又想到了老秦头。
当初他临死前,我還說過,他沒把刘寡妇搞回家。
他其实還有一個念想,就是想进刘寡妇家,让刘寡妇在她家院裡头,给他扭上几段舞,再喝上两杯花雕酒,畅谈两人的人生。
這念想虽然是不可能了,但刘寡妇我指定给老秦头保住。
到时候,我给老秦头上坟的时候,或许還能請上刘寡妇一起,给他添一杯坟头酒。
唐全左右四喵,椛萤同样四下望着。
祠堂那裡,我让唐全规避,是因为刚见刘寡妇,我怕她情绪不稳定。
這会儿大白天的,就沒必要让唐全走了。
“刘姨,你再想想,确定一下,有沒有碰到過什么?”我再度问刘寡妇。
刘寡妇抿了抿嘴,依旧摇摇头。
“行,去你房间看看。”我說。
刘寡妇领着我們上了二楼。
小二楼沒多大,二层就两间房,刘寡妇住在当头那间。
推门而入,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儿。
一侧墙上挂着张遗照,是個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
我依稀记得老秦头說過,刘寡妇男人是個矿工,进了私人的小煤矿,塌方给压死了,赔了一大笔钱。
本来刘寡妇有個儿子,结果他男人家裡头闹,觉得刘寡妇以后肯定得再找别的男人,就把大部分赔偿款要走,儿子也要走了。
事实上,刘寡妇性子刚烈,生生十年,愣是沒有再觅個伴儿。
对着遗照微微颔首。
死者为大,這是丧葬一脉的规矩。
“我真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我每天都很本份。”刘寡妇话音依旧带着一丝哽咽。
椛萤轻声安慰了刘寡妇一句沒事儿,便将目光投向了我。
“天黑我才能分辨出什么地方阴气有問題,你现在能看出来么?”
我点点头。
接着我取下来了遗照下方,灵堂上的香炉。
一手捻起香灰,朝着地上撒去。
淡淡的呛鼻味道四下弥漫着。
地面很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香灰,肉眼可见的,一串发黑的脚印浮现在香灰上。
脚印并不完整,只有前半截,沒有脚后跟。
鬼踮着脚尖走路,自然就只有脚掌。
唐全看的目瞪口呆,刘寡妇捂了捂嘴,眼中都是错愕和惶恐。
“真有個下流鬼。”椛萤小声啐了一句。
“不只是下流。”我微眯着眼說。
香灰上的黑色脚印,一直弥漫到了刘寡妇的床边。
他是径直上了刘寡妇的床,很有目标。
从這一点来看,刘寡妇房间裡的确沒問題。
我又顺着脚印的朝向,从房间外开始撒香灰,又找出来了一條痕迹。
那鬼东西也不是刘寡妇院裡头的,而是直接从院门进来。
时值正午,阳光鼎盛而又刺目。
我再走到院门口去撒香灰。
结果,门前的路被我撒了一個遍,却半個脚印子都瞧不见了。
“挺古怪的。”椛萤若有所思。
唐全只是小心翼翼的跟着我們,沒敢出声打扰,刘寡妇同样满脸的不安。
我同样觉得诡谲,停在院门口,仔仔细细的看着门槛,门框,甚至是院门本身。
鬼遮掩不住自己的脚印,院外沒有,就代表他是在院门這裡出现。
搞不好,這裡就有他的寄身之物。
可我左看右看,除了這门框和门本身的木头,都沒找到其余东西有問題。
“還有一個可能。”
忽然间,椛萤开口了。
我目光投向她。
“鬼不可能凭空出现,不是房间的,也不是院裡的,這院门同样沒藏着寄身之物,肯定就是外来的。”
“刘姨你先前說,自己什么都沒看见,衣服被脱了,還差点儿被侵犯。”
“那必然還被鬼迷眼。”
“我看你脖子上的淤痕,只有表面浮着阴气,实质上……应该是人动了你。”
“因此,我认为是有個人,养了一只鬼,人下流,鬼也下流,他独自到了你家后,再让鬼上身自己,或者是迷了你的眼睛,对你下手。”
“他把你惊醒了,才赶紧逃走,你因为怨气和阴气的原因,也沒瞧见他!”
我瞳孔微缩,因为我還真沒想到人這层面上。
而椛萤的這番分析,的确條理有据。
“人?”刘寡妇脸色更燥红了,可随即又是一白。
“王斌年?”她紧咬着牙关,颤巍巍的說:“他盯着我好几天了……”
“那個残疾人?”椛萤一愣,皱眉嘀咕:“腿都断了啊……”
我眼皮同样微搐了一下。
事情這一下子就接上了。
這本身就沒太复杂。
同时,唐全用力一跺拐杖,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十有八九就是那個王八蛋了,骨子裡就一流氓,椛萤姑娘,你别說他残废了,就算只剩個脑袋,還是改不了本性!”唐全恨恨的說道。
“……嗯。”椛萤才轻轻点头。
“行,等会儿去王斌年家裡看看。”我轻吐一口气道。
刘寡妇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明晃晃的剪刀,眼睛都红通通的。
椛萤又赶紧劝了刘寡妇两句,让她别那么极端,确定是王斌年了,我們小施惩戒,還是不能闹出人命。
我同样劝了刘寡妇两句,她情绪总算缓和了些。
一行人再从她家离开,径直朝着王斌年家裡去。
刘寡妇是知道王斌年家的。
到了地方,一道破破旧旧的院子,几间上了年头的瓦屋。
院门紧闭,瓦屋门同样死死闭合。
刘寡妇走在最前头,她一扫先前想死的悲观情绪,脸上都是恼羞成怒,尖声喊了句:“王斌年,老勾毛,给老娘滚出来!”
屋内沒有任何声响和回应。
唐全目露思索,小声說了句:“会不会人還沒回来?要不就是我們人太多,他晓得显神是干這行的,给吓得不敢出来?不会从后门跑了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刘寡妇气愤无比,她一把推开栅栏院门,匆匆朝着瓦屋走去。
我脸色沒多大变化。
只要确定了是王斌年,他的确跑不掉,就算是今天跑了,让村长带着人,怎么也得搜出来。
下一秒,刘寡妇跑到了瓦屋门前,一把搡开门。
刺耳惊恐的尖叫随即炸响。
刘寡妇被吓疯了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
随后,她眼皮子一翻,直挺挺的朝着后方倒下,竟是愣生生的昏死了過去!
這一幕,让我,椛萤,以及唐全都脸色一变。
三人匆匆到了刘寡妇身旁,唐全去掐刘寡妇的人中,我和椛萤目光则投向屋内。
入目的一幕,同样让我头皮发麻,冷汗噌噌直冒。
血糊糊的桌子,血糊糊的地面。
一颗头稳稳当当的摆在搪瓷碗裡,散落的四肢,身体躯干,则在屋子各处。
先前,王斌年都好端端的在祠堂那边,甚至還撺掇了下边的小弟嚼舌根。
此刻,却死的這样七零八落……
這一幕着实太血腥了,椛萤都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
她转過身,匆匆跑到院门口那裡,蹲在地上又开始干呕。
刘寡妇被掐醒了一次,又眼皮一翻,昏死過去。
唐全同样瞧见了屋中的血腥惨状,他满脸的颤栗不安……
“少……少爷……怎么回事?”
“大白天的……人前边還好端端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