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杏儿眨巴着眼睛,看着她身上的粗布麻衣和头上用木簪乱盘的发髻,“姑娘待会儿要见大人還是换身衣服吧,都說女为悦己者容,姑娘要去见大人何不打扮打扮。”
林夕愣住了,她在說什么呢,见那個狗太监为什么要她打扮。不過她对着镜子找了找,铜镜裡映出她颇为寒酸的装扮,以往沒镜子照时倒也不觉得,這么一看确实就连這边的宫女太监都比她穿得要好。
想到那狗太监一贯挑剔的样子,她還是决定听杏儿的换一身衣服,省的待会儿又因为她穿着简陋而看她不顺眼。
见她同意后杏儿立刻打开了衣柜和妆寇匣子,找了一件绿色的裙装给她换上,用牛角梳给她梳了個随云髻。
林夕趁着這会儿有時間跟她打听了一些宫裡的事,从她们跟随十三皇子出宫到如今暂住此处一应打听了個明白。
原来皇上前几個月接到了一個官员举报的密函,密函裡记录了江南几個要员贪污的罪证,因为牵扯甚广在民间已经引起了群众的不满。
为了安抚民意,皇上只好派十三皇子前去替自己处理此事,這贪污的官员裡有几位是御林党的成员。组织裡需要的经费有一大半都是从那些官员手中得来的,如此御林党唆使五皇子与十三皇子挣得此事。
在章见月的一手操作下,御林党即便用尽各种办法却依旧沒能改变皇上的旨意。而后在处理此案過程中,章见月无所不用其极,不仅直接抄了几個朝廷官员的家,還重创了御林党。
如此一来争斗不休,在章见月会京路途中遭到了御林党的追杀,又因为十三皇子和章见月病重,回京之事只好一拖再拖。
听完了這些,林夕有些奇怪地看着杏儿,“你是如何得知這么多事的?”
本以为杏儿会說什么从其他小太监那裡听到的八卦之类的,谁知杏儿只是微微愣住,冲她笑了笑道:“我兄长叫三七,便是早上寻姑娘那人。”
林夕听了瞬间转過身去看她,却忘记自己的头发還在杏儿的手裡,一时不察头发被拽得生疼。杏儿急忙松了松,“姑娘无事吧,都怪我”
“是我动作太快,沒知会你一声。”林夕连忙摆手,說完又去看她的眉眼,接着道:“你竟是他的妹妹。”
說罢瞪大了眼睛去仔细看她的眉眼,仔细看了几眼這才从杏儿笑容的弧度看出一点相似来,除此之外說是毫不相干也不過分。
此时林夕心裡更是无比惆怅,本以为這小丫头是随便安排给她的,沒想到還是他们自己人。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捅了太监窝,身边不是太监便是和太监有关之人。
想来自己刚才问的那些問題不一会儿便会传到章见月的耳朵裡,痛定思痛决心不再犯蠢了。
收拾好后正欲起身,林夕突然感觉腹中一阵疼痛,那痛感比系统惩罚她时不差分毫。额头上瞬间爆起一层汗珠,肠胃仿佛有一只手在对他的五脏六腑不断揉搓着。
林夕瞬间瘫倒在梳妆台前,挣扎下将桌面上的盒子发钗摔了一地,她心中又惊又怕。难道是系统在惩罚自己?可是她记得明明任务的时限是48小时,到目前为止半小时還沒過去,怎么会突然腹痛呢。
疼痛之下她无法自行思考,急忙招出系统,“系统系统,這是怎么回事,不是說好48小时嗎?我怎么会突然腹痛不止。”
系统回答道:【由于宿主长時間使用药物,身体已经有了抗药性,外加宿主今日沒有用药,如今病情已经开始发作。】
林夕:
昨日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她忘记還需要吃药這回事,這么想着连忙和系统兑换了另外一种止疼药,为了方便使用专门兑换的药丸。
她强忍住疼痛,将药瓶子从袖口中逃出来在手心倒了几粒塞入口中,便摊在梳妆台前昏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听到了杏儿的呼喊声,似是得不到回应,在她合上眼之前只看见一個身影匆忙地跑了出去。
林夕抬起几根手指想要拦住她,却奈何一点力气都沒有,眼皮也越发的沉重,羽睫轻轻眨动几下便再也沒力气睁开了。
大概過了一会儿,她感觉自己身子突然腾空贴在一個冰冷的怀抱中,鼻息间瞬间被对方身上的药味和雪松味充满。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怒声,“太医呢!”
“回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大人?哪個大人?再往后林夕便什么也听不到了,只觉得自己的内脏仿佛被撕裂得一般,身体重重地往下坠手脚软的和棉花一样。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自己吃下去的药起了作用,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回来了一些。眼睛微微睁开一條缝,似是看见身边有人在给她把脉。
似乎是上次替她行针的那位老者,手指搭在她的腕间,时不时皱一下眉叹一口气。待把完脉后,向一旁拱手道:“這位姑娘的病,老夫恐怕无能为力了。”
這话倒是在林夕的意料之中,毕竟她這样的病即便是在医术和科技发达的现代也难以根治,何况是在古代呢。
只是章见月听了大发雷霆,“无能为力?本督主的病你无能为力,十三皇子的病你也无能为力,如此无用何必還要活着。”
那老太医连忙跪倒在地,“大人明鉴,這姑娘是肝脏出了問題,早已病入膏肓,姑娘本身便是医者想来她自己也早就知道自己的病”
說完又紧接着叩了几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章见月听了更加生气,大声喊道:“无用之人最是会找借口。”
說完又转身对三七道:“其他太医呢!本督主就不信沒人会医治這种病。”
门口一众太医听了屋子裡怒斥的声音,各個抖如筛糠,纷纷交换眼神,眼神中无一不透漏出大事不妙四個字。
原本十三皇子之事已经让章见月发過一次火,若不是還用得上他们想必当时便直接将他们提出去砍头了。
即便如此在章见月让他们进屋诊治时也不敢违抗命令,几人心裡骂着阉狗,手脚却十分迅速。
四個人轮流把了脉,均是摇头的样子,“這姑娘早已药石无灵,還請督主赎恕罪。”
眼见自家主子申請越发不好了,三七连忙上前问道:“各位太医,還請再仔细诊治诊治,這位姑娘是唯一能医治大人和十三皇子的人,若是出了差错,這后果各位可担待不起。”
床上躺尸的林夕這才明白,得,白让她紧张一场,本以为是那狗太监良心发现想着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這才如此紧张。在听了三七那番话后,她才终于恍然大悟,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在紧张她,而是怕她嗝屁之后沒人给他们治病。
啧啧啧——
這比起万恶的资本家有過之而无不及啊,想到這裡她便觉得自己是时候睁开眼了,不然便要给這些太医添麻烦了。
于是睁开眼睛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這是怎么了?”
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那几位太监都一副惊讶地看着她,心想病得如此严重竟還能醒過来。而且看起来一点事都沒有,這姑娘的医术恐怕是深不见底啊。
要是林夕能够听见這些新心声,恐怕也只会大喊误解,分明是止疼药暂时起了作用。
对面還在训斥太医的章见月见她醒了過来,紧皱的眉头不着痕迹地放松了一些,他咳嗽一声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众太医连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這個是非之地。
床上林夕偷瞄了他一眼,上午的阴影犹在,让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直视他。于是只好偷偷瞄了一眼,谁知竟正好和他看自己的目光对在一起。
一時間又是一阵尴尬,林夕裂开一抹笑容,得到了一個怒视。笑容瞬间僵住,心道這狗太监是怎么回事啦,赔笑脸也不行?
于是也不去看他,偏着头看向另一边,决定把尴尬贯彻到底。既然他不說话,那自己又何必开口,省的被他阴阳怪气。
大概過了几分钟,林夕扣手都觉得累了,忍不住要开口时。头顶才终于传来了章见月的声音,他语气微沉,“你病了为何不說?”
林夕一脸茫然,“啊?”
這狗太监什么意思?莫不是担心她沒提前說,若是自己死了沒人给他治病?
想想越发觉得生气,于是便道:“我自己的病为何要告诉你,况且你又不是大夫。”
章见月眼睛眯了一下,凝视她片刻,“不错還有胆子和我斗嘴,想来沒什么事。”
林夕被他看得有些炸毛,那個眼神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他豢养在手心的一只小鸟,拴着脚链时刻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本想再說两句,却也意识到自己的病耽搁不起,连忙问道:“上午的事情查清楚了嗎?那些患者可否让我医治?”
今天只是匆匆一瞥,她便能判定那是其個人裡起码有一半的人,病得十分严重。其余的看似還好,但沒有把過脉之前不能加以判断。
脑海中思绪不断,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丰富。
章见月看了她一眼,语气颇淡,“看来你病得也不怎么严重,竟還有心情去想别人的事。早知我便不该给你請太医,应该把那些患者都给你带来才是。想来一看到那些人,你的病也能立刻就好了。”
林夕:
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