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反饵
可這一次,铜芒却完全内敛。
厚重,且朴实无华的剑身上,似乎布满了细小电蛇。
顷刻间,五柄铜剑分别沒入五只媪的心口!
肥胖的身体剧烈颤抖,圆溜溜的羊眼瞪得极大!
惨叫声,简直是铺天盖地。
微微的劲风掠過。
我身边多出了两人,微微领先我一两步。
一人是老道士张栩,另一人,赫然便是孙卓!
孙卓双手背负在身后,红色道袍随风凛冽。
他的侧脸,充满了刚毅,自信。
张栩看孙卓的眼神,便全然是欣赏。
隐约,還有一抹自豪。
五只媪,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无法前行,可挣扎,抽搐,還有惨叫,一直沒中断。
孙卓脸上的自信,变成了一丝丝的不喜。
就像是這五只媪沒有死,扫了他的颜面。
“一群鬼物,倒是难缠。”
语罢的瞬间,孙卓双手猛地提起,五指分别紧握。
“两手掐寅,五指藏甲……”
张栩眼神中的赞誉更多,眸中隐约透着一丝羡慕。
下一秒,孙卓一声闷喝,双臂猛然往前一抖!
他拳头未曾松开,手袖中再次射出五把剑!
這就不是铜剑了,而是桃木剑!
细蛇一般的电弧,密布剑身之上!
呼啸间,似是听到了噼啪声响,桃木剑竟猛地发红,像是燃烧了一样,可并沒有出现火苗,剑身上密布着筋络一般的痕迹!
我感觉呼吸凝滞了。
雷击木?
不,本身是桃木,是孙卓掐出的诀,使用了某种道法!
這要比先前那道法简略,内敛,可威力,却远超先前!
五柄形成了雷击木的桃木剑,再次沒入媪的身体!
惨叫声变得更大,哀嚎的更凶。
可這五只媪,還是沒有死!
孙卓的脸色,终于变得难看起来。
“阴魂不散!”斥声,稍显的冰凉。
這话,明面上像是說媪的,可我却感觉,实际上,他是在說我。
当然,张栩听不懂。
我自己心知肚明。
“要杀祁家村的鬼物,应该要用特殊的方法,孙卓,你无需动怒,救了你這不中用的表弟,我們還是先行离开這裡。”
“先前那青煞,即便是你对上也有危险,韩长老应该快得手了,先同他汇合。”
张栩沉声开口,带着劝导。
“嗯。”孙卓這才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先前对媪的冰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颜悦色,甚至有一丝微笑。
“显神,弱,就不能反复进出這样的危险之地。”
“表哥能保护你一次,两次,一月两月,却保护不了你十年。”
“表哥现在会为你遮风挡雨,可你要知晓,什么是知难而退。”
孙卓的话音,真像是一個兄长,在劝說弟弟。
可遮风挡雨那几個字,却让我觉得极为恶心。
十年前,孙卓就是用這四個字,骗了我的信任。
知难而退。
是话裡话外,都在点我?
让我别想着报仇?
我神色显得很淡漠,沒有說半個字,转身,径直朝着外村方向走去。
孙卓倒是沒吭声,只是快步跟上我。
倒是张栩,他一声冷哼,道了一句话。
“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依旧沒理会张栩。
不過,不得不說,有他们两個道士保驾护航,后边儿一段路好走多了。
媪的数量,明显不止是那五個。
途中,還有不少媪尾随我們,却沒敢上前进攻。
虽說孙卓无法杀死他们,但它们明显不想吃皮肉之苦。
我大致清楚,杀媪,怕是必须用上柏木心。
张轨的实力远不如孙卓,都用柏木心轻而易举的杀死過媪。
领头随行的准备中,应该也有柏木心。
驱散对于媪的分析,我开始思索领头现在的境况,以及韩鲊子那边的情况了……
那侏儒去追领头,领头先走了那么久。
出事的概率性不大。
领头速度那么快,出村肯定是够了。
除非侏儒也能跟出村。
這基本上不可能。
外村范围,有报应鬼作为界限。
至于韩鲊子……
我們用了這么长時間,他肯定早就找到了韩趋?
不過,我内心還是有几分惴惴不安。
因为韩鲊子和女道士丝焉进入鬼打墙后的行动方向,和我预测中的不一样。
沒過多久,我們就离开了荒田范围,到了外村和荒田间的空地。
又走了一段路,到了外村的村路上。
這裡沒有打斗的迹象。
沒瞧见领头,同样沒瞧见侏儒。
孙卓神态完全平复了下来。
他视线一直在我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着我。
“這十年,你吃了不少苦头。”
“罗家這样的境遇,你当初的境遇,還能有现在一身本事,其实不容易。”
“我說你弱,是說的直接了一些,你也莫要太抵触表哥。”
“我們中间,是有误会的。”
“這天底下,沒有解不开的误会。”
“我說,不能保护你十年,是因为,你不愿意让我保护你。”
“若是你点头答应,表哥莫說护你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亦可。”
“而表哥也更希望你真的出人头地,這九流术,不会拔高你的身份。”
孙卓這一番话,更为诚挚。
一旁的张栩,眼神简直是欣赏的无以复加。
我心下還是冰冷的。
我不是十年前的我了。
這样的话,是小儿科。
孙卓,也沒有那么幼稚。
這還是做给张栩看的。
不過,也不排除孙卓试探的心态。
或许,他会认为我,万一松口呢?
“這样吧,你我的误会,多是因为我父亲而产生。”
“他当年的确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全凭一人之口,很难化解。”
“我安排你们见面一次,彻底将這误会解决,如何?无论你要什么條件,我都可以答应。”
我瞳孔猛的紧缩起来。
我利用人情,让韩鲊子开口,命孙卓来保护我。
這是我给孙卓下的饵。
孙卓虽說不知道韩趋的事情,但依旧晓得,這裡边儿肯定有問題,再加上张栩在一旁掣肘了他,限制着他的行动。
孙卓一時間,肯定是被动的。
可现在,他竟然反给我下了一局!
孙大海!
他用孙大海来做饵!
這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我呼吸都显得急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