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欲盖弥彰
說是答辩,其实更像是对宋问声的实验提醒。
讲ppt十分钟，大佬问問題两個小时，来這裡的二三十号人裡，基本上每個人都问了一到两個問題,已经答辩完,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李星雪他们稍晚一点過来，教室都坐满了,還看见有不少人把外面走廊都围得满满当当的。
一些人還小声嘟囔着,這就是地狱级答辩，换他肯定疯狂道歉。
因为啥也不会啊。
最后這场针对宋问声個人的组织答辩,落下帷幕。
本来還和宋问声有些眼生的，也算是有了個名号,至少宋问声记得住了。
答辩完之后，付双林還做东，叫大家一起去吃饭,沒几個人不去的。
還拉上宋问声，說让這小子讨教讨教。
這只是谦虚的說，实际上是在拉人脉给他啊！
本身付双林的江湖地位摆在這裡，宋问声也眼见是一颗巨星，沒有人不愿意结交的。
二三十個人,直接就把外头一個餐厅大厅包了下来，组织吃席，不了解的人還以为是哪家有了什么喜事。
于是宾主尽欢,宋问声的微信裡又多了很多人的联系方式，别人是妇女之友，到他這裡只能是老头之友了！
今年他也就26了，学业事业都有成，回家就会遇到未婚青年都会遭遇的父母催婚，所以搞得他最近都不怎么敢回去。
宋问宁就在笑他，“你去那些专家学者一大堆的会议上发言你都不怕，怎么還怕回家？”
宋问声也有点委屈，這上半年還是個节日比较多的时候，谁不想回家感受一下老娘的温暖，吃吃饭喝喝汤的？
“万一催我相亲呢？”
“那就相一個，处着先呗，拖字诀。”宋问宁颇有些好笑，“要不然我给你介绍？我认识的姑娘妹妹一大堆，個個赛西施。”
宋问声也有点苦恼，“最近都沒有這些念头，对這些女孩子都沒什么兴趣啊。”
对他来說，和人相处产生的那点多巴胺還沒有做一道数学题快乐，除了会和一些搞学术的产生短暂的灵魂上的共鸣，其他的什么都沒有，他都觉得自己只适合和数学结婚了。
只听见宋问宁微微一笑，“那要不然我给你介绍男孩子？也不用介绍，我看你周围那几個都挺好的，谢冠啊，许岱啊，哦那個外国人格什么的，好像和你关系也不错，发展一下嘛，算了异地恋，不提倡。”
“……”宋问声竟然一下子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他想了想如果是男孩子，最好是搞数学的男孩子，竟然也有点心动？“不对，怎么扯到這裡来了，我就是觉得太忙了，姐你少看点小說。”
宋问宁的话都是揶揄的笑意，“小說……当年還不是你带我看的，以前我還看你在写小說呢，笔名好像叫袅布尸，因为你看见邻居家的小孩裹了尿不湿，现在還有在写嗎？”
被她這么一提，宋问声从头到脚一個激灵，整個人都僵硬了，勉勉强强的說道，“沒，沒有，现在這么忙怎么会有時間？”
宋问宁哈哈一笑，“也就是随口一问，看你忙，不打扰你了，拜拜。”
挂了电话，宋问声還有点心有余悸，他迅速点开自己的作者后台，笔名就是袅布尸，他直接就申請改個笔名。
他在很久之前就开始写小說了，只不過那时候在学校裡，用的是小本子写，笔名都是同一個，上了大学之后，他註冊的還是這個笔名，因为懒得换了，如果现在宋问宁去網上一搜，真的很容易穿帮。
他现在觉得自己偷偷写小說這件事情，還是有点社死的，不好意思被别人看见自己以前的黑歷史。
不過不巧，现在周末，網站這边放假了，只有等周一上班才能帮他修改，宋问声想着這件事情，就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要把地板给抠穿了。
他被臊得上去更新了一章，然后直接挂出了自己的請假條，說自己要去旅游，請假一周，這样稍微掩盖一下，看出点区别，是不是就少一点掉马的机会？
他越看越觉得自己是個小机灵。
因为晚上不更文，他還到小太阳上去直播了几节课，他的课已经从定积分讲到高数了，评论裡出现最高频的一個词语就是‘666’。
在他遭遇掉马危机的时候，实验室裡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他急忙赶到实验室，就看见陈米一脸兴奋的拉他過来看数据，“你看，本来我們還在研究strem2，后面你說让我們看看trem2周围的受体或者本身的基因突变，然后我們分离观察了一下，发现trem2有一個受体apo突变，甚至能够导致tau蛋白磷酸化，還有gaba神经元退化，所以我們觉得迟发性ad的发病很可能和apo受体突变有着很深的联系！”（1）
宋问声看了他手指头指示的几個地方，嘴边的笑越来越大，“很好，辛苦你们了！你们多复盘几次，看看实验能不能重复。”
陈米重重点头，满是雀跃，“会的！”
這是一项比较重要的结果，宋问声和付双林一說，付双林惊得都亲自来实验室看了。
這個时候他们正在复刻实验。
付双林感慨說，“如果這是真的，那么可以一個重大的发现，你要注意保密問題。”宋问声在這方面沒有经验，所以付双林這是在提醒他。
宋问声轻笑，“這還只是第一步，只是老鼠模型。”
付双林摇头，“還是要重视啊！”
“老师，我在這方面沒有经验，還要請您老出来坐镇一回。”讲多了几句，宋问声恳切的直接想把老师搬過来了。
“也罢，”付双林嘴上不說，心裡還是高兴的，“最近還算是有空，就在這裡待一待。”
付双林其实還是有些惭愧的，宋问声身为他的弟子，他能教的东西也不多，都是宋问声自己摸索的，而且宋问声還帮他带学生，和宋问声同一届的学生，還有比他第一届的师弟师妹全靠着宋问声吃饭，他也沒怎么带過。
别說下面了，就连上面的师兄师姐，也被宋问声一個不落的全部忽悠過来了。
老头那個叹气啊。
就是以前的债，现在還。
别看老头沒什么可說的，但是始终不一样，实验室裡的操作方法能有几种？来来回回還不是那些，都被前人写在文章裡发表出来的，他们上網查就好了。
可老头教的也不是這些，就是教他们从小地方到大地方去看，放大自己的眼界，长长见识，這些软东西是宋问声教不了师弟师妹他们的，毕竟他自己被熏陶在這种国际大环境裡，见识远比别人多，都沒有察觉出来。
所以還是有個老师，比较好。
有付双林坐镇在這裡，大家平时实验的时候還嘻嘻哈哈的打闹，现在都不敢了，闲下来等待实验结果的时候，都在看书，要不然就麻溜的去实验，实验效率提高的不是一点两点。
他们复刻了几次，此次实验都在ad小鼠上成立，整個实验室都高兴得不得了。
如果证明在人体上的迟发性ad也是apo突变导致的，那么他们可以說是将ad的研究推进了史无前例的一大步！
甚至有很多人可以根据apo突变来进行药物研究。
但是药物研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凭借他们這個体量這么小的课题组，根本不可能。
你看看那些排名世界前列的药企一年裡投入研发的有多少钱？
罗氏-百亿美元以上，强生和默沙东八十多亿美元……
他们就可以每投入一笔钱就有回报嗎？老实說，搞药物研发，就是烧钱的。
而现在宋问声這個课题组？开头经费有几十万，就已经很不错了，后面稍有些成果，学院方面才同意多给经费，不過也就给了几百万，他们還想继续研究下去，研发药物？
付双林都觉得宋问声是在异想天开了。
别說付双林了，就连陈米他们都不看好，一棵小树要结果，就已经用尽前头积攒下来的底蕴了，结完一個果，還要再结一個，但時間之内根本做不到。
宋问声其实是有自己的想法的，接连被反驳，他面色也沒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還是有些积极的，他說，“经费也還有一点，药物研究這事情我們先不提，我們就說多次复盘這個实验吧，一边搞实验一边看看对什么成分敏感，你们說可行嗎？”
直接說的话他们不爱听，觉得异想天开，反而這样的话，他们的认可度，接受度也還行。
付双林叹气了，陈米他们都点了头。
老头也就沒有什么好說的，只觉得宋问声是狗胆包天。
不過想着這家伙不狗胆包天，也不会有這個成果出来了。
你看看搞一個trem2，居然還三两下搞出迟发性ad的一些发病机理来了，药物研究……他总觉得這是可能性非常低，很有可能空耗完這最后的实验经费，最后什么都沒有了。
可是其他学生還愿意跟着他赌一赌。
算了！
老爷子继续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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